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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不想负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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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萧萧的病终于皆大欢喜的好了。
一路磕磕绊绊,原本离代王府也没剩十几天的路了。
……然距离婚期已经迟了三天。
不过反正迟到的不是她一个人,早几天就报说代王亲身上阵值守边塞,不能及时回府。
所以她压根也没想着赶路两个字。
只是出并州之后,她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倒也不再闹着要自己骑马,每天坐在轿子里安静如鸡。
然令人悲伤的是,虽然代王不在……该行的礼还是要行的。
杨萧萧从车上下来也没叫歇半天,马不停蹄地沐浴梳妆更衣焚香,她一身大红简直心里翻了个白眼,真不公平,要是倒个个,肯定不可能让他自己默默把礼行完吧?
差别待遇啊。
……然代王确实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她总不能在驿站等他哥三年五载的再说。
锣鼓震得她耳朵都要炸了,完全听不见人说话,但却震不醒杨萧萧满脑子混混沌沌的睡意,一个人打着哈欠对着空气行了不知道多少个礼,要拜王爷啊,京都的陛下太后啊,天地山神啊乱七八糟的一串,活生生从傍晚拜到半夜。
她一路舟车劳顿,这一气乱拜,拜到最后真的忍无可忍了,不过看着郑老实在心虚,勉强压着心头烦躁拜完了,照旧没搭理一路上没再讲话的司征,扭头就朝寝殿走。
……累也累死了。
“下去吧。”
没等身后呼呼啦啦的人反应过来,杨萧萧特别不见外地直接往撒满大床上一躺装死。
喜娘等人各各面面相觑,但也不好说什么,面面相觑了半天,只好先什么都不管退下了。
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大婚当日王爷不在,还不能由着王妃稍稍任性点了?
杨萧萧其实倒对代王新婚之夜不知在哪个不毛之地喝西北风一点没兴趣。
她是真的累,在乱七八糟的红枣花生上头睡了大半夜,这才觉得哪哪都硌得慌,恼得她猛地坐起来……已经是月在高空了。
她愣了下,才慢吞吞得打了个哈欠……嘛,这就是以后一年要长期住的地儿了?
杨萧萧迷迷瞪瞪在床上发了半天呆,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她机智的先把床上的红枣花生先搜刮了一圈,还觉得没饱,穿着鞋子到床下去,正好看见外头还有些酒肉没收。
杨萧萧挺高兴的坐过去,不错不错,服务意识很好,还知道要给她准备点吃喝的。
她拿起来吃了两口才觉得不太对味,呸这酒怎么这么苦?这肉冷就冷了,怎么一点味都没有呢……啊……
杨萧萧忽然想明白了,然顿了顿,还是一声没吭得把那酒肉米饭一扫而尽。
吃,为什么不吃!
……不过想想,新婚之夜饿急了把撒帐的化生红枣合卺酒同牢……全都吃光的新娘,也是不多见吧?
杨萧萧饥渴难耐之下吃嘛嘛香,完了摸摸圆滚滚的肚子,还有些意犹未尽,还好只有她一个人……不然还来个人抢食岂不是牙缝都塞不满!
外头的人听见里头有动静,都只当她自怨自艾心情郁闷,谁想杨萧萧特别想得开,吃饱喝足又霸占了张大床睡去了,第二天早上起来就叫司征来讨债。
司征对她这么猴急一点也不意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特别长的单子递给她。
杨萧萧有些意外得接过来,从头看到尾,她只从前跟老王随口说了两句,想不到准备得这么齐全。
也没什么说的了……这么细致周全,果然是行家。
只是她还是想不明白,这群盗墓的,怎么就能抱上代王府这条大粗腿?难道说代王其实也穷得不行得靠这种歪路子的财货?
……不过既然人都是齐的为啥不走?
反正这儿天高皇帝远,也没法跟谁请安啊回门的……索性换了衣服就走。
杨萧萧本就过路不忘……对上辈子挂掉的地方岂止是影响深刻。
代州城外不远,周围已经是农田了。
她也懒得感叹什么沧海桑田,直接带上帽子,众人也纷纷拿起铲子就要干。
然远处数骑烟尘飞奔而至,到她跟前才猛地勒马。
杨萧萧被扬起的一地灰土呛得扭了头咳了两声,她还是从前的老思路,下意识心虚地觉得是地方上又来敲诈勒索了,想想觉得不对,这会儿她不才是地头蛇?谁还敢太岁头上动土?
这么一想登时十分有底气得扭头回来瞪了回去,那人从容从马上下来,满面风尘,看了她一眼,“……你倒是动作快。”
杨萧萧看得呆了两下。
是个冷峻然美貌的大哥……高鼻深目,还是个混血?出现在边境倒也不意外。
她原本想看在这副皮相上就原谅了叫她吃了一脸土,然这腔调实在叫她也管不得那美貌了,讶异得睁大了眼,“你——”
这可不就是老王?
……长这么好看,早点摘了让她看两眼会死?小气。
杨萧萧当即收了一脸惊艳的花痴表情,不咸不淡得哼了声,也懒得搭理他,扭头也拿上根探针就要下地。
周朔接连数日赶路,旧伤也并无好透,再强悍的身体,未免脸上也带些倦色,然只是一言不发得跟在她后头。
……他忽然觉得这地方实在有些眼熟。
电光火石之间想得通透,周朔跟着她的脚步僵了僵,面色十分复杂得望着她的背影。
……上辈子所谓的勘探陵墓的选址只怕就是……明明知道此地后代将出,还是怂恿他将墓址定在此处?
怪不得她临终嘱托儿子务必将她火葬骨灰洒入大海……
周朔在她背后几乎两眼一黑,觉得上辈子实在错过太多……居然是这样?!
藏得极好到了也没叫他发现,原来还有这种……前缘?
然他顿了顿,还是沉住气抿唇一声不吭的跟上。
杨萧萧对背后老王的反映毫无所觉,只是专心致志一针插了下去……咦?
是生土?怎么会是生土呢??
果然马上几个有经验的师傅也疑惑得来说这个问题。
她脸色变了变……不可能……记错方位呀??
然还是扩大了搜索面积,仍然是…………
杨萧萧心下有点惶然,对啊,怎么就没想过,这个墓主可能还没……………………
她登时觉得行事草率背上发凉。
是还没生出来?还是………………还没死?
她她她现在不是碰巧也是个代王妃?
周朔淡然将她表情变化看在眼中,微微一笑,“找不到了?深三丈六寸,十二丈长三丈宽的墓道,两丈长一丈宽六尺高的墓室……对否?”
杨萧萧正心虚,听得这话吓得脸色刷得白了,扭头盯着老王看了一眼,第一反应转身就跑——
然周朔早有防备,出手比她更快,她还没看清手腕就被那双铁爪攥住了,她忍不住瑟瑟发抖问道,“你……你到底是谁?”
周朔似笑非笑,使劲把她一点点拖到身前,“没想明白何必要跑?”挑眉看她心虚得低头腿都软了,毫不客气戳破她的心事,“……吃干抹净,不想负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