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格王朝》流云出听

8、第三章 鲁巴初现暗涉迷雾险地终得畔

　　古格王城的北面有一座城。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擅长打铁、冶金、铸造，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射到这里，密集的打造声便此起彼伏、不绝于耳，这里是古格外来人口最多的地方，当然这些人拿到定制的东西后就会离开，没有人会喜欢在一个满是金属味道，敲打声不断的地方常住。
　　与王城相似，这里的居住方式同样按等级划分。中心有一座巨大的建筑，那是最大的冶炼铸造场，由古格国王直接管理，这里拥有古格最好的铸造师。铸造技师分为铸造师、铸造师傅，学徒三类。铸造师分为三等，学徒没有等级但每两年都会有一次考核，学徒只需拿出一件自己打造的物品交给所属的师傅，然后由铸造师挑选出一些人亲自教导，铸造师每人每次只选择一人甚至不选，因而每当有学徒被铸造师选中自然就高人一等，他们是最有可能被提升为铸造师的人。
　　主建筑外围是铸造师的住所，向外扩散东南西北各有一条大道，南北道路两旁大部分是铸造场由内向外依次降低等级，而东西道路两旁则大部分为客栈其服务程度和等级也由内向外递减，居民区散落在铸造场和客栈周围，但不论如何分散也是依照等级呈环形分布。这里被叫做鲁巴。
　　鲁巴有大小五十多间铸造场，都以铸造佛像、法器为主，有时也应买家的要求做一些装饰品或日常用具。唯有中心铸造场除了为古格王室铸造所需佛像外还承担兵器的铸造。这是一个充满金属的地方，走在路上可以看见马车拉着的金、银、铜运往各铸造场，也可以看见很多外国人怀中抱着精致的盒子离开，当然有时也会看到由士兵押送铁矿的车穿过大路直接送往那座高大的建筑。
　　“我听父王说古格之眼就是从那铸造出来的。”说话之人的眼睛盯着那座高耸的建筑，手中拿着茶杯看似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
　　“格来，注意你的言辞，要知道你只是我的侍从，那些你梦里给自己的显贵身份最好忘了，而且我让你和我们一起坐着已经很仁慈了，你还得寸进尺抢我的茶喝，你觉得呢？波康大将军。”
　　“呃……”被叫做波康的人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格来，“易先生说的对。”
　　格来看了看自己身上随从的衣服起身走到易笙云身旁，“是，谢谢易先生提醒，为了赔罪我敬你一杯。”
　　这里是鲁巴最好的客栈，位于东街，有三层，一层大厅摆着十几张桌子，二层一半是客房一半是雅室，三层则都为客房，在二层雅室中有一个可以全观整条街景的地方，当然也可以看到城中最大的铸造场。
　　这时有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人拐入客栈对面的街道，紧紧抱着怀里的东西，仿佛那是他的全部身家，不经意抬头便看到二层雅室里有三个奇怪的人：一个侍从正在向应是他主人的人献茶，毕恭毕敬；而那个人身着中原服饰，腰间佩剑，眉宇间有一些疑惑的表情，似乎不想接过茶杯；而旁边坐着一个将军模样的人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两人，极为悠闲。
　　不过，他来不及多想，他必须马上去师傅那里，怀里还抱着自己打造的东西，今天是最后的期限，本以为从自己家到师傅那里只需要一炷香的时间，可是碰巧今天有押铁的士兵队伍通过只能绕道而行，时间已经不多了，能不能被铸造师选中就看怀里的东西，没有多做停留他便转身消逝在人海中。
　　他没有看到的是：主人接过茶杯准备喝茶之际侍从侧身轻撞，主人趁势连凳左偏背对侍从一饮而尽，只在那一瞬间不知为什么主人动作一滞，口微张，嘴里的茶水便洒满了白色长袍，将军也忍俊不禁，但见侍从飘然而立心情分外愉悦。
　　“先生怎么将茶水吐出来了？”将军故意问道。
　　“没想到短短一年他将我的点穴功夫学到了如此境界，将军难道不知，又何必多此一问。”白衣主人的嘴终于可以动了。

　　第二天清晨易笙云、波康站在中央制造场的门外,门的两旁整齐地站着两列铸造师，这些是鲁巴最有能力的铸造师，有的已然苍苍白发，有的还很年轻。站在最前面的就是鲁巴的最高管理人藏达布斯，他身穿官服，体形臃肿，一边弯着腰，狭长的眼睛不时地看向什么地方，似乎在观察前来的一行人，一边说：“下官恭候波康大将军和易先生多时，请两位随我进去吧。”
　　“这个铸造场有近两百年的历史，大将军应该听过古格之眼吧，它就是在这里被成功铸造的，那时这里还不是专营铸造，而在那之后这里陆续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铸造场，直到有一天古格国王下令便建立了这个最大的铸造场，鲁巴就变成了……”藏达布斯喋喋不休地说着，神采飞扬，一路上经过了很多地方，这里与王城不同，没有怡然的景致，优雅的格调，到处彰显着冷冽的金属感，打造声此起彼伏，空气中也弥漫着金属的味道，甚是刺鼻。
　　一行人走至尽头，眼前出现一间宽敞的大厅。大厅里十分炎热，人头攒动，但却有序的分为两部分，烧制在左，打造在右，他们之间又互相联系、形成一体。这里便是鲁巴打造兵器的地方，古格所有的兵器都是由这里铸造的，全国所有的铁都流向这里，最后变成兵器出现在士兵手中，出现在古格的战场上。
　　“此次国王派我和波康大将军来鲁巴就是督察这里的兵器铸造情况，我们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波康大将军在几个月前的战斗中偶获一件兵器锋利无比，国王希望你们可以铸造出同样的兵器，成功之日由大将军亲自试刀。”
　　“下官明白，我已为二位准备好住所，武器之事明日立即开始，请易先生和大将军放心。”藏达布斯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易笙云后便恢复了谄媚的姿态。
　　半个时辰后易笙云一行人便被安排在离铸造场不远的地方，南街。
　　南北二街以铸造场为主,很少有提供居住的地方，唯有一家专门接待地位高贵之人的客栈，且距中央铸造场较近，又不会为铸造声所扰，为此藏达布斯亲自安排。虽不及王城住所环境优美但也称得上舒适。易笙云一行人入住南街成为鲁巴的新鲜事，而绝大部分的人关心的是他们的大将军波康。可以说波康的事迹遍布古格的大街小巷，18岁起初上战场便所向披靡，数次成功抵御外敌，他是古格人民心中的英雄。
　　“大将军，拜你所赐我们的住所被围得水泄不通，请问我们该如何暗中调查？”
　　易笙云看着窗外的人山人海不禁皱了一下眉。这是他们来鲁巴的第三天，为避人耳目一切行动并未展开，但时间紧迫他们必须尽快行动。
　　“只要你想就一定可以出去。易先生是觉得王宫守卫森严还是下面民众围观严密？当初还是孩子的我和古昳王子都可以逃过王宫守卫，更何况现在只是从这里出去。你说对吗，王子？”
　　一身粗布打扮，站在墙角，漫不经心玩弄着什么的少年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说：“我只是一个侍从，不懂什么，主人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古昳王子不会这么小心眼吧，再说你扮作侍从是国王的意思，国王担心你再遇不测精心安排，我也不好拒绝。”
　　“易先生不用解释，我当然明白，只是有求于人不应付出相应的代价吗？”少年的手并没有停下，斜着眼看着易笙云，似乎在等待答案又似乎只是关注他的表情。
　　“好吧，事情结束我告诉你我的来历。”
　　“成交。跟我来吧。”古昳抬头笑的有些邪恶，他知道只有他有办法出去，他也知道易笙云会以此条件交换，不过他还知道即使易笙云不提交换条件他今天也会带他们出去，只是有利可图岂不是更好。
　　三人的武功不差，只是三天前藏达布斯带他们参观时有很多人已经认识了易笙云和波康，要进行秘密调查关键之处便是不被人认出，所以学徒打扮的易笙云和铁匠打扮的波康只能跟在依旧侍从打扮的古昳身后。
　　“为什么你不换衣服？”易笙云不满地问道心想他一定是存心报复，这一身学徒衣服又丑又脏又破，穿着很不舒服，回头看看波康似乎还可以，起码没有奇怪的味道。
　　“出大门时没有一个可以说服别人的身份，你以为他们会让你出去？”说话间古昳的手并没有闲着，他正对着一扇门上下其手。
　　“既然可以从大门出去，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偷偷摸摸？”
　　“里面的人了解情况又认识你们，以防万一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不在，我已经在你们的房间里安排了替身，通过这两天我派出的人收集的情报发现藏达布斯已经派人监视我们。”
　　“这我知道，我和波康也发现围挤的人群中有不少高手。藏达布斯派人来属于正常，毕竟他想知道我们是不是真的只是铸剑，会不会是来调查他而让他丢了官帽，但这并不足以担心，只怕这其中会夹杂着其他的人，难以预测。”
　　“易先生真是心思细腻啊，我们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