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格王朝》流云出听

7、2.3

　　王宫一如既往的安静，只能看见侍女忙碌的身影，初冬的第一场雪还没有消散就迎来又一场的大雪，明年的古格似乎会是一个丰收年。古格历年的降水都很少，像这样冬天两场降雪更是少见。如果此时你站在夏宫的窗边就会看到异常美丽的景色，这里是古格最高的地方。东方破晓的光芒刺透云层洒落在纯白的世界，偶尔会有一些调皮的光线进入你的眼帘，眼睛被刺得生疼却还是不忍闭上。朗钦藏布河已经停止流动，厚厚的冰层上面覆盖着白色的雪，在阳光下显现着暖色的光，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脚印，像是遗失了些什么，在这里有过放肆的嬉戏；有过两个男孩的笑声；有过一句响彻天际的承诺；还有，隐藏于光芒之后的隐晦，那些在阴影之下的蠢蠢欲动，背叛和阴谋……
　　“已经接到我国王子的密令，关于你查到的消息王子自有安排。”
　　“请转达贵国王子这关系到古格命脉，务必在古格之前拿到。”
　　“无需你来操心，王子早已先一步部署只待他们入网坐收渔翁之利。”
　　“你是说贵国王子此次要亲自出马？”
　　“我只能说天佑我国，赐予拉达克智勇双全的继承人。做好你的分内之事相信王子很快就会与你相见，等到那时大局已定，你就安心做你的古格国王吧。”
　　“代我谢过拉达克国王和王子，我必当竭尽全力。”
　　如往常一样，国王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议事大厅处理国家事务，夜以继日，然而，不论他有多忙都会抽出一些时间看望古昳，看着古昳的身体一点一点的好转，那些压抑在他心头很久的秘密似乎也会减轻一些，甚至认为那些也许不过是古格祖先为了警醒后辈编造的谎言，他的古格可以万世长存。
　　在古昳的房间里有时会碰到波康，有时会见到耶拿达，而最常见的是吉嗒，她每每都会坐在床边给哥哥讲一些趣事，还会不停地追问易笙云的去向。
　　忙碌中迎来了古格的又一个春天。
　　春天是给人带来希望的季节，看着万物逐渐复苏，大地重归欢腾，任谁都会露出开怀的笑容，而易笙云也带着希望回归王城，命运就此开启。
　　“父王。”
　　“你来了。”
　　国王抬头看到古昳不禁心酸，几个月前还是意气风发的王子现在变得瘦弱，脸色苍白，受伤的肩膀至今还无法自如使用。这也许是他的错，摒弃古格传承几百年的佛教，引来一次又一次的危机，可是，如果再不改变古格就会灭亡，教徒日益增多，势力壮大，他们整天无所事事，无需劳作，也无需缴税，存在只能增加国家负担，近几年兵员严重不足却没有足够人员补充，长此下去古格只会变成满是教徒而毫无抵抗能力的国家，他只能如此选择。
　　“我听说易先生回来了，还带回一样东西。”
　　“是的，想看看它吗？”
　　国王起身走到内室取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的东西放在桌前。揭开红布，出现在古昳眼前的是一尊佛像，佛像头戴化佛宝冠，长有四臂，各执法器，结跏趺坐于兽座莲台，头生三眼，额上正中眼为纵目。三只眼的眼球银光闪闪，晶莹剔透，好像活人的眼眸富有色彩和灵动，通体金黄。
　　“这是？”古昳盯着佛像，手不由向前伸去。
　　“古格之眼。”
　　“难道……不是失传已久吗？”
　　“没有失传，这是历代国王保守的秘密，口口相传，就连《古格史鉴》中都没有关于它的任何只言片语。传说这尊佛像预言着古格的存亡，它是古格第一代国王意西沃用生命换来的神谕，他用生命换回的还有拯救古格的方法，只有揭开佛像的秘密古格就不会灭亡。”
　　“灭亡？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有情报显示拉达克联合普兰、锡克、亚泽准备攻打我们，实力强大，我怕……”
　　“以前不是同样有这样的联合军，古格从未败过，我相信这次也不会有任何问题，难道父王不相信你的臣民了吗？”
　　“不是不信，只是……预言日就要到了。”
　　“预言日？”
　　“庭宇天光，双星子降。七曜同宫，天道始殇。山河带砺，国破城亡。双子不灭，唯余未央。这是自古流传的预言，除此之外历代国王还继承着一段箴言，百年沿袭历代都试图参透预言的秘密未能如愿，只留下些许线索传承至今：古格将诞生这样一个人，他带着上天的指示降临，而他的使命无关救赎唯有毁灭，当此人降临促成引发预言之日的三个条件，古格将会万劫不复。佛像的秘密就在于它隐藏着三个条件的内容。如果赶在预言日之前破坏条件也许可以挽救古格。只是这么多年我一直无法看透佛像的秘密，也许只有一个地方可以找出答案。”
　　“距离预言日还有多久？”
　　“不知道，也没有人知道，从预言中推断便是‘七曜同宫’之时。”
　　“那父王如何认定预言日将至？”
　　“因为……易笙云的到来。”国王说完低下头尽量不让古昳发现他的异样。
　　“易先生，那他就是预言之人？”
　　“不，他是来帮我们渡过难关的人，古格遗训当持有八瓣莲花图案玉佩之人出现时，预言日近，得此人协助或可度过危机。”
　　“那预言之人是谁？”
　　“符合条件者即为预言之人，只是这条件需要我们自己去寻找。”
　　“为何以前父王从未提起过？”
　　“你也知道我从来不相信这些，但近两年古格风雨飘摇，也许这是我的错，固执的开展灭佛引起大部分人的不满，但为了古格我要杜绝一切覆灭的可能，不管最后我背负的是什么。”
　　“那我应该做什么？”

　　春天的气息并没有覆盖整个古格，对于古格一个地方的人来说，冰雪消融，道路重开才是真正的生机。不断燃烧的烈火在这里代表生命，浓重的金属味道在这里代表金钱，古格之眼在这里代表的则是尊崇和信仰，而对于有些人来说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抵不过仇恨和权力。阴暗角落滋生的不只是杂草，还有肆意生长的虚荣和贪婪。很少有人会注意到，当它成长到足以对抗阳光之时，转瞬之间黑暗笼罩，前路不识。
　　“都安排好了吗？”
　　“是的，王子。”
　　“做的不错，藏达布斯，此地事了你便是我拉达克第一铸造师，父王会亲自为你册封，到时候是去是留你自己选择，但无论怎样鲁巴从此以后就是你的了。”
　　“谢王子！”
　　直到隐藏在暗处的人消失，藏达布斯才将弯成弓型的腰身直起，狭长的眼睛里闪现狡邪的精光，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那些在潮湿地牢里发过的毒誓，那些逃亡道路中他诅咒过的人，他会让一切变成现实，让这里所有的人会为他们之前犯下的错误付出成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