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格王朝》流云出听

9、3.2

　　这里并不大从他们的住处至大门分为三个部分，每一个部分都有兵力部署，内部两层是由从王城带来的波康的士兵巡逻，外层则由当地士兵守卫，但谁都不敢保证内层之中没有奸细混入。在严密的巡逻中会出现偶尔的间隙，如果站在较高的地方便可以看到有三个身影在其中穿梭，身手矫健，但每到两层交界处就会停留不多的时间，细心的人应该会发现停留的地方是每一层中最为松懈的出口。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古昳一行人就来到距住所三丈以外的地方，感觉有些新奇，古昳悠闲地走在街道旁观察着身边的两人：前方不远处铁匠打扮的波康低着头快步地走着，可以看到他眼角余光狡黠地注意着周围，似乎担心被人发现，却又有一丝玩乐的气息，全然没有了大将军的气魄，那是古昳所熟悉的和他一起长大的波康；后面距离较远的地方易笙云正在和一个商贩谈论着什么，学徒模样的他举止间带着些许书生气，有些滑稽，这是他不曾见到过的模样。
　　“易先生，不知刚才在谈些什么？”古昳站在原地等了一会，易笙云便快步跟上，两人并肩而走。
　　“没什么，只是打听了一些这里的故事。”
　　“故事？该不会是关于古格之眼的吧。”
　　“王子睿智。”
　　两年的时间，来到古格两年，对于易笙云来说这是不一样的两年，离开自己的国家，只因师傅的一句话背负起莫名的使命，而自己也由原本的旁观自持到了现在的不由自主，想要完成自己的使命，就像师傅说的那样可以协助他们破除预言。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呢，是看到王座之侧处事果断、精明无畏的古格王子，还是感受到病床上全身汗水不停颤抖却仍然目光坚定的古昳，亦或是现在褪下王子光环，展现原本自己，甚至有些玩闹的孩子？
　　有这样一种人，他是上天的宠儿，众人期待下诞生，肩负着万人的命运，他似乎永远完美，享受着高处不胜寒的孤独，他会让人敬仰，也会另人心疼，在易笙云眼中古昳就是这样一个人，不知不觉中想要帮助他，如果可以，他想看着他真正高坐王位之时指点江山的样子，他相信他将会是一位明君。
　　也许从他们入住的第一天，他就已经探查了所有地形和布兵方式，并在这两天加以佐证。所以，在潜出住所时他们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而他们身上的衣服是准备潜出时他从房间拿出来的，只是不知道高高在上的王子如何弄到在住所根本不会出现的衣服。而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出现在他手上的东西，在易笙云看来不过是无聊时做出的玩具，可它却是一件精细的工具，每过一道门他就会在门外用这件小巧的工具从门内将大门上锁，看起来像是从来没有人从这里进出过，这样的情况下加上房间内的替身，是不会有人察觉有谁离开过。
　　“那么我想请问易先生我们应该去哪呢？”说话间两人已经赶上波康，此时熙攘的人群已经远远被他们抛在身后。
　　“我听说古格之眼出现的地方其实并非中央铸造场，而是距其以东的一个废旧铸造棚，那里已经荒废近百年，似乎这里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远离那个地方，据说在那附近曾经有过铸造场但不知为何都会离奇失火，不过奇怪的是每次失火之前铸造师和学徒都会有事离开，因而从没有人受伤，渐渐地这里的人就不在那周围开设铸造场，至今就只留下传说。我想鲁巴之所以以南北二街为主聚集铸造场也是这个原因，也许是避讳，那里周围也没有什么店铺。”
　　“怎么听都不像天灾，好像有人故意想隐藏什么，就去那吧。”古昳皱眉说。
　　荒废多年的地方并没有想象中阴森、恐怖。长时间的荒芜人烟让这里杂草丛生，倒也增加了几分生气，一路上并没有出现有价值的东西，偶尔东风卷起一些残枝败叶，或者已经分辨不出模样的东西，几百年的时间沉淀，剩下的只是一抷抷的黄土记录着曾经的点滴。
　　不远处似乎有一间屋子木制结构，虽然看样子已经荒废许久，但显然是不久之前建造的，在这个没有人愿意接近的地方竟会有这样的房子。
　　一行人进入屋内，室内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长凳外别无其它,看屋内的陈设并不是久居之地。波康站在桌前伸手拭了一下桌面说：“看来很久没人住了。”
　　“没想到有人会在这里居住，该不会和古格之眼有关吧。”易笙云也开始观察四周，向屋外走去。
　　父王说过这是古格国王代代相传的秘密，外人是不可能知道的，除了父王之外就只有我们三人，在那之前父王并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而这里应该有十几年的时间吧,如果有人知道，那他是通过怎样的方式得到消息。古昳的心中产生了很深疑惑，他开始在四周找寻线索，渐渐地走出门外。
　　在屋子的不远处易笙云发现了一座类似坟墓的地方，说它类似是因为这里只有一个很小的土包，没有墓碑。不过，它的周围并没有杂草似乎被打扫地很干净经常有人清理的样子。这时的古昳还在周围，他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香味，这是一种很熟悉的味道，却记不起是什么。
　　“有人！”当古昳说话的同时他和易笙云已经快步向屋子靠近，“你也感觉到了？波康还在屋内。”
　　两人接近屋子时看见十几个手持刀剑的杀手将屋子围了起来，波康似乎还在屋内，远远的可以听到残渊刀碰撞的声音。易笙云持剑直逼来人，一瞬间屋外的人都被他吸引过来，他站在中央周旋，这是古昳第一次看到他出手，是他不曾见过的招式，应该是中原的武功。简单、迅速、准确，也许杀手也和他一样第一次接触这样的招式，有些措手不及。随后，古昳侧身从腰间取出一个皮囊展开，一排制作精细的飞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四把飞刀同时出手，围攻易笙云的四人瞬间倒地，来人惊异之时动作停滞，易笙云转身起剑，疾走三步，剑过之处杀手依次倒下。正欲靠近屋子，波康破门而出，转身手起刀落，门口处有人徐徐跪下，左肩至右腹鲜血直流。
　　三人靠拢，周围的人似乎比刚才还要多，个个蓄势待发。双方僵持不下，这时波康挥刀直击，其它两人同样迎面而上，武器间的碰撞急促而干脆，像激烈的乐曲随着风，流淌四方。
　　“当——”一时间金声玉振裂帛之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注意都转移到波康的身上，只见他单脚跪地，双手持刀举过头顶接下那致命一击，随即反手横劈，挺身后撤。
　　“怎么回事？”古昳迅速移动到波康的身边，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手上多出了一把短刀，同样的锋利和精致。他挡在波康身前，警惕周围。
　　“东面暗处有人，刚才朝我放暗器。”
　　古昳低头看见波康的膝盖处有一些细小的针，鲜血外渗，不过血色鲜红看来没有毒。此时易笙云也解决掉旁边的人来到两人身边，看起来没有受伤，只是连续的攻击显得有些疲惫。
　　“波康受伤了？带他进屋，外面我来应付，快！”
　　“易先生……”
　　古昳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不远处传来苏那的声音，短暂而清晰，然后周围的人迅速后撤直至消失，一时间空地之上只剩下他们三人。
　　几天后，中央铸造场内依旧是各种敲击声此起彼伏，近百人同时工作，虽然还是初春但室内炎热，与之形成对比的是大厅，大厅里所有的铸造师、铸造师傅、学徒都站在两边，他们的眼睛同时盯着一人，那人拿起身旁装在盒内的一柄剑就向站在他旁边的侍从举起的刀砍下。
　　吭——
　　伴随着沉闷声音的除了断掉的残剑还有所有人铁青色的脸，室内温度似乎骤然下降，密密的汗珠出现在藏达布斯的额头，他已然没有了初见时的骄傲，两股战战，静静地等待着那人说话，他知道这句话关乎着他的性命。
　　“看来确实不易，半个月的时间你们只是打造出这样的废铁吗？”
　　“易先生，其实这已经比我们之前使用的兵器坚硬很多了，只是……”藏达布斯没敢说下去，因为此时易笙云带着犀利的眼神正回头盯着他。
　　“看来鲁巴往日的风采已经不复存在，现在的这些人只是些庸才吗？我再给你们两个月的时间，如果……你会知道后果。”
　　“是。”
　　“带我去古格之眼诞生的地方看看，闻名已久。”
　　“是，但先生只能一人进去，那是铸造场禁地，一般人是不可以进入的。”
　　“哦？但我必须带我的侍从进去，我的武功不好，你也知道最近古格并不太平，连王宫都有刺客混入，更何况这里。倘若我死在这里不知你如何向国王交代！”
　　“呃……好吧，只能带一位。先生这边请。”
　　“格来，你跟我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