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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1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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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昳带着一干人等急速前往城门之上,城下黑压压一片军队数量庞大,所见之人无不被联军的气势震慑,格日札吉依然威风凛凛站在阵前,这是他期待已久的正面对决,此时此刻他和波康再无其他原因分散精神,堂堂正正一战乃是他梦寐以求的。只是至今还没有看到波康出现,想来昨日耗费太多体力还没有恢复过来吧,不过,他会逼他出现,别以为随便一个小将就可以将他打发。
“仓锦修何在?”城楼上古昳面色凝重地询问。
“禀王子从昨夜起就没看到仓锦修将军。”
“兵临城下他还有心思安睡,去,派人把他找来。”
“是。”
没过多久士兵独自回来手上多了一封信,双手呈上回禀:“王子,仓锦修将军并不在住所,桌上只留下这么一封信。”
古昳有些吃惊,他不想相信仓锦修就这样走了却又觉得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接过信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做什么,停滞了一会儿对士兵下令:“叫恪则西过来。”
恪则西刚到就看到城下一片狼藉,联军刚刚攻城气势勇猛,一轮接着一轮,照此下去城门恐有失守之势。赶忙加派士兵石块接踵而至城下惨叫声不断,攻势减弱,恪则西又派弓箭手依序而立直指准备爬梯而上的敌人,其它人找准时机将梯子连同人一同推开,城楼暂时安全,城门处加固防守,依然按照之前的计策将草安置于城门前如若敌军攻入这里将变成一片火海。
格日札吉还是没有看到波康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将领,他不屑地扯了一下嘴角,我就不信逼不出你!格日札吉抬手一挥攻城之人迅速撤退,接着从人群中推出十几架投石器,装在投石器上的却不是普通的石头,整个石身呈现黑色,在旁士兵手举火把接近黑石,石块瞬间变成一团火球。
“放!”
一时间十几颗火球相继而出直直砸向城内,城门之上乱作一团,站在这么远的地方依然能听到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出乎意料的是城门处突然有不知名的黑烟升腾,格日札吉眯着眼看向城门方向,现在就连厚重的城门都挤出源源不断的黑烟。原来如此,城门后的玄机竟是如此,想不到这样一来竟无意破解,那些用来对付他们的陷阱现在反而帮了他们的忙,过不了多久城门便会在大火中轰然倒塌,他的军队便可长驱直入。波康大将军,到了此刻你还在城内坐的安稳吗?
“快护送王子回宫!”恪则西大叫带着一小部分人向后撤退。
而此时古昳的脑中却出现了这样一句话:火光冲天,星辰之下安然于世。
白日迫近,生命始于离别初现;火光冲天,星辰之下安然于世;狼烟四起,暗潮如流情绝于巅峰之畔;东霭尽散,希望之光于死亡之时转变。
东霭尽散,希望之光于死亡之时转变。
“东霭尽散,希望之光于死亡之时转变。希望之光于死亡之时转变!”古昳一下子明白了些什么,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戏谑,“哈哈……哈哈……东霭尽散,希望之光于死亡之时转变,波康,波康,你知道吗,竟是这样,是这样啊!”浓重的黑烟蹿鼻而入模糊了视线,直至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是他熟悉的宫殿,张了一下口喉咙间刺痛袭来,“来人……”沙哑的声音传出。
“王子,什么事?”
“叫易先生过来,带我去见父王!”
“古昳我已经来了。”国王推门而入,身后跟着易笙云。
“城门现在如何?”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你先好好休息。”国王扶住准备起身的儿子。
“父王,请告诉我!”
国王叹了口气,灰败的面容显得更加苍老,艰难地开口:“城门已经沦陷,现在剩下的人都退守到王宫,宫门已经关闭,联军此时在宫门外扎营。”
“果真成了这样的结局。”古昳仰身躺回床上。
国王觉得古昳话中有话便问道:“怎么回事?”
“还记得预言的最后一句吗?希望之光于死亡之时转变,它说的是转变而不是转换,也就是说我们理解错了,预言人之死不是古格破解预言的契机而是希望之光的最终破灭。波康死了,古格最后的希望没了。”古昳看着屋顶缓缓地说出口,仿佛这是事不关己的话。
国王的身体瞬间僵硬,他本来坚持的信念分崩离析,是错的,一直都是错的,他所做的一切竟是加速了古格的灭亡,传承百年的古格最终还是会葬送在自己的手里,现在连王城都失守了,只剩下王宫周围的地方,还能绝地逢生吗?这是他这一生中最狼狈的一次,赔上的却是整个古格的命运。仰天长叹,最终缓缓合上眼,耳边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国王突染恶疾,暂由本王子摄政,各位可有退敌良策?”
议事大厅,古昳坐于高堂之上断断续续传来咳嗽的声音,发红的眼睛扫视堂下之人却无一人敢应声。
“王宫修建在四壁陡峭的山上,有暗道通到东西河边取水,山上的武器,粮食储备充足,城堡坚不可摧,暂时无忧,眼下之际只需死守王宫便可保数月无虞。”恪则西见周围人心攒动便将王宫的情形告知列位。
“此言差矣,如若联军围宫而困,即便粮草、武器充裕也有用完一日,到那时敢问将军该当如何?今日一战敌军实力尽显,而我国既无可用之将又何必苦苦支撑还不如……”随声而入之人出乎意料,瞬间集中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位大人的意思是投诚吗?”恪则西也回头看向插话之人却是一脸疑惑,此人他并未见过,而周围的大臣都低着头向那人行躬身礼。
“王叔,不是一向安于偏宫不问政事,今日如何得空前来?”古昳的眼中竟是凛然之色。
“侄儿这话说来不妥,此时关乎我国存亡之际,我怎能偷生于世乐于安逸。唇亡齿寒,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来者便是国王的弟弟,在五年前借由宏扬佛法为由扰乱朝政,进而被责令于偏宫思过。这是对外宣称的说法。只有少数人知道,这位王叔曾软禁国王和王子,杀害王妃企图谋权篡位,近些年也极不安分,如若不是国王念及手足之情,他早已身首异处。
古昳目色一深,他早已知道他的这位王叔有何打算,也怀疑他与敌国有不寻常的关系便皱着眉头说道:“王叔的意思是古格只有投降一法?”
“难道古昳王子还有其它破敌之策?”
“大人不必担心,料想不久之后联军定当撤退。”易笙云突然插口。
“哦?你如何确定?”说话之人眯着眼睛看向易笙云。
“昨日天降大雪,不过半个时辰积雪过膝,想来联军人多势众粮草运送必然是一大要事,如若在下没有猜错有些路怕是已经不能走了。大雪之后温度必然骤降敢问供给不足的军队如何抵抗严寒?况且昨日夜观天象再过几天怕是还有一场大雪降临,到了那时不知联军将会何去何从?不战而屈人之兵,不知大人觉得如此退敌之策如何?”易笙云没有丝毫的示弱。
“哈哈……既然如此倒是王叔多虑了,侄儿果然是我古格的希望,那我就不打扰了。”来人讪讪而回眉目中多了很多异样的色彩。
夏宫偏殿。
“易先生确定联军会退兵?”
“我所说的前两点是一定的,已经派人探查过。最后一点是为了让他们有所忌惮而说,不知道能不能骗过他们让他们尽早撤兵。不过,当务之急是一位可以统帅古格全军的将军,现在敌人还没有想到那一层,如果敌军中有一位能人看出其中利弊,古格仍然危在旦夕。”
“先生的意思是?”
“纵然大雪封路温度骤降由此而产生的问题有一定的时效,倘若有人发觉,下令即刻突进再配合一定战术,加上有些人从中作梗里应外合,古格将危在旦夕。联军主将格日札吉并不是一个可以小觑的人。”说到此处易笙云面色凝重,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气势与自信。
“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我将亲自挂帅血战沙场。”就算拼尽性命他也会保护他的国家,他和波康为之奋斗的地方。
“王子……有一些传言……”易笙云吞吞吐吐没有说下去。
“什么传言,不会七曜同宫的事情已经传遍古格了吧?”虽然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但想要传播扰乱人心恐怕不会等到今日。
“听说莫卧儿的公主带着一队人马准备助古格一臂之力,想来快到了。”
“那兰!”
“正是。”
“快派人查清现在情况如何,希望她们已经过了那些山路……”大雪封路之时如果她们还在山中恐怕会凶多吉少,古昳一时无语,内心狂跳不止。
“是。”
窗外起了风,太阳的光芒也逐渐强烈,再过不久地上的积雪将会快速消融,到那时纵然阳光璀璨,寒意也会从脚底直升,传遍整个古格,传到每个人的心里,变成最尖锐的利器刺破寒冬所有的面具,将残酷与绝望一一展现人前,直到其间血肉模糊再也分辨不出它本来的面目。
大将军府内,格日札吉举着茶杯低头凝思,他已经率军成功攻入王城,王宫近在眼前,但就算如此波康依然没有出现,难道之前波康并没有成功逃脱,而古格王城并没有给大将军办丧的痕迹。大雪覆盖下的古格格外的宁静,但四处巡逻的士兵昭显着这里征伐的事实。虽然雪景甚美但昨日的大雪却成了军队的阻碍,粮草被阻,如今只够一月用度,冰天雪地恐寒气入侵,将士失去一路积攒的士气,如此这般不如速战速决,格日札吉目光一寒,事实究竟如何看来需要自己寻找。
“来人,准备……”
“禀将军国王传来密函!”
“呈上来。”
密函里只写了八个字:暂停攻城,以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