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格王朝》流云出听

41、第十四章 阵前突变血洒半世豪情扼腕惋

　　议事大厅一片沉默，不断地有士兵前来奏报，阵前的局面不容乐观，波康不顾危险深入敌军后方，良久没有冲出重围，进而听到敌军突然大规模放箭，一时间波康下落不明，所有人都在等待下一次的奏报，国王的脸色越来越沉。
　　“易先生，到了现在你还要维护他吗？”国王低着头看着案几前的奏报低沉地说。
　　“也许……”易笙云有些踟蹰。
　　国王拍案而起，堂下之人无不跪拜，“难道你可以解释这些天他的所作所为！”
　　“父王，你们在说谁？”古昳上前一步盯着两人，直觉告诉他一些他无法预料的事情出现了，而他必须知道真相。
　　国王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也罢，易先生就由你来告诉王子。”说完国王离开议事大厅，只剩下堂下之人面面相觑。
　　“易先生！”古昳焦急地看着易笙云，他想尽快知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臣想和王子单独谈谈。”易笙云拱手而拜再没有多说一句，任由众大臣议论。
　　古昳只是短暂地停顿了一下说：“你们都下去吧。”
　　待到议事大厅只剩下他们两人时，易笙云才直起身来，面色沉重。良久，易笙云只是看着古昳没有说话，他似乎在考虑该怎么开口，或者他在想应该先告诉他什么。
　　“庭宇天光，双星子降。七曜同宫，天道始殇。这是古格流传了近百年的祖训，古格每一代国王都因为这个祖训而胆战心惊，所以古格有这样一个人尽皆知却从不说破的秘密：但见双子，必死其一。这样古格安然度过了几百年，接任的国王也理所当然的认为只要古格不出现双子，就可以逃脱天命。”
　　“难道不是吗？”古昳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在预言出现之前也许是的，可是现在……”易笙云走至窗边看着城门的方向，并没有注意到藏在窗下的人继续说道：“白日迫近，生命始于离别初现；火光冲天，星辰之下安然于世；狼烟四起，暗潮如流情绝于巅峰之畔；东霭尽散，希望之光于死亡之时转变。你不觉得有些景象似曾相识吗？”
　　“你是说……”
　　“火光冲天，星辰之下安然于世。还记得不久前的那场大火吗？”
　　古昳的眼睛瞬间充满了愤怒，“不可能，是谁都不可能是他，就凭这一点根本就不能证明，易先生，你竟然怀疑他！”
　　“后来我找了一些人调查了一件事，”易笙云回头看向古昳，“二十二年前的一个夜晚，古格出现一个奇异的天象，临近破晓数百颗星星同一时间陨落，壮观之景百年未遇，那一天双子星处于正位，而那个夜晚有一个孩子出世，在孩子出生的同时他的母亲却去世了。”
　　“你是说波康。”
　　“白日迫近，生命始于离别初现，也许‘双子星降’说的并不是双生子，而是双子星处于正位时……”
　　“即使如此，波康是不会背叛国家，背叛我，他不会毁了古格。”
　　古昳坚定地语气让易笙云不忍说出下面的话，若不是亲眼所见就连自己都无法相信，何况是王子。
　　“今日国王派大将军出战其实另有所图，如果大将军得胜而回，一些事情就当做没有发生，然而如若……王子就必须认清事实。”
　　“原本这一战就对波康不利，强行出击，敌人的兵力又是我国的两倍之多，造成现在这种局面并不是波康的错，为何如此决断？”
　　“波康大将军一代将才，他十几岁的时候带军深入敌军后方三天两夜，凭一己之力成功夺回城镇。那一战大将军扬名于世，战神称号当之无愧。较之今日之险，大将军不会无法脱身吧。”
　　“现在，只是暂时得不到波康的消息。”古昳握紧双拳不好的预感愈发明显。
　　“我还听说那一战波康大将军被围，援军未到却已毫发无损安然回国，恐怕除了大将军本人外没人知道那时发生了什么。不知王子是否还记得。”易笙云的语调变得越来越清晰直击古昳的耳膜，“当初一命换来今日一败，如此看来甚为合理。”
　　如果，我逼不得已离开王子，王子会原谅我吗？波康出战前的的话回荡在古昳的耳边，难道他说的离开是背叛？
　　“王子想知道昨夜波康大将军见了什么人吗？”
　　古昳抬起头一脸诧异地问：“先生，什么意思？”
　　“英蒂朗西，是叫这个名字吧。”
　　“英蒂朗西！”古昳的脸瞬间苍白，发抖的双手扶在桌角。须臾，他抬起头说：“来人，马上搜查大将军府。”

　　隐秘的土坡下有两个人静静地趴在下面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土坡之上一队队人马肆意探寻竟无一人发现，大量马匹激起尘土飞扬，原本干燥的冬日更加显出萧瑟，天空灰蒙蒙的压的人喘不过气，烦躁之感油然而生，来来回回的人只是碍于上级的命令在这里巡查，况且那个人并不是他们的统帅，却趾高气昂地发号施令，而他们的统帅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劫走敌方大将了无踪迹，上至将军下至士兵无一人用心，只是草草的骑马而过全无心思。
　　“你为何救我？”土坡之下的人发觉这附近已无追兵低声对身旁的人说。
　　“我很想知道你和英蒂朗西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格日札吉不相信波康会这样背叛自己的国家，而且他很在意英蒂朗西拿出的白玉瓶里究竟装了什么让波康这样忌讳，他又往下蹭了蹭反身坐下继续说道：“况且你也饶过我一命，这次两不相欠，再战就可以毫无顾忌不是吗？”
　　“这不是你该问的吧，身为三军统帅当务之急不应立刻拿我回营吗？”波康也转身坐下，虽然得到格日札吉的帮助成功逃脱，臂膀仍中了一箭，他深吸一口气单手握箭突然使力，箭头带着血肉一齐拔出，额头瞬间汗如雨下，而他从头至尾没发出任何声音。波康胡乱涂了些金疮药包好伤口，探身观察四周回头和格日札吉说：“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为好，只管打好你的仗就行。”说完波康便起身准备离开。
　　“如果我有这个呢？”格日札吉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瓶。
　　“你怎么拿到的？”波康一脸的诧异。
　　格日札吉将药瓶收回怀中说：“这你就不必知道了，想要的话是不是应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波康轻叹一口气重新坐下眼睛看向阴沉的天空说：“原本今日我就没想活着回到古格，只是可怜了我带的那些兵，他们是如此相信我，我却带着他们一步一步踏向鬼门关。今日一死这就会是一个永远的秘密吧，虽然他说过不会原谅我，可我已经无从选择，五年前早已注定，当我拿起残渊站在府门的那一刻。现在想来如果那时我守在父亲灵前会不会一切就不一样了。”
　　格日札吉静静地听着，那个被称为“战神”的大将军五年前的样子，那个驰骋战场从无败绩的少年英雄，那个长跪父亲灵前倔强的孩子。他背负着一切在忠孝的夹缝中痛苦不堪，他以为在这最后一战中可以用自己的死换回两全的平衡，却不料这样的选择在英蒂朗西的眼里不过是棋盘上早已算好的布阵，他一定会死，换回的却是古格的灭亡和父亲永世的痛苦。
　　“只要拿到这个，你就不必受制于英蒂朗西，去做你想做的事，我们堂堂正正的打一场仗吧。”格日札吉将白玉瓶举到波康面前笑了笑接着说：“原来战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波康大将军也不过是个单纯的孩子。”
　　“你应该没比我大几岁吧。”波康也笑了笑伸手接过白玉瓶紧紧地握在手心，玉的微凉透过手掌直达心底，那是很久都没有感受过的安心。“小心你的枪，下次我不会手下留情。”
　　“你答谢的方式正合我意。”
　　两人朝着反方向大步离开，不久之后就会再见，那个时候坐在马上俯视对方的会是谁，会用怎样的表情，如果是自己的话是得意吧，格日札吉这样想，如果是波康呢，该不会还是一贯的冷静。自己果然没比他大几岁竟然会想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