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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十三章 两军对阵情理进退维艰怒冲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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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宫,夏季避暑之地,其间设施相比夏宫更胜,然而冬日难得的阳光也无法透过厚重的墙壁,只好寻找原本预留的窗口勉强挤进一些窥探宫殿的秘密,一束光打在殿内墙壁的一幅画上,画中的女子穿着古格最普通的服饰,却有着不似常人的淡雅脱俗,但依然无法将她和古格国母联系起来。画的对面站着一位略显苍老的人,岁月已经在他的脸上留下了痕迹,可她面容依旧。
“也许你是幸运的,我竟然想象不出你变老的样子,我的王后。”他伸手抚摸着画中人的脸,就像当初她安然在他怀中辞世时做的那样,他还记得她最后对他说的话:你没事就好。
“禀国王易先生到。”
“好。”
收敛好心情端坐在王座上的人恢复了以往的神态,锐利的目光直视进入之人,没人知道刚才的他是如何的悲伤。
“易先生,不知你对预言参详的如何,可有疑似之人。”国王直接说出召易笙云来的目的。
“还没。”
“哦?不愧是古老预言竟然难住了易先生,或者先生已经有了猜测却不敢说破。”
“禀国王确实还没破解预言,更不敢妄加猜测以免扰乱军心。”
“不知先生可还记得之前古格世代流传的那几句话?”
“庭宇天光,双星子降。七曜同宫,天道始殇。山河带砺,国破城亡。双子不灭,唯余未央。”
“不错,你来古格的时间较短有一些事情你并不知道,古格的每代国王继承之时都会记下这几句话,而每一代都会因为这几句话而做一件事,这是所有古格人都知道而不会说破的事情。古格历来出生的孩子都会在第一时间通报当地的官员进行记录,以确定古格每年实际的人数,人数意味着国力,但进行记录还有一个原因,避免‘双子’。”
“双子?”
“是,在古格不允许出现双子,双子意味着灾难,意味着国破。”
“那如果出现双子会如何处理?”
“二者必死其一。”
“既然这样,也就是说已经不存在这样的人可以危害到古格,我们之前就不需要去鲁巴冒险。”
“本来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就在不久前我发现我们错了。白日迫近,生命始于离别初现;火光冲天,星辰之下安然于世。”国王慢慢读出了从《古格史鉴》中得到的预言,“也许我已经知道预言之子是谁,而你也应该开始怀疑了。”
易笙云低着头停顿了一下,而后抬起头眼神坚定地说:“我不会随意怀疑任何一个人,也不会相信一个百年前的预言真的会对古格造成威胁,就像王子说的,古格有他,有波康大将军,有这些为了古格浴血奋战的军民,没人可以动古格分毫,而我唯一想做的就是帮助他们守护古格,相信国王也希望如此。”
“好吧,这件事到此为止,但如果有人行为诡异,也希望你可以帮助王子认清事实,以古格为重。”
枯草为铺,寒风为衣,苍茫大地,长队而过。
已经走了很多天依然看不到古格的王城,虽然选择了最隐秘的路线一路上没有任何阻碍,但毕竟距离太远,带头的人有些焦虑。一人带一马,轻装上阵,在这样的季节突兀出现在草场的这一队人,看起来并不友善,而他们似乎并不是刻意隐蔽行踪,在那些散乱的游牧人眼里他们偏向于着急赶路的商队,毕竟这里每年只要一下雪大部分的道路就会瘫痪,他们必须赶在那之前找到一个较大的城镇歇脚,否则只会换来冻死荒野的下场,一些好心的牧民看到他们从很远的地方路过会祈祷他们不会选择古格的周边城镇,因为那里似乎正在进行战争,不知道这些商人有没有这方面的消息。
在队伍很远的地方有几个人跟着,为了不被队伍察觉他们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尾随,这是个较为轻松的任务因为在前方队伍中有他们派去的奸细,只要和他保持联络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拿到重要的情报,然后告诉他们的主人,至于下一步的指示会在情报发出后大约一天的时间才会到达,这些天是他们几个最清闲的日子,既没有特别情报也无需警惕太多。
“我的日子可比弟弟的好过多了。”赛罕那其拿出怀里的食物说。
“这么说,你的弟弟在古格前线?”一个人问。
“怎么会,他啊现在应该还在待命中,再过不久他们就会有大用处,你也知道主人的性格,现在的他们恐怕还在接受严格的训练,以便万无一失。”
赛罕那其有些惆怅,他和弟弟自小被主人收养,之后由于分工不同很少见面,弟弟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在主人手下的精英小队中,执行很多机密要务。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角色,每次接到的只是跟踪或传递这样不起眼的任务,即便如此每次的任务他都尽量做到最好,也因此有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职,在弟弟的面前不至于太过狼狈。是什么时候起换成是弟弟保护他了呢?他已经记不清,等他发现的时候弟弟就已经站在他身前替他抵挡了很多他并不知道的危险,可以活到现在是弟弟的功劳。赛罕那其一手伸进衣领里摸着挂在胸前还带有体温的坠子,从指间缝隙可以看到,那是一件木雕的物件,很不起眼。
“前方传来情报!”
赛罕那其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扰,有些愤怒的看着来人说:“拿过来。”
摊开密信的同时赛罕那其脸色大变站起来说:“快,把情报带回给主人不可延误。”
如果不出所料这一次应该会见到弟弟吧,毕竟前方的人来头不小,主人应该会派最得力的人来解决。“可惜了……”他看着前方隐约的队伍似乎想从里面找到什么,“为什么不待在自己的国家来到这样的是非之地,和弟弟一样的年纪呢,我和弟弟因为主人活了下来,而等待你的只有死亡。”
刺骨的风穿墙而过,波康本来侧卧床榻盯着纸条发呆,却在瞬间拿起身边的残渊刀挡在身前,力道被挡在刀外,抬头看到的是一个熟悉的人。
“不愧是古格的大将军身负重伤还有这样的机敏,在下佩服。”
“你!”
“大将军还记得我,不过应该是想忘也忘不了吧。”来人依旧举着剑抵在残渊刀上。
“我父亲究竟怎么了?”
“说起来你还应该感谢我呢,波康少爷,你父亲依然活着可全靠我,虽然他的死也是因为我。”来人笑着享受波康此时的表情,他可以感到波康极力的压制着自己出手的冲动,太过愤怒的脸变的扭曲,“如果你父亲看到你这个样子一定会失望吧。”
“你闭嘴!”
“可他毕竟算是我的师傅,教会我很多东西,杀他的时候我也很痛苦,所以现在我让他活过来了,虽然只是行尸走肉。”
波康眼神突变反身绕过剑锋挥刀横劈,来人转手举剑,剑身压在身前力道之大使他后退几步,整个剑身猛烈地颤动险些脱手。
“波康少爷不想再见到你父亲了吗?”来人压着胸口气喘吁吁地说,波康的刀在他的脖颈处骤停。
“你究竟想干什么,英蒂朗西?”
“今天我只是来告诉你,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见到你的父亲,仅此而已。”
说完英蒂朗西就从窗口逃脱,只留下波康自己瘫坐在地上,直到正午易笙云送药时才把他扶起,一些伤口崩裂血从里向外扩散。
“不要勉强,现在城门前相对安静,你不必急于出战。”
“谢过易先生。”
“大将军,我相信你,王子也相信你,古格的军民同样相信你,我们一定会打赢这场仗,所以请和我们一同奋战。”
“明白,我会尽快养好伤,不再乱来。”
夜幕再次落下时,所有的人都提高了警惕,这一天太过安静,如果不是街道上不断巡逻的士兵会让人有种错觉,古格依旧平和,这些天发生的事不过一场梦,张开眼睛,死去的亲人会坐在床边说着熟悉的话,屋外还有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而自己就要起身为家人做饭,走出内室,见到的却是满眼的萧瑟,很多天没有心情整理院子,也不会再有人在乎了,回归现实,明天迎接朝阳的会是什么呢?
那是谁的木笛声嘹亮而深沉,穿过草场回荡在每个人的心中,是吹笛人遥远的思念,是赛罕那其期待的重逢,是波康艰难的挣扎,是仓锦修眼中的安定,是利卡单纯的自信,是吉嗒说不出口的爱恋,是易笙云坚定的相信,是国王的无奈,还是古昳自始至终的努力。
破晓之时,定局已成。
王城城下方圆几里遮天蔽日,原本诱敌深入的军营已经被大批军队所覆盖,军队被分为三个阵营,看似统一的步调总是显现奇怪的缺口,那是联军一贯的问题,虽然庞大却协调不足。目前看起来整个战局联军占有巨大优势,除去前日一战的失败外联军可谓所向披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