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格王朝》流云出听

36、12.2

　　“王子和大将军亲临不知找我何事？”易笙云的声音出现在众人耳中。原来他一直站在院子中。
　　“易先生！”利卡大步走到易笙云身旁高兴地看着他，不过易先生的衣服让他很奇怪，“在王宫里也需要掩饰身份吗？”利卡指着易笙云回头看着古昳和波康。
　　“你还不知道啊，易先生是中原人士他一直就这样穿，只有需要的时候才穿我们这样的衣服。”波康这才想起在鲁巴时为了方便易笙云穿着古格的服饰，只是在迎鸟节时为了掩人耳目他们才都以中原服饰为装。
　　“中原人？”利卡回过头来再次仔细观察易笙云，“怪不得你总有一些奇怪的东西。”
　　“利卡，你怎么来了？”易笙云终于插上话开始提出自己的疑问。
　　“我负责此次的武器押送，然后准备呆在王城不离开了。”
　　“这样啊。”易笙云点了点头。
　　“天寒地冻，易先生为何站在屋外？”古昳也坐在院中的石凳之上，接着，波康和利卡也被古昳拉着坐下。
　　“我只是在想一个人。”
　　“预言所指之人？”
　　“是，可是毫无头绪。”易笙云的眼神有些暗淡，“庭宇天光，双星子降。七曜同宫，天道始殇。山河带砺，国破城亡。双子不灭，唯余未央。这个自古传下来的预言和我们找到的那个预言到底有什么关系，那个人究竟是谁，也许用不了多久甚至可能是明天，大军就会压境，而我们却一无所获。”
　　“那只是单纯的战争，是我的责任与预言无关，一切准备就绪，也许这是一场恶战但我们终会胜利。”波康没有多少惆怅，比起预言他更相信自己的力量，他相信他可以遵守自己的诺言保卫古格。
　　“是啊，也许那只是一个传说，我相信波康，也相信自己，那个壁画上的一切我不会让它成真的。”古昳的眼睛中更多的是坚定。
　　“好吧，那接下来的就只有并肩作战。”易笙云释怀，也许他的到来是为了预言，他的使命就是找出命定之人，即便古格真的会如预言所说遭受不幸，他们也不会轻易放弃，就像这些年他了解到的，古格拥有伟大的国王，爱民的王子，还有所向披靡的大将军，这些真实远远抵得过那个被称作预言虚幻的东西。
　　“别忘了，还有我。”利卡也笑了笑看着他心中敬佩的人，能和他们并肩作战是多么令人兴奋的事。
　　那天的月亮特别圆，银色的月光洒在院内，飘落在意气风发的少年身上，似乎夜晚也变得温暖了很多。那是四个人第一次这样促膝长谈，他们之间只有被称为“朋友”的两个字，而那也是四个人最后一夜的安宁，当太阳重新升起，给古格带来光明的同时也带来了敌人，还有浸满鲜血的将旗，将旗上是众人熟悉的鹿形。
　　三国联军兵临城下。
　　古格的王城依山而建，整个王宫只有一条隧道可以通到山上，王宫周围全都是悬崖峭壁，位置险要易守难攻，站在夏宫可以清楚地看到城外的情况，敌军选择了远处的山谷安营，就营地大概的状况来看来敌军的数量应该不少，却和王城内部一样平和，然而所有人都知道此战必定惊险万分。
　　“王子，已经安排妥当。”
　　“那就只剩下等待了。”
　　黑暗中一队人出现在王城外围，行动迅速，渐渐接近处于王城外的营地，营地每隔一个时辰换一次班，每一炷香的时间往返巡逻一次，其它士兵都在自己的营帐内休息，每一个营帐的样子出奇的一致，从外表来看根本无法分清将军的营帐在什么位置。
　　“按计划进入营地，进入固定位置后实施行动。”黑暗中的小队传来低语声。
　　小队迅速分散融入夜色中，没过多久营地内火光冲天驱走黑暗，红色的火焰沿着营帐四散开形成一条条火蛇在营帐内旁若无人的肆意妄为，士兵被一瞬间惊醒，慌忙起身看到的是满目的红光，常年征战的经验让他们快速逃出放眼望去尽是逃出之人，但没有人因此而叫喊，他们开始快速地灭火。小队中只有三人回到预定的地方。
　　“目的达到，撤退！”
　　议事大厅内，古昳独自坐在案几前等待消息，今天没有月光，黑色的夜空中只有少数的星星发出淡淡的黄色光芒，这让原本萧瑟的夜晚平添了几分生气，像这样平静夜晚是最后一天了，不过对于城墙外的人来说今晚并不平静。
　　“禀王子，任务完成。”
　　“下去吧。”
　　“波康大将军，你觉得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一直站在角落的波康从黑暗中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有些许的不甘心。波康，古格最年轻的大将军，自从带兵以来从未有过败绩，年纪轻轻却有着缜密的心思，数次经历生死，他，坚毅、无畏，也许在所有人的心中古格的大将军从来就是这样，可是只有古昳知道他们的大将军依然年少，即便这么多年过去他一如当年。
　　“我承认输了，明日便可来军中。”
　　“谢谢大将军。”
　　今日清晨之时，古昳王子为了想要在军中生活和波康大将军设立了一场赌约，与敌军的初次对阵就是他们的赌局。波康想以千人为队出城突袭一招制胜，而古昳王子想要以夜幕为障速出奇兵。赌注为王子暗地改变身份混入军队。不过因为王子特权波康只能选择采用王子的策略。而今第一夜夜袭的成功古昳便以小吏身份进入军营常伴波康之侧。波康虽已为大将军多年，仍然不改年少锐气之心，恶战在即仍决心与王子相较，同少年时一样两人相争相较只为心中些许的不甘，而今这不甘依旧存在在两人心中，得胜之人当然得意而为，失败之人必然一脸肃然。
　　“今日夜袭，虽未重创敌军但已起到威慑作用，在他们有所动作之前我军应乘胜追击，损其士气，灭其威风。”波康切入正题，此时房间内坐着各级将领，最靠近波康右手边的位置是空的，曾经那里坐着耶拿达。恪则西坐在最远处，现在的他只是一名副将，古昳坐在波康之下左侧的座位上，虽然名为小吏但堂下没有人敢越级，古昳只能郁闷地摇着头，别人以为王子是在担心战事，而波康心里明白议事完毕他一定会提出一些他不得不答应的要求。
　　“大将军所言甚是，末将愿为先锋给敌军迎头痛击。”
　　“那不知将军有何想法？”
　　“此时敌营必然在重新安置营帐现在出击必定可杀其措手不及。”
　　“只是将军可以想到，那么敌军怎会想不到呢，据查虽然敌军确实是在重新建营但营地内的人数并不多，将军以为其它人去了哪里？”
　　“这……”
　　堂下无人可应，将领相互之间看来看去依旧一阵沉默，古昳王子一副若有所思的状态，似乎也在考虑这个严峻的问题。
　　“大将军，也许末将可以一试。”恪则西终于开口请命。
　　“看来你已经有对策，需要多少兵马。”
　　“只需百人同行。”
　　此时，格日札吉坐在自己的营帐内专心致志地看着地图，营帐外一片寂静像是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地图所绘是古格王城周围的地形山貌，依图而示王城易守难攻且只有一条路上山，攻城难也意味着攻陷之后趁乱逃跑的可能性也会降低，只要能拿下王城，国王、王子便会成为瓮中之鳖，因此他需要找到合适的方法和路线尽快攻破王城。
　　“禀将军，有军情回报。“帐外传来士兵的声音。
　　“进。”
　　“将军，前方来报今夜遭逢突袭，营帐多数被火烧毁正在加紧重建中，伤亡较少，正在等待将军下一步指示。”
　　“没想到动作这么快，幸好我早有准备，此次之后他们一定会乘胜追击以为营中无序，现派兵部署迎战，今日黎明之前定会一战。”
　　“是。”
　　格日札吉合上地图嘴角浅浅一笑，如此一来今日之战一负一胜，平局收场，他已经不想再多费心思。
　　清晨之时，格日札吉收到军情回报，他只是坐在那一动不动，须臾重新翻开地图手指点向前方营地惨然一笑自言自语道：“竟是如此，我小看了他们的波康大将军，两负，我还输得起。”
　　恪则西带着几百人绕上敌方营地所在山谷周围，花了大半时间寻找大石列于山谷周围，趁着夜色一声令下石块滚入营帐，严阵以待之兵瞬时慌乱不知所谓，还以为山体崩塌冲出营地，而营门外等待他们的是一把把明晃晃地长刀。杀敌时间不足一个时辰，天际露白就已经凯旋而回，古格上下皆叹恪则西心思缜密、出奇制胜。得胜回城之时就已经是统领千人的将军，幸得此将，也许他们真的可以凭自身之力换回古格数年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