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格王朝》流云出听

35、第十二章 硝烟弥漫故人不期重聚凭阑干

　　“敌军压境，当务之急就是派兵拦截，不然兵临城下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敌军势如破竹，应当挫其锐气，不予应战。”
　　“可以派人议和或者像莫卧儿求援。”
　　“此言差矣，如果敌人想要议和就不会如此大规模行动，莫卧儿国刚刚易主，公主和古昳王子尚未成亲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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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议事大厅人声嘈杂，恪则西回来的消息已经遍布王城，多香战败，人心惶惶，这些天不断失去一些城的消息，情况危急，敌人的行军速度迅雷不及掩耳，路线十分诡异，这些城池应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陷落，甚至都来不及传递消息，如果不是恪则西冒死归来，王城内外都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时全线包围，王城就会变成一座死城，国王终于理解了耶拿达口中的“慎重对待”。
　　“如果我猜得不错敌军两、三天后就会到达王城附近，我们应该早做准备。”国王的声音盖过嘈杂回荡在整个大厅，“我命令波康大将军为此次作战统领，恪则西为副将，一天之内给我退敌之策，明日此时全城备战，此战只能赢。”
　　台下的大臣再没有人多说一句话，默默地退出议事大厅，他们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淡定，因为他们看到国王恢复了五年前的霸气，那时的国王一马一枪带领古格走向辉煌，他拥有不败的奇迹，是古格人民心目中的神，他们的神苏醒了，那么古格就会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第二天清晨，议事大厅众大臣齐齐地站在台下，国王眼前的桌子上分两类摆放着不同的用兵方案，一类为守，一类为攻，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国王甄别退敌方案，傍晚之前他们就会按照指示完成备战。
　　“古昳，你来看看这些策略。”
　　国王看完并没有像预想的那样迅速下达命令，而是陷入沉思。除了古昳的翻阅声议事大厅内再没有任何声音。
　　等待是一个漫长而焦虑的过程，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压力重重的压在身上，不敢做多余的动作，生怕压力会失去原本的平衡轰然倒塌，将自己砸在其中粉身碎骨，幸好国王的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否则一定会有人无法支撑。
　　过了很久古昳翻完了所有的策略，退了一步站在左侧没有说话。
　　“古昳，你有什么看法？”
　　“我只能说华而不实。”古昳有些凝重地说，“看似可行的策略却只是纸上谈兵，本应考虑的因素完全没有体现。”
　　“不知王子所指何事？”台下一人有些不服气，他们一夜未睡参照兵书和敌军的情况制定了很详细的退敌之策却被说为“华而不实”，无法认同。
　　“我想问你们做方案时可曾想过隆冬之时大雪漫天，可曾想过气温突变道路不畅，或者地势之便反被利用，大家都知道耶拿达将军是如何一位心思细腻的将军，多香之战布阵半月一朝而败，只因棋输一着，现在这样的策略不过是空口闲谈没有半点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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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议事大厅再一次陷入安静，没有人可以反驳。的确，一夜参详的结果不过是各种战役的王城重现，丝毫没有因地而思的过程，未战而先败这是无需深思的结果，难怪国王一直没有说话。
　　“不过，这些东西里缺少了一个人的看法，”古昳抬起头略微有些笑意：“波康大将军，难道一个晚上你竟没有任何想法？”
　　波康面不改色向前一步说：“当然有，恐不合国王和王子心意，不敢贸然上书。”
　　“大将军过谦，但说无妨。”
　　当天午后，全城开始忙碌，冬季寒冷的风充斥在王城的每一个角落，时不时卷起惨败的落叶从宽阔的街道向未知名的角落移动。
　　阴暗角落里聚集起不少的萧瑟，这样的地方会让人不自觉地产生恐惧的情绪，但对于另一些人来说阴暗可以掩盖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荒凉街角断壁残垣中传来窸窣的声音，经过风的带动可以隐约听到这样的对话。
　　“此战我们必胜，有了你的帮助再加上握在手中的棋子，古格已经是我国的囊中之物了。”
　　“希望你们不要忘了我的条件……”
　　“他日成功之时我想我应该改口叫你国王陛下了吧。”
　　“将军说笑，一切还未定数。”
　　“是时候让你和我国王子相见了。”
　　风缱绻而过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只是它残留的力量掀起拐角处一个身影的黑色长袍，长袍瞬间消失，仿佛只是短暂的幻觉，也可能是一些不甘寂寞的小动物随意玩耍造成的影子，总之没有人发觉这里发生的一切。
　　城内经过严密的布置已经完成大将军所需的效果，王城的居民有些怀疑，这样的部署是不是太过简单，毕竟听说此次来犯的联军十分厉害，王城都迫不得已戒备想必不过多久就会兵临城下，而他们只是接到收拾细软以备随时撤离的命令，至于守军只是比平时多了一倍日夜换岗，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改变，不过集市中可以用作武器的东西价格提高了不少，一般的铜质匕首的价格竟然可以抵得上一匹上好布料。
　　夜幕降临，王城侧门发出沉闷的声音，月光透过侧门为进入王城疲惫的队伍指引道路，这是运货的车队，每一辆车由一马两人运送，每隔一段距离会有另外的人进行监督，车上的东西被包裹的很严实看不出是什么，队伍离王宫越来越近，王宫第一道门前站着一个人。
　　“大将军，武器安全运到，请查阅。”
　　“原来是你，不在鲁巴好好当你的第一天才铸造师却跑来押送，真不知道你师父怎么想的。”
　　“我说过等我有足够的能力，就会来找你，现在我来了。”
　　月光下的少年站在波康面前满脸笑意，长时间的铸造工作让他的身体变得强壮，透过衣服波康依旧可以感受到他强有力的手臂，现在向他出手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得手了吧。
　　波康侧身上前左腿用力下压卡在少年的双腿后部的膝盖处，右手同时向前准备将少年的手臂向后掌握在他的身下，却不料少年俯身跪下身体侧偏立刻举起右手挡住波康，下一个瞬间就已经远离波康的左腿并且向后扫腿企图妨碍他的下一个动作，而波康微微一笑身体□□抬起左脚左手顺势抓住少年的腿，就在他有些得意时，少年的另一条腿适时的踢在他的左前臂上，一个翻滚，他抬头之时少年已经站在离他不远处，少年已经收敛起了刚才的笑容，有些严肃，俨然褪去了曾经的稚嫩，脸部轮廓棱角分明，被月光照亮的眼睛里透出锐利的目光。
　　“看来确实很努力啊，利卡。”
　　“那是当然。”听到赞扬的利卡嘴角上扬恢复了之前的笑容，“我是特意押送这批武器来的，我已经听到了一些关于多香的情况，你这个时候调用这么多武器想必即将到来的会是一场恶战，现在的我应该可以帮上忙了吧。”
　　“一定可以，现在随我入宫见王子。”
　　利卡第一次进入王城，第一次看到王宫，也是第一次看到古昳以王子的身份出现在面前，宫殿里古昳坐在高高的台上，他还在看地图考虑着所有的可能性，远远看着古昳的利卡突然不敢上前，古昳离开鲁巴的时间里利卡一直在想象当初的“格来”变成王子是怎样的感觉，直到今天当他真的看到古昳远座高台的样子，只有一个感觉，他真的是鲁巴的格来吗？
　　“禀王子，武器已经到达王城，我把押运官带来了。”
　　“知道了，你先带他下去休息吧，武器的事就交给你了，具体分配不用问我你直接做主就行。”古昳并没有抬头说完这些又换了一张地图继续翻看。
　　“王子，这是押运官利卡。”波康仿佛没有听见古昳的话面无表情地又补充道。
　　“我知道了，你安排他休息吧。”古昳依旧看着面前的地图，脑海中莫名的觉得刚才的名字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利卡……
　　“利卡！”古昳豁然抬头一张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
　　利卡似乎被古昳吓到了有些不知所措：“王……王子。”
　　古昳放下地图快步走到利卡面前仔细打量着他，好像除了黑了一些，体格强壮了一些之外没什么变化，“真的是你！”说完古昳一拳打在利卡身上，他这才感到利卡确实强壮了很多，他的拳头竟微微有些吃痛，“看来下次再想抓你一定很困难。”
　　“我已经试过，真的很困难。”波康站在一旁突然开口。
　　“看来我错过好戏了。”
　　古昳略微失落的表情，让利卡找到了“格来”的影子，他真的是格来啊！利卡在心里不禁感叹，好像他们都没怎么变，那么易先生呢，利卡脱口而出：“易先生怎么样了？”
　　“易先生啊，我们带你去见他吧。”
　　说完古昳带着利卡就向外走，身后跟着波康，他总觉得有些不妥，大将军怎么能走在他的后面，可是看两人的样子似乎都不介意，利卡突然觉得很安心，他们都没变，和当初在山洞时一模一样。
　　看到易笙云的住所利卡不禁笑了，易先生的习惯也一直没变，就像当初在鲁巴的住所，那里总有一些他看不懂的装饰，但总体简单、大气。在王宫中的住所依然如此，所以在很远的地方他就已经知道哪才是目的地。
　　波康上前敲了三下门，屋内却无人回应，易先生应该不会这么早就睡的，波康又试着敲了几下门仍旧没有回应，“看来我们来的不凑巧，只能明天再见他了。”
　　利卡有些失望，不过他已经决定长留王城，总有机会见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