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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1.3 ...

  •   “弓箭手开始攻击!”
      半数城墙虽以倾倒,耶拿达的军队依然占有居高的优势,军队在他的指挥下迅速还原之前的队形张弓搭箭,以最快的速度阻止了联军第一次的冲击,敌军仍在渗透只是明显力量有些不足。
      “将军,成功阻止敌人前进了……”
      一名将领还没有说完就听见东城门传来非同一般的叫喊声,一大队敌军从天而降由东向西开始进攻。
      “这……怎么办……”
      那名将领紧张地看向耶拿达,耶拿达转身接过士兵手中的鼓槌用力敲了几下鼓,没过多久又是一通鼓,将领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众多的水铺天盖地出现在东城门附近,由于水的作用敌军东倒西歪毫无战斗力,东城门上瞬间出现一队弓箭手,没过多久东面城内的水就开始泛红,让人奇怪的是水没有留在城内,只是在第一时间冲击了敌军,之后就慢慢消失,只有地上残留的水迹告诉人们它真的存在过。
      “还记得我之前派人将东城门北面的枯井灌满吗?这就是那些水,多香北高南低只要同一时间将水放出就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我派人每天在街道骑马是为了确定格日札吉的通道建造距离,我早就猜到他的军队应该藏身地下,只是猜到他会挖通道进入多香,没想到他们竟然还要破坏城墙,现在城里的水应该顺着他们自己挖的通道进入他们的营地了。”
      “将军英明,竟然掌握一切。”
      将领谄媚地低下头说着一些奉承的话,不过耶拿达并不想听这些,他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敌军的阵营没有想象中的骚动,难道格日札吉还有其他意想不到的策略。他快步走至城墙边朝敌军安营的地方眺望,没有回头就开始下令:“准备集结军队。”然而一直没有回音。
      耶拿达突然有不好的预感,在回头的瞬间就已经挥刀直逼身后的人。回头之时他才发现士兵尽数死亡,那名谄媚的将领虽然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站立着,而他手中的刀已经插进耶拿达的腹中,不过已然毫无生气,他已经死了,就在耶拿达回头之时已经将刀插入他的胸口。
      耶拿达回头望向城内,敌军再次蜂拥而上,大肆厮杀,鲜血混着水流遍整个多香,现在唯一的希望便是恪则西。玛那位于古格的南部距离多香不远,但依旧需要些时日,快马加鞭轻装上阵仍需要多天,何况恪则西是去搬援兵,军队本就人多行动迟缓,再加上地方军队训练较为散漫,半月之时尚不知可否及时赶到,而多香却已危在旦夕。
      正午已过,敌军远多于守军,倾尽全力的结果却是如此萧瑟,耶拿达挥舞着刀,表情木然,战袍已经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手起刀落,横尸满地对于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来说却是无上的光荣,然而这份光荣是他最不想得到的,满屋染血的将旗代表的不是功勋,而是成千上万战士的英灵,所以他不会停手,也不会放弃直至血染疆场,魂留多香。
      精疲力竭的耶拿达再一次一刀插入一个敌军的身体,用力拔出鲜血瞬间迸溅而出,视野模糊之时他看到了熟悉的鹿形旗于东门外高高挂起,寒风吹鼓,那是生的的希望,恪则西回来了!带着援军包围了多香,城内将士的士气徒增,里应外合,敌军最终失去了数量的优势,溃败而去,多香之危暂除。
      耶拿达终于松了一口气,短时间内多香是安全的,而他只要多守住一天,王城就多一分安全,至于击败他不敢想,他不禁想到如果波康在会是怎样的战况,也许敌军早已大败而归。
      然而,耶拿达释然的笑容并没有在脸上停留多久,鹿形旗的外围霍然而起的漫天敌军打破了他所有的希望,果然半月之期胜在智谋,谁在战局之前把握全局谁就是赢家,他已经料想到毫无反抗之力的玛那是怎样一幅光景,而多香已然血流成河,顿时天旋地转倚刀而立,远远看见恪则西踏血而来,恪则西的目光在看见他的瞬间清明起来:“将军,敌军人多势众,快随我撤退。”
      “终究还是棋差一招,”耶拿达悲凉地望着东城门来势汹汹地敌军,眼神渐渐坚定起来:“恪则西,我命令你快速回到王城,如实报告国王这里的战况,告诉国王大军压境,慎重对待,还有替我告诉王子,前路艰险,只需相信自己。”
      “将军!难道你……”
      “作为一个士兵最大的荣耀便是为国捐躯,战死沙场,更何况一个将军,即便马革裹尸,腔血漫天,此生无憾。”
      “那我留下来陪将军,生死由命。”恪则西挡在耶拿达面前,毫无畏惧地看着越来越多的敌军。
      “告诉国王让他们早做防备才是重中之重,以你的见识难道还不明白孰轻孰重吗,我见你心思缜密才交你如此重任切不可草率,还有回到王城记得替我在你父亲坟前上一炷香,也算对他有所交代。”
      “将军竟然认得我!”恪则西满脸的惊异,他自认为掩藏的很好,不想耶拿达早已发觉。
      “这里就是你父亲战死的地方,没想到最后竟然可以和老友同地而终,也算幸事,休再废话,快些离开,只望以我之身换回古格几年无忧。”
      这是恪则西听到耶拿达将军说的最后一句话,他知道此次一别终见白骨,而他却不再回头留恋,只有完成将军遗愿才对得起将军的信任,才能让将军无憾。
      身后的鹿形旗残破斑驳,缓缓降落,这一次无人再将染血的将旗好生收起,悬挂于厅堂之上,而恪则西没有看见那面旗帜最终还是竖立在战场中央,鹿形迎风而展,露出血色身躯,夕阳中战场一片肃然,天地之间也仿佛只剩下这一面旗帜和旗帜下站立着的人,那人头发半白,目光坚定,只是已经没了光彩,他手中的刀直插在地上,支撑起整个身体,他依然是战场上的枭雄。
      “耶拿达将军,不愧是古格的大将,将他安葬,至于这个……来人,将旗五天后送去给墀扎西查巴德国王,不知道古格国王察觉大军逼近的同时看到他最倚重将军的将旗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萧瑟的风卷起残败的落叶不一会儿就不知飘向何方,多香城里原本的满目狼藉,尸横遍野在格日札吉的整理下变得较为正常,而这不过花费了半天时间,其余的时间则用来休整军队,当下一次阳光刺透阴霾普照大地的时候军队就会离开多香,前往下一个目的地,新的守军已经赶来,而他们的任务就是在古格完全醒悟之前踏平它的都城。
      一人一马在人烟稀少之地穿梭,他已经连续走了两天,两天内他一直没有休息过,随身携带的粮食已经吃完,疲惫和饥渴包围着他的身躯,他却一直保持攥着缰绳的姿势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因为他知道只要他松手就再也没有力气回到他的故乡,古格的王城,他的任务就不会完成,所有的牺牲都将付诸东流,所以他不能放弃,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信念。
      他发觉他已经接近了一个地方,只是恍惚间他无法看清究竟是哪里,他轻微地摇了摇头,努力睁大眼睛盯着前方的建筑仔细辨认,他看见远远的山上自上而下分布着不同的建筑却有些熟悉,是什么地方呢?他在脑中回想,一个地方渐渐浮现在他的眼前。
      王城!那是王宫,建造在山上的王宫!他回来了!
      他顿时精神一振骑马扬鞭飞奔而去,完全顾不得本已疼痛欲裂的头和疲惫不堪的身体,马蹄之下扬起一阵尘土,他的任务就要完成了!耶拿达将军会欣慰吗,会赞许他选择的自己吗?然而所有的思绪在他踏进城门的瞬间停止了。
      “这是谁,穿着将领的衣服?”
      “他满身都是血,快去报告!”
      “他不会是多香的守军吧,耶拿达将军前些天传来的消息说……”
      ……
      当他清醒时已经身在未知的地方,他还没来得及打量周围,一个大夫模样的人就冲出去对着外面大喊:“快通知王子说那人醒了。”
      王子,他说的应该是古昳王子吧,他的使命终于完成了。
      没过多久古昳出现在房间里,这是他第二次见到这位王子,初见他的时候他们还都是小孩子,他比王子小一岁,他清晰的记得当时十四岁的王子是如何的镇定自若,是那时的他造就了现在的波康大将军,是那时的他让古格免于遭受战火的侵蚀,而自己却只能在听到父亲战死的消息时缩在角落里哭泣。也就是从那时起他就决定离开王城,离开安逸的环境他要磨练自己,可以像王子一样成为可以肩挑重任的人,成为像父亲那样优秀的将军,保卫自己的国家。然而多年后的今天他带来的不是胜利的喜悦,而是沉重的警告,现在他竟然无法开口,他依旧是那个只能躲在角落里哭泣的孩子吗?
      “你叫恪则西?”古昳坐在他的床边轻轻按下恪则西欲要起身的肩膀。
      “是,王子。”
      “耶拿达老师在信中提到过你,我记得你就是当年请求参军的孩子,那时你的父亲刚刚战死。”
      “是。”恪则西有些哽咽,原来王子还记得他。
      “那么……耶拿达老师……”古昳还是问了出来,他甚至不敢看恪则西的眼睛,他明明知道结果却依然抱着希望,当他听到答案所有的幻想都将破灭,可是他不得不问。
      “他让我告诉你一句话,前路艰险,只需相信自己。”
      “前路艰险,只需相信自己。”古昳重复着这句话,他想把每一个字牢牢记在心里,这是他的老师最后留给他的话,最终也只是幻想吗?古昳悲凉的神情充满整个房间。
      “他还让我转告国王大军压境,慎重对待。”恪则西继续说道,也许他不想看到王子悲伤地面容只得转移他的注意力:“多香连同玛那一日之内同时失守,耶拿达部已经全军覆没,不出几日敌军必会到来。”
      “什么,一日!”
      “是,只有一日,半月谋划一日攻城。”恪则西也不愿意承认竟然败得如此迅速,可是事实如此.耶拿达将军本已考虑周全,他为掩人耳目提防内贼,故意宣布自己是被派去围截敌后,实则快马赶去玛那调集援军。然而最终依然失败,这是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
      “看来预言之日已然迫近。”古昳再一次回想起那一壁的画面。
      “预言日,王子是指什么?”
      “你不必知道,安心养伤。”
      古昳说完就离开房间,恪则西这才有时间观察身处的环境,这里的布置和陈设都不似寻常人家,既然王子可以快速前来想必自己是被安置在夏宫的某个宫殿内,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家,现在不知变成哪般模样,如果此时起身,从窗户向下眺望,应该可以看到他的家吧,他却不敢看,哪怕只是模糊地一个点,他无颜面对母亲,数年杳无音信,一朝还家竟是如此落魄之身,母亲会心寒吧,养出这么一个不孝的儿子。
      “夫人请进。”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夫人?是谁来看自己吗,他不记得曾经在王宫认识过什么人,恪则西奇怪地望向门外,逆光中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身影,那是一个有些偏瘦的身躯,让他感到极为熟悉,眼眶渐渐湿润,他认出了这位夫人。
      “娘……”
      那人行至床边泪眼婆娑,微微颤抖的手靠近他的脸颊,她依然很美只是多了些沧桑的气息,曾经那个有些任性、有些骄傲的富家小姐变成了一个顺应天命的妇人,恪则西有些心痛,如果当初他选择留下,母亲也许不至于此。她安静地看着眼前数年未见的儿子,许久,哽咽的声音从嘴里发出,只有简单的一句:“回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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