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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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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香的深秋比王城更加萧瑟,只有秃枝残干为伴,没有半点漫天落叶之美。一路上黄沙遮日,凛冽的风呼啸着从身旁拍打而过,没有丝毫停歇,偶尔从衣领中探出头来只能隐约看到漫漫长路毫无尽头可言,有时狂风暂停,军队便快步前行,顾不得一路的疲惫辛劳,只是希望抓紧时间尽快赶到多香,早一日到达就多一天准备的时间,王城就少一分威胁。最终耶拿达部只用了八天的时间就赶到了多香,这是让所有人想不到的,包括三国联军。
耶拿达到达的那天多香城的城主亲自出城迎接,臣民两旁夹道欢迎,每个人都堆起满脸的笑容,看样子他们已经期盼了很久,想必三国压境对这里的臣民造成很大的压力,只是谁都没有想到欢愉竟是如此短暂,这一瞬间满心的欢喜转眼间就变成了忧心忡忡。
耶拿达刚刚进入城东门还没来得及细想西城门却已乱作一团,前方士兵禀报距西城门百里之外出现大批军队,已经确定来军身份,身份可想而知只是耶拿达没有料到他们的行军速度如此之快。
“下令,全军进行快速备战准备。”
一刻钟后,耶拿达站在城门之上,战袍被吹得的鼓鼓作响,而他目不转睛眺望远处快速逼近的军队,直觉告诉自己等待他的将会是一场大战。城门上高高挂起耶拿达的将旗,旗帜呈白色,只是在中间的位置有一只体格健壮的鹿形图案,那是耶拿达家族的标志,几百年间这个鹿徽指引着他的家族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每场战役结束后耶拿达都会亲自洗干净将旗,挂在自己的书房,他的书房已经挂满了将旗,将旗上有着每一场战役士兵的鲜血。耶拿达看了一眼头顶依然洁白的将旗,希望你不要沾染太多古格人的血,这样我清洗的时候就不会很艰难。
敌军为首的将军第一个到达城门前,当他看到鹿形将旗时身形顿了一下,眉头微皱,有些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他没有想到不过几天的时间耶拿达竟然可以从王城赶到多香,本来以为不用一天的时间就可以拿下多香然后直逼古格王城,现在看来他们必须从长计议。
“没想到,耶拿达将军驻守此地,不知将军与我之间谁会最终站在这高高的城楼上。”敌军将领骑着马抬头看着城门上站着的耶拿达用尽力气向上叫嚣着。
“废话少说,来着何人?”
“三军统帅,格日札吉,后会有期。”
说完格日札吉调转马头回到自己的军队中,联军后撤三百里安营扎寨,没过多久就看到阵营里飘起袅袅炊烟,似乎他们只是到此狩猎的牧民,没有任何作战或者警戒的痕迹。他们驻扎在一块谷地,这样可以抵御一些突如其来的自然灾害还能保持一定的温度。
“将军,如果此时偷袭想必定会重创联军,我们就能以最少的牺牲换回古格几年安宁。”
厅堂内一直处于嘈杂状态,耶拿达召集所有将领在此商量退敌之策,每个人都不停地强调给自己少数的军队就可以获得完全的胜利,几个人相互争吵,谁都不肯将这样好的立功机会让给别人。耶拿达只是坐在台前不动声色地喝着茶,没有说过一句话,他似乎在等着什么,也似乎在烦恼什么,不停玩弄着手中的茶杯,直到抬眼间注意到一个年轻的将领,他也一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多说一句话,耶拿达没有见过这个人,不禁好奇起来。那人穿着中级将领的战甲,看样子一定是多香的守军将领,只是他的身上多了一种书生气,如果脱下战袍也许会和易先生有几分相似,耶拿达有种感觉这个人对于这场战争会有一样的看法。
“禀将军,派出的士兵已经回来,只是……”来报的人有些犹豫。
“只是什么?”
原本嘈杂的厅堂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门前跪下的人,包括刚才的年轻将领。
“只回来一人,而且重伤。”
一时间厅堂内出奇地安静,有的将领还张着嘴似乎刚才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被死死地卡在喉咙里再也出不来。
“抬进来。”
没过多久由两人抬进一个满身是血的人,他的一条胳膊被砍断,虽然已经被包扎过,但刺眼鲜红的血还是透过布条大面积的渗出来,而他的全身一直在不停地抖动,所有人都不敢想耶拿达派他去了哪,做了什么。
“将军……营地里并没有驻军,只有一些篝火……外围有很多机关……我们……我们都中了……暗器……暗器……”
说完这些话耶拿达命人将士兵抬出去,从那以后再没有一个将领发出声音,沉默一直持续着,耶拿达一直看着多香的地形图,良久回头看着面色灰白的众将领说:“现在,还有谁敢带兵出城迎战?”
堂下无人应声,原本的豪气消失殆尽,个个眉头紧锁、一筹莫展,此时他们才真正知道格日札吉的厉害,他们无法想象如果那时他们率然出兵结果将会怎样,也许他们最终会比那个士兵更惨烈,这场战役会迅速结束还是拖为持久,他们已经无法估计,而更让他们不敢想象的是如果战争结束,那么站在城门上的究竟是谁。
“现在我需要一队人深入敌人后方而不被察觉,必要的的时候前后夹击,当然现在我们还不知道联军的主要军队究竟在什么地方,这一去凶险万分。”
“将军,如果不嫌我少不更事,恪则西愿意一试。”耶拿达之前注意到一直没有说话的年轻将领站起来说道。
刚才恪则西坐在离门口较近的地方,耶拿达没有看清,现在这个年轻的将领站在他的面前,他才发现这个人竟然意外的年轻,他看着他脱口问道:“你今年几岁?”
“十八,将军。”
“十八?又是十八。”耶拿达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玩闹、率真的脸,而那个玩世不恭的人一夜之间扛起所有重任后就再也没有开怀大笑,那一年他也十八岁,却成为古格的大将军。
“将军……”
恪则西轻声询问的声音将耶拿达从回忆中唤回,他又看了看眼前的人说:“现在我命你为前锋,出发之前亲自来向我辞行。”
“是,将军。”
两天来,敌军方面没有任何动静,而恪则西的小队也没有消息,也许是有消息的,只是除了耶拿达没有人知道而已。多香城里的防御工事愈来愈牢固,迟迟不开始的战争,让一些臣民有种错觉,城门外并没有虎视眈眈的军队,表面上也的确如此,敌方阵营中从未有人出入,而派去侦查的士兵鲜有人回,回来的士兵也只能看到和第一次时一样的景象,没有人知道联军到底想干什么。
双方看似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观望,但耶拿达知道一旦开战直至一方倒下否则就不会结束,安排恪则西的任务如果没有差错,他们就还有胜算,只是耶拿达的心中一直怀疑格日札吉的目的,对于攻城的人来说出其不意、速战速决才是制胜之法,他就这样放任他们修筑工事,以备万全,会不会有其他被他忽略的地方,虽然他已经猜到联军的藏身之处。
接连几天双方依然没有开战的迹象,多香城中的人已经开始正常的生活,只有军队依然严阵以待,耶拿达已经几天没有出过房门一直研究地形图,只有接连不断的书文送进,每隔一段时间城中的士兵都会接到一些奇怪的任务,在东门外挖水槽,运送水至东面的一口枯井,在主街道不断骑马而过等等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没有人知道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然而平静的时光终究会过去,半个月后的一天格日札吉孤身一人出现在城门外,手持长矛,看起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一手拉住缰绳,一手举起长矛,盛气凌人地说:“耶拿达,今天我就会站在多香城门上看着你跪地求饶。”
说完这句话的格日札吉没有离开,也没有特别的异象出现,耶拿达就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的一切,目及之处一如往昔,身后的人开始窃窃私语。城门之外的人就一直看着耶拿达,没有丝毫的退缩。也许现在是最好的时机,耶拿达想,接着他拿起弓箭开始瞄准,而格日札吉依然没有离开或躲避,满弓之箭一触即发,然而就在耶拿达射箭的同时整个城墙轰然塌陷,箭虽离弦终不能伤人。
耶拿达挣扎着站起来,终于看清西门的城墙的北面整个向下陷入地下大约三尺,原本以为联军藏入地下只是为了避人耳目,让人无法知道其具体情报,没想到真正的目的竟然是为了暗地毁坏城墙,城墙被破坏,其上的攻势防御无论如何完整也是徒劳。
只是那一个晃神,他已经察觉到铺天而来的军队向多香重重地压下,这一战终于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