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格王朝》流云出听

32、第十一章 战事初起多香一腔热血旗浸染

　　第二天清晨，大将军府变成了一片废墟，被烧黑的木头七零八落散落在地面上，有一些还冒着青烟。大将军卧房到门口一路上几乎没有残存任何东西，反倒是远离大将军卧房他父亲的灵堂保存较为完整，也许正是由于波康的一片孝心才让他从这样的大火中幸免于难。
　　王子宫殿外聚集了一大群人，他们都在等待王子出来告知大家大将军的伤势，毕竟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代，一位出色的大将军将决定整个国家的命运。这是古格两年来臣民最惶恐的一天，不安轻而易举再次蔓延开来，他们担心大将军出现意外造成外敌的侵害，他们担心在古格的王城竟然会有火烧大将军府的事情发生，那么在这个王城中究竟有多少密探出没，他们下一个目标又会是谁，担心国家不再安定，他们将忍受战争流离之苦。
　　接近正午的时候王子出现在大臣的视线中：“大家不必担心，大将军一切安好，不出半个月就会恢复健康，你们可以安心回去。”
　　人群四散开来，没过多久庭院里就只剩下古昳自己，古昳低下头长叹一声，昨晚一夜未睡，一方面担心波康，一方面预言所说的条件已经找到，那么如何寻得那个背负命运的人成了当务之急，只要找到他并且让他尽快消失，破解预言。古昳转身回到自己的寝室，床榻之上是依然昏迷的波康和在一旁守候的易笙云。
　　“易先生，寻找那人的任务就交给你吧。”古昳疲惫地坐在桌边，旁边是已经熟睡的吉嗒，吉嗒的头抵在放在桌上的手臂中，眼角有盈盈的泪光。
　　“是，不过如果找到如何处理？”
　　“……”古昳的眼中出现前所未有凛冽的目光，“让他马上消失。”
　　不知为什么今年的秋天来的特别快，还未来得及感受片片黄叶已然飘零各处，还没有欣赏一碧万顷的豪壮就已经脚踩无力的枯草，似乎这个夏季发生了太多的事让人无暇顾及，回头竟已远去。
　　庭院里一个女子伸手想要接起一片落叶，却不料突起微风周身瞬间被落叶围绕，裙摆飘动，长发四散，显现灵动之美，女子的目光随着落叶而动丝毫没有察觉周围的变化，须臾风停叶落，裙静发止，女子的视线也随着落叶下落，目及之处竟是一双脚。
　　“易先生，你回来了。”女子的声音有些惊喜。
　　“是，吉嗒公主。”易笙云就这么看着吉嗒，眼前的女孩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长大了，褪去了初见时的顽皮，更多的是一种恬静之美，易笙云却有些悲伤，两年的时间，一个无忧的少女变成了这般模样，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公主，古昳王子找臣有事商议，臣先告退了。”
　　吉嗒点了点头也转身从小路走了，背影有些落寞。
　　“王子，臣有负所托，没有找到那个人。”
　　“继续寻找，不过听说你带回其它的一些情报。”古昳似乎知道此行不一定会找到那个人，就像他们千辛万苦才找到预言，而寻找一个人更是不易。
　　“臣听说拉达克再次联合两国准备进攻古格，而且如果情报无误此时三国已达成协议，不日就会举兵以三面之力形成包围之势，看来这一战在所难免。”
　　“既然如此，我们也应该做准备，易先生先去休息吧。”古昳表情有些凝重，“来人，通知大将军来一趟。”
　　“臣告退。”
　　易笙云离开宫殿的时候恰好碰到波康大将军，看起来他恢复的很好，只是被烟熏过的气道有些许不适，每逢气候干燥或者天气转变便咳嗽不止。听说现在他一直住在王宫里，离自己住的地方不远。而大将军府正在抓紧重建，原本王子为了表彰波康历年来的功绩而下令扩大府院，并且里面的格局和装饰全部以最高规格建造，波康却拒绝了，他希望大将军府可以变回原来的样子，在那里他可以找到与父亲的回忆。
　　夜晚降临，易笙云无意入睡，闲坐园中手持一壶酒邀月举杯，些许惆怅，未及酣畅却瞥见园中人影若现。
　　“大将军竟有时间来此真是想不到,既来之何不坐下共饮一杯？”易笙云将酒壶向前推去。
　　“那就打扰易先生了。”
　　波康也毫不客气，拂袖坐下举起酒壶一饮而尽，良久两人只是对着一轮明月各自饮酒，却再没多说一句话。夜渐渐沉了，山下的光一点点隐去，整个王城都进入酣睡，而此时明月也被云朵遮住了大半，两人才看清原来今夜还有无数闪烁着的星星与他们相伴。
　　“易先生，虽然我曾经怀疑过你，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竟然如此信任你，希望你不会怪我曾经的无礼。”波康突然停杯看着天空喃喃地说。
　　易笙云只是笑了一下又喝了一口酒说：“你觉得我会怪你吗？”
　　“今天我来只是求先生一件事，希望先生答应。”
　　“请说。”
　　“如果……请你务必保全王子和公主，在下感激不尽。”波康依旧看着天空似乎只是对自己说话，被遮掉的月亮又开始显现，星光瞬间黯淡。
　　“这是大将军的职责，我不会越权。不过，我倒是可以答应如果大将军再次受伤必当尽心医治，竭力保大将军万全。”
　　波康回过头看着易笙云，须臾，接过酒壶抬头而饮，酒顺着他的下颌一路下流，最后波康将空荡荡的酒壶向后一扔，起身朝着易笙云屈身而拜：“谢过先生。”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们都知道不久之后的战争对古格来说关系到生死存亡，而对他们来说关系着责任与守护，也许这将是此生最后一次的畅饮，他们并没有说太多的豪言壮语，没有谈论任何关于战争的细节，他们只是约定当一切还不曾发生时他们的坚守，夜色中渐行渐远的背影融入黑暗，那是第一次，易笙云觉得这个人值得他一生的尊敬。
　　第二天，当易笙云来到议事大厅时所有的大臣和将军都已位列两旁，每一个人都低着头，表情肃穆，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三国联军不日将进攻古格，他们都在猜想国王将会是怎样的态度。
　　没过多久国王和王子出现在议事大厅，两人面色平和像是还不知道大军逼近的消息，但所有人都知道国王是最早知道一切的人，而这样的态度证明战争胜券在握，每个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你们应该已经听说拉达克联合普兰亚泽两国将对我国用兵，今天我要听听大家的意见。”国王坐在高堂之上看着所有的大臣。
　　“臣认为，三国联军必定与之前无异，只是虚张声势，只需派一些人做一些表面功夫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撤兵。”一个官职并不高的人自信满满地说，仿佛他猜中了国王的心意，自顾自得洋洋得意。
　　“臣认为此次三国联军来势汹汹必须尽快挫其锐气，应速战速决阻挡联军至国门之外，保证古格万无一失，否则，恐联军深入无法估计，等到那时商量退敌之策会不会太晚了。”桑拉德西站出来义正言辞的说出这一番话后很长一段时间竟没人敢接话，朝堂之臣十分忌惮这个百官之首。
　　“谁还有其它意见？”
　　耶拿达向前走了一步说：“臣也认为应该予以重视，应该请大将军带兵直接迎击，一挫敌人士气，以后的战事对我们将会很有利。”
　　“既然都认为需要直接迎击，那就这么办，至于人选，我觉得现在还不值得我们的大将军亲自督战，耶拿达将军由你担任这次的先锋将军如何？”
　　耶拿达停顿了一下，他不明白国王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但他只能单膝跪地说：“臣一定不辱使命。”
　　自始至终古昳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连波康、易笙云都还没有来得及细想国王就离开了议事大厅，只留下一群有些惊讶的大臣，今天国王的态度有些奇怪，只是草草做了决定，完全没有往日的气势，谁都记得当年国王亲自带领军队踏破重重包围，将胜利之旗插入古格上方，那时的他是何等的霸气，豪气冲天。而如今他似乎并不在乎，不知是真的自信于自己的军队，还是其他。
　　三天后，耶拿达率军出征多香，多香是古格西面最大的城市，这里是抵抗联军的第一道屏障，三国联军想要进攻王城必须经过这里，耶拿达的任务便是阻止联军突破多香对王城造成威胁，本来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战略城池，不想国王竟交由他驻守，不过既然如此，他必当竭尽全力守住多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