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格王朝》流云出听

30、10.2

　　经过一年的时间，鲁巴传来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大批的先进武器制造完毕，现在所拥有的武器数量足够装备整个古格军队，不过现在的鲁巴夜晚依然灯火通明，所有铁原料依然源源不断地运往中央铸造场。在夹郎木上书的信件中得知鲁巴一部分人正在补充武器以便为真的开战时所征集的新兵所用，而另一部分人还在制造一些的新式武器，至于新式武器是什么，书信中未曾提及。
　　在春祭之前得到这样的消息使整个王城增加更多安定的气氛，如果祈雨成功，那藏在臣民心中长久的不安也会烟消云散吧，古昳这样想着。似乎上天依然眷恋着古格，每次在关键的时刻就会帮助古格。几百年前在古格建国之初留下神谕，又安排易笙云来到古格，赐给古格波康这样骁勇善战的大将军，成功铸造出精良的武器，还让他在最失意的时候遇到那兰，他今生最宝贵的人。他似乎可以看到未来古格繁荣、富强的情景，那时的臣民微笑着度过每一天，没有不安，没有惶恐，没有外敌，没有灾难。去年秋末祭祀时的场景不时在古昳的脑中闪过，他也将会为守护那样的笑容而倾尽一生。
　　“哥哥。听说利卡来信了。”吉嗒明媚的声音打乱了古昳的思绪。
　　“是啊，你的消息还真是灵通，易先生告诉你的吧。”古昳回头微笑着看向吉嗒。刚从鲁巴回来时他的这个妹妹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闷闷不乐，整天把自己关在宫殿里直到他和易笙云从东噶回来后突然又变回了以前的模样，听她宫里的侍婢说好像是她听到他要和那兰大婚后就突然开朗起来。原本以为简单率真的妹妹不知从何时起也变得难以琢磨。
　　“也”这个字又让他想起远在莫卧儿的那兰，那兰就是一个让人无法猜透的女孩。她不经意间出现又毫无预兆的离开，突然间的回归惊天动地之后又拂袖而去。有着公主般高贵的气质却又像邻家女孩般率真可爱，毫无顾忌，率性而为，又有些男子般的倔强，无论怎样他都猜不出这个女孩将会做些什么。
　　“哥哥！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利卡的信就在我桌子上自己去拿吧。”
　　古昳王子：
　　印象中我是第一次这么叫你，一直以来都以为你只是一个侍从，所以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希望和你做朋友，当我在山洞知道你真实身份后也只是叫过你“王子”而已，我还是想和你做朋友，即使我知道根本高攀不上，所以只好叫你“古昳王子”了。
　　你一定想不到在这一年中我已经成为一名铸造师，我现在是鲁巴最年轻的铸造师，虽然还不是最好的但我会很努力成为像师傅那样的优秀铸造师，到那时我就有能力为你做事，也许还能帮到大将军呢。
　　不知道吉嗒公主怎么样了，能和她当几天的朋友是我至今最幸运的事了。希望她健健康康的。
　　对了还有易先生，他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就说这些，偷偷告诉你我们正在铸造一个新的武器，听说很厉害呢，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是什么。
　　利卡
　　“什么嘛只提了我一句，亏他还知道我是他的朋友。”吉嗒看完信气鼓鼓地说。
　　“他每个人都只提了一句，大部分都在叙述自己的境况，他也很努力啊。”古昳也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书信显得很开心。
　　“哥哥，我真的很想再见见利卡。”吉嗒放下信叹了口气。
　　“我也是。”
　　“禀王子。春祭的事情准备妥当，请王子视察。”
　　古昳无奈地看了一眼吉嗒说：“好，我这就去。”
　　春祭每五年举办一次，是古格传统的祭祀，与秋祭庆祝丰收不同，举行春季通常是为了祈雨。古格是一个少雨的国家，朗钦藏布河是用于灌溉的唯一水源，而它只有夏季较为充沛，因而夏季之前多是由冬季降雪或春季的雨水维持，去年的冬季没有下过一场雪这就使得春季的雨水极为重要。通常的春季会安排在坛城殿，但自从父王崇尚基督以来就再没有把任何活动安排在这里，坛城殿因此荒凉至今，也是由于它的无人打理两年前吉嗒才会被囚禁在那里而无人知晓。
　　曾经的坛城殿盛极一时就连国王即位或僧人剃度也都要在这里举行仪式。
　　坛城殿位于山顶与王宫相接，由正方形的殿堂和三角形的前厅组成。厅内，中间砌一座高近两米的土坯台，正对屋顶敞开一扇天窗，殿堂内面积很小，门向东开，木质的门楣、门框雕刻着复杂华丽的各种图案。门楣雕饰兽面口衔忍冬卷草纹图案，门上框正中高浮雕一尊坐佛，上框两侧和侧框均雕饰繁褥细密的忍冬卷草和什花卷草纹，门框的两侧脚各雕一尊裸露上身的侍立菩萨，。
　　坛城整体呈现出外圆内方的样子，用小土坯砌成，表面覆泥层并施彩绘。外圆部分是一个高一尺多的土坯泥圈，内方部分是上下两层方台。二层台上砌一周矮墙，矮墙四面正中各作出一个“凹”形的窄门，矮墙内砌塑出浮雕效果的二重八辐□□。
　　殿内壁画从上到下可以截然分为5个部分，每部分都呈条带状环绕在殿内。最上层是装饰意味很浓的兽面衔铃档垂帐纹。第二层绘有92尊人物小像，每像各有莲座，背光，头光，莲座下写着每尊像的名字。第三层是一圈作为壁画主体的大像，分别为五方如来和十大空行以及四臂护法神、六臂护法神。第四层又绘有小像74尊，均为各种佛、菩萨、佛母、天女、金刚，其中以21供养天女最为漂亮，全身赤裸，四臂修长，腰肢纤细，或手持不同供品，或演奏各种乐器，神情生动，姿态优美。第五层是地狱图长卷，图中各色罪人身首异处，肢体分离，豺狼虎豹吞食人肉，尖利木桩从罪人体内洞穿而过，烈焰炙烤罪人……各种景象惨不忍睹。第六层用简单的一周菱形海螺纹装饰条带结束壁画。
　　然而现在只能抚摸着满是灰尘的壁画回想当初盛大的景象，何等的辉煌也敌不过岁月的萧条，几十年后就只剩下断壁和颓败。有些人追逐傲然于世的地位，有些人聚敛富可敌国的财富，可是这一切在百年之后归于尘土了无痕迹，又有谁记得当初的不可一世？
　　今年的春祭依然在祭台举行，祭祀也精简了很多，除了准备祭祀所需的祭品之外就只剩下大型的祭祀活动。
　　祭品依次摆好后，国王最先站在祭台前，之后是王子，重要的大臣将军按职位的高低列在王子之后。当太阳行至当空，祭台前的所有人齐齐跪下，双目深闭，面色沉重，嘴里默念着一些东西，低低的声音连绵不断渐渐进入每个人的心里，此时的民众安静的站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他们在等待，等待着一场倾盆而至的大雨。
　　声音持续了很久，太阳逐渐西斜。等待是最难熬的事情，如果一直到日暮落下依然没有雨水降临，祭祀依然会结束，只是那意味着什么古格的臣民都明白。信心一点一点耗尽，希望渐渐泯灭，等待着的人们心也逐渐下沉，此时的人们似乎都认定了他们等来的不过是一片黑暗。
　　太阳渐渐隐没与天际化为一体，就在这时人们听到轰隆隆的雷声，一阵阵此起彼伏，紧接着大片的暗云聚拢过来遮盖了王城上方所有的天空，又是一阵雷声，一道亮光刺破长空又瞬间隐灭，淅沥的雨点点滴下落，须臾，就变成了倾盆大雨，伴随着雷声雨点在地面和屋顶上敲出沉重的声音。不一会祭台前的所有人就已经全身尽湿。
　　国王起身回头看着大雨中的臣民，模糊的视线里是许多手舞足蹈的人高高举着锅碗接着天降的甘露，雨水打在他们的脸上激起无数晶莹的水花，水花最终徐徐下落归于黄土。国王收回视线转头看着身边的古昳，古昳全身湿透在雨中放肆的大笑，他明白这位古格的王子也一同释放着连日的不安和压力。这样的雨对古格来说比黄金、白银更为珍贵，也许就是因为这样的一场雨，古格会在洗礼过后重振辉煌，打败一切入侵者，所有的臣民会在这片土地上世代生活，再没有任何的威胁与战争。
　　古格的夜就这样在欢喜中到来，每个人都感觉到了轻松古昳自然不会例外，即使他已经十九岁依然没有摆脱孩子气的情绪，就这么冒冒失失地跑到易笙云那里。
　　“易先生，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怎么没和我们一起庆祝啊？”
　　“王子，我还在寻找预言的线索。”
　　“易先生这么辛苦，那我也不能闲着，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说话间古昳从身后拿出一尊坐佛，这样的夜晚它的三只眼睛依然闪烁着夺目的光辉。
　　“古格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