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格王朝》流云出听

3、1.2

　　古格是一个畜牧业发达的国家，地势优越，周边小国小邦也常进兵来犯掠夺牛羊和财物，但都被古格王国的军队击败。几年来战争不断，需要大量的人力、财力，然而古格这个自古崇尚佛教的国家，佛教实力极为强大，却仍然与国家争夺人民扩充势力，还需要向国家索要钱财维持基本。佛教成了约束古格发展壮大的最大问题。
　　四年前，一个叫安夺德的神父来到古格，他在国王的授意下开始宣扬基督教以抗衡佛教。国王规定不准任何人干扰传教工作，要子民学习基督教教义，经过一年的宣扬古格的子民对基督教有了一定的了解，加之国王的大力推崇，发展很迅速。不久之后，在国王的资助下建立了教堂和教士宅院。王后、王子及王室的一些人在国王的影响下进行了洗礼等一系列活动，与此同时极力贬低和讥讽佛教。以往每次古格国王领兵出征前都由□□为其念经祈福，自安夺德神父来后改请他去诵读福音祈福。这一系列的措施引起了古格上下的震动，反对之声此起彼伏，古昳的王叔从那时起开始正面抵抗国王政策。
　　王叔多次煽动臣民情绪，于朝堂之上拉派对抗，向国王提出放弃支持基督教，重新确立佛教正统。而国王则坚信佛教才是制约古格发展的祸端，坚持发扬基督。于是一场预谋已久的反叛悄然拉开了序幕。
　　王叔以改造寺庙为由将国王骗至寺庙中软禁两个多月，对外宣称国王一夜顿悟，深知佛教重要，继而潜心礼佛，并请了最博学的喇嘛为其讲经，其他人员未得传召一律不准觐见。此外，王叔还将正在学习基督教义的古昳王子同样软禁在寺院中，找经师为他讲解佛教经典以此来提高其对佛教的感惰和认识，那一年古昳十五岁。
　　在这两个月中由于国王被软禁国事无人处理，拉达克趁机进军古格，古格内忧外患，而在这时古格大将军突遭暗杀，军队无人统帅，一时间古格混乱不堪，军民陷入恐慌之中。
　　当一切以不可阻挡的趋势倾泻而下，束手无策……

　　“启禀将军，有一个自称带王子密令的人前来。”
　　耶拿达紧皱眉头暗自揣测：这么晚了王子为何派人来？而且王子不是在寺院吗？事有蹊跷。
　　“叫他上来！”
　　“是！”
　　“将军，人已带到。”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少年，身着粗布麻衣，从泥泞的鞋边来看一定赶了很多路，身形略显劳累，脸上被泥土覆盖看不清本来面容，双目却十分犀利，面对自己他竟没有一丝的恐惧，想来确实是跟在大人物身旁的人。
　　“耶拿达将军，别来无恙。”来人拱手下跪。
　　“你是？”他的声音似乎很熟悉，耶拿达接着说：“抬起头来。”
　　耶拿达仔细辨认少年的容貌，一瞬间时间放佛回到了五年前，他受大将军之命教三个小孩射箭，作为一个将军却来这里教三个孩子，是不是可以用大材小用来形容，满心的不满却无处发泄，丝毫没有初为先生的觉悟，而他的不屑在第一次上课时便表现的淋漓尽致。
　　于旷野之中设一套座椅，径自坐在一旁细细品味并不算好喝的茶，连眼睛都不曾抬一下，而那三个看起来十几岁孩子在无人教授的情况下对着草靶射箭，一射就是一个时辰。耶拿达开始闭目养神，在脑中反复推演一个战局，想到关键的地方便微微皱眉，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三个孩子的情况。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想来这么长时间大将军也无法怪罪于他，看到他们如此成绩也不会再让他来教，于是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说道：“你们可以回去了。”
　　嗖——嗖——嗖——
　　话音未落，三支箭几乎同时飞至耶拿达身前，一箭将他抬起手的袖摆钉在茶桌上，一箭擦面而过留下一条细细的血印，一箭则将桌上的茶壶击了个粉碎。
　　耶拿达蓦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片精光，微笑着说道：“你们究竟是何人？大将军只说你们是一些大臣的孩子想要学学射箭而已，现在看来我是小瞧你们了。”
　　“我乃大将军之子波康。”
　　“古昳。”
　　“我叫吉嗒。”
　　“王子和公主啊，还有……”耶拿达依旧微笑着：“看来今日你们对我很不满啊。”他使力动了一下袖摆竟然没有挣脱，只好用另一只手将箭拔出，摸索着箭身接着说道：“让我来猜猜，这支箭是古昳王子射的，将茶壶击碎的是公主的箭，那么这一箭就是波康射的了。”说完还抬手擦掉脸颊处留下的血痕。
　　三人惊愕，他们明明看见刚才耶拿达是闭着眼睛的，他是怎么知道每一枝箭的主人的？
　　波康眯起眼睛答道：“不错，你是怎么知道的？”
　　“回答你之前我想问你们的箭法是谁教的，这可不像是两个时辰练出来的，何况还是在没人教的情况下。”
　　“如果我说这就是两个时辰练习的成果呢，他们的先生是我，而我的先生……从小在军营里长大，虽然我爹还没教我这些看也看会了吧，如今只是实践一下而已。”
　　耶拿达从波康的语气中听出了骄傲，不由的在心里大笑起来，看来是他小看了他们，两个时辰就有这样的成绩不得不说这三个孩子很有天赋。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波康看耶拿达饶有兴致地盯着他们看却丝毫没有说话的意思，只好开口。
　　“王子，你的箭力道尚佳只是略微有些偏斜，想来是你习惯左手使力力量不均，至于如何猜到是你，也很简单，既起到警告作用又不致伤人，三人中也只有王子是这样的心性了。”耶拿达没有说的是，古昳这时所显现的正是一个王者应有的气魄与圆滑。
　　看似简单的一箭却有着不同的意义，古昳这一箭有尊敬、示威、警告的意味，尊敬意为看在自己是大将军找来的先生，箭只射在衣袖之上不伤及体魄；示威意为他不是自己所认为的纨绔子弟，能力不容小觑；而警告则是凭着箭身紧贴手腕而过不伤其身的事实，证明他有能力将这一箭准确地射于自己手腕处。
　　“吉嗒公主天性善良，虽然箭的力道不足但胜在精准，也许别人没看出来，我可是清楚地知道那支箭贯穿茶壶的中央没有丝毫的偏差，公主的精准度也许还在他们之上，假以时日公主必能成为古格第一神箭手。”
　　“真的？谢谢先生！”吉嗒惊喜之余偷偷地看了一眼波康。
　　波康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耶拿达面色严肃。
　　“至于波康麻……小小年纪只是旁观士兵练习就能领悟到如此境界，还能教于他人，并在两个时辰内融会贯通于瞬间射伤一名身经百战的将军，天赋异禀。只是，你年纪尚小执着于勇猛却忘了审时度势，如果我是你，这一箭会射在发髻之上，毕竟伤了自己的先生只会落人口实，如果有人告诉你的父亲你射伤了他的挚友，你说你父亲会如何处置你呢？”耶拿达微笑着看向波康。
　　“你是……耶拿达叔叔？”波康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您不是一直在边疆驻守吗？”
　　“你竟然一点也没认出我吗？也对，我去边疆的时候你才5岁。”
　　“抱歉，伤了你耶拿达叔叔，我不知道是你，还以为只是一个仗着旁观过一两场战役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的世袭将军，所以……”波康抱赧。
　　“所以出手这么狠？”耶拿达哈哈大笑起来：“没关系，我也以为你们只是毛头小孩态度欠佳，看来这是你父亲有意安排的。”耶拿达已经想好回去后怎么找他的挚友算账了。
　　“今天，可是你们为我上了一课，你们还想当我的学生吗？”
　　“当然，师傅是古格参战最多的将军，箭术举世无双，仅凭一箭就指出我们的不足，乃良师的不二人选。”
　　古昳说话间已然倾身行礼，波康吉嗒紧随其后握拳相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