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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八回 初相恋柔情蜜意,坠轮回命运无常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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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进得楼内,那童五毕恭毕敬地朝一面挂在墙上的木牌行了一礼。
“几位爷爷,这上面挂的就是天圣五年朝廷颁布的酒牌,这块酒牌可了不得,整个开封独一家啊。”
徐庆道:“就一块牌子,独一家就独一家,有什么了不得的。”
“爷爷,你是不了解这块牌子的用处,有了这块牌子不仅可自家造酒、卖酒,更可向各家脚店送酒。汴京有七十二家正店,脚店则有成百上千……”那童五说到这儿故意不往下说,点到为止。
卢方双眼一亮:“成百上千的脚店都在这里买酒来卖,白矾楼一日所卖之酒岂止千斤。”
原来这酒楼还是酒水批发商啊,但他能造酒来卖,其他酒楼就不能造酒了吗?黄梨悄悄拉了拉白玉堂的衣袖,凑近他耳边低声问:“难道其他脚店不能造酒?非要在这里购买。”
她突然做出亲昵的举动,白玉堂欣喜若狂,也压低了声音:“私自酿酒贩卖是重罪,必须向朝廷申请造酒牌,而小店是申请不到的。”
原来如此。
童五这时竖起拇指,朝众人道:“这也足以证明,白矾楼的酒是整个京师最好的酒。”
“是不是最好的酒,还得喝过才知道。”
徐庆就是见不惯他得意的样子,故意和他抬杠。说完这句话,他率先步上一旁的楼梯,众人便跟着他走上二楼。
刚走上二楼,韩彰问那童五:“这里有何名堂?”
“回爷的话,楼下厅院叫‘门床马道’。楼上设阁子,回廊间有女郎随时听候召唤,俗称“点花牌”。爷们上楼去歌舞宴乐谓之‘登山’,若点到乐舞歌女助兴,出价自然要高一些。这里的名堂多得很……”
穿过二楼廊桥,微风袭来,黄梨朝下一看,院里的芭蕉叶迎风飘摇,五个伙计正在往楼里运酒。突然感觉眼前的场景无比熟悉,所有的一切、每一个细节,甚至是接下来的所要发生的一幕,她都了如指掌,就好像曾经经历过……或则曾经出现过在她的梦中……
“看什么?”白玉堂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院中空荡荡的,除了几株芭蕉树。
黄梨回头望着他,眼前这张英俊的脸熟悉又陌生,难道此时还在做梦?那这个梦还会不会醒?她摇了摇头,朝他温和的笑了一笑:“没看什么,我们走吧。”
“穿过此楼,还有一段廊桥,那段廊桥通向西楼,西楼乃新建,比东楼还要大许多。”童五边说边比划。
西楼厅院,廊庑掩映,排列着一间一间的小阁子,各小阁子垂着帘幕。童五带着六人到了最里间的那间阁子,那阁子中间架设几案,一旁又设有茶案,四面都挂着珠帘绣额,装饰得典雅温馨。六人刚坐定,两个小厮送来四碟茶点,一茶博士进来为六人点茶。
那茶博士将茶案上的炭盆点燃,架上砂瓶,听声辨水,待水滚后,又用小勺把茶末分到六个碗里,冲入滚水,一边冲一边搅。
待茶博士点好茶后,两个小厮便将六碗茶端到六人面前。黄梨看什么都稀奇,连忙端过茶碗,见点好的茶汤上面泛出一层乳白色的泡沫,好像卡布奇诺咖啡。她啧啧称奇,连忙凑到嘴边抿了一口,谁知茶水烫嘴,她吐都吐不赢。
白玉堂连忙递给她一碗凉水,关切之心溢于言表。
蒋平坐在他们对面,见此摇头苦笑,这女子哪像女子,毫无仪态可言。他故意端起茶碗,吹了几下,这才抿了抿茶。
切!
会喝茶有什么好显摆的。
黄梨瞪了对面那男人一眼,她横竖都看蒋平不顺眼,就如蒋平看她不顺眼一样。
待茶博士和那两个小厮散去,童五问了各人意见,替他们点了时鲜果子、鹿肉薏米羹、又有四盘野菜以及羊蹄笋、羊杂、五味杏酪羊、酒蒸羊等,最后又点了河豚、鲜鱼、鲜虾、鹿肉等招牌菜。
“童五,这里唱曲谁唱得好?”卢方端起茶碗,品了一口茶,茶香浓郁,甘甜可口。
“当然是许姑娘,许姑娘最多新曲。”
“那帮我们请许姑娘过来。”
“是。”童五告辞而出。
不多时,帘外人影晃动,跟着童五的声音响了起来:“卢爷,许姑娘到了。”
“请进来吧。”
“是。”
随童五进来的是一女子和一老叟,黄梨抬眼一看,那女子好生素净,约莫二十七、八年龄,韶华正茂。她本以为这里的歌姬风尘味会很重,没想到竟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童五引荐道:“各位爷爷,这位正是许姑娘。许姑娘,这五位爷爷可是了不得的人物,你可得好生显显本领。”
那姓许的女子朝他微微颌首,连忙又朝坐众人福了福身:“各位爷,这位是王先生,吹得一手好箫,今儿个来给奴家搭个场。”她声音清婉动人,说话不卑不亢,卢方含笑首肯。
那老叟躬身行礼,取下箫来,这便吹凑起来。婉转的箫声一入耳,黄梨只感到浑身舒缓,跟着箫声又突然变得苍凉空旷,那姓许的女子跟着哼了一阵小调,随后唱道: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
老僧已死成新塔,坏壁无由见旧题。
往日崎岖还记否,路长人困蹇驴嘶。
女子唱罢,白玉堂问:“这首诗倒没听过,不知是何人所作?”
“这可是首新诗,公子爷没听过很正常,是由眉州苏老泉的大公子所做。”那姓许的女子回道。
童五听到这儿,连忙接道:“这次春试这位苏公子可了不得了,不仅考得榜眼,更获得欧阳大学士另眼亲睐,这首诗正是他在上任途中所作。”
苏公子,难道是三苏之一?
黄梨心想,我还是别问了,显得我特别没文化,如果是堂姐那个学霸的话她一定知道。看来,回去我还得多加强一点传统文化的文学素养。
白玉堂听得却有些惊奇:“春试不是才结束不久么,这么快就上任,这么快就有新诗传回来了。”
“朝廷出缺,上任自然快些。”童五颇为自豪:“此间店主也是风花雪月之人,常派人四处寻诗,一有新诗就命人快马加鞭传回来。曾经为了传回一首新诗,还累死过几匹马呢。京师留传之新诗,十之八九是由此处流传出去的。公子爷等会儿也做首诗,让许姑娘替你传唱传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