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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八回 初相恋柔情蜜意,坠轮回命运无常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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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突然变得好了起来,似乎所有的阴霾都随风消散了。
东华门外有一酒楼正店名为“白矾楼”,由东、西、南、北、中五座楼宇组成。三层相高,五楼相向,飞桥栏槛,明暗相通。
蒋平打马走在前头,远远看到一排高耸的建筑,赞道:“这酒楼可真气派,和玉栏行院不遑多让。”
韩彰仰头而望,见那酒楼高低起伏,檐角交错,错综变化,忍不住念道:“‘城中酒楼高入天,烹龙煮凤味肥鲜。公孙下马闻香醉,一饮不惜费万钱。招贵客,引高贤,楼上笙歌列管弦。百般美物珍馐味,四面栏杆彩画檐。’这首诗说得真不错,这白矾楼当得起东京第一等的酒楼。”
卢方这时打马赶上,对二人道:“白矾楼不仅当得起东京第一等的酒楼,酒还是东京城里最好的,二弟,四弟,”他回头又喊另二人:“三弟,五弟,你们今日可要好好尝尝。对了,黄姑娘,你平日爱饮酒么?”
聚会时我也喝红酒和啤酒,红酒好理解,古时候也有葡萄酒,但啤酒说出去他们会不会觉得奇怪。
黄梨当即摇了摇头:“不常喝。”
卢方又说:“那你可以尝尝‘和旨’,这酒没有‘眉寿’那么烈。”
和旨是什么酒?白的我可不会喝了。
“好的,谢谢卢大哥。”
黄梨朝卢方笑了一笑,抬头而望,那楼最高处也就三层,在见惯了高楼大厦的人眼中实在算不得什么。
这就‘城中酒楼高入天’了,我也只能呵呵呵,不过这酒楼好梦幻啊,像漫画一样。她第一次骑马,紧抓着缰绳不敢松手。白玉堂骑马跟在一旁,生怕她跌下来。
徐庆又骑马跟在白玉堂的另一侧,他没见过这般建筑,翘首而望,看到有趣处,正要对白玉堂说,却见骑马走在前头的韩彰朝他挤眉弄眼。他不明所以,回头瞅了瞅,身后除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他越发糊涂了,搔了搔头,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唉,这老三没救了,人家两个小情人想单独相处,他偏偏跟了一路。
韩彰不住摇头,唉声叹气。
“二弟,何故摇头?”
“没什么。对了,大哥,你以前好像来过东京,可到过这白矾楼吃酒?”
“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我才十七岁,倒是在这白矾楼吃过酒。那时白矾楼的规模可没这么大,”卢方一边回忆,一边抬眼张望,指着西边那幢最大的楼:“好像还没建那幢楼。”
“那大哥可还记得这白矾楼有何名堂?似这等酒楼正店,想必名堂繁多吧。”
卢方笑了起来:“哪还记得那许多,只记得‘眉寿’、‘和旨’二酒。还有就是白矾楼的名厨很多,而且各有绝活,日日皆有慕名而来的食客。”
“那可糟了,我们几个都是第一次来,大哥你又想不起了,到时不懂他们的名堂可别露了丑。”
“二弟,你也不用担心,东京酒楼正店都有闲汉帮着打点、跑腿,”卢方想了想,接着说:也叫‘涉儿’,到时我们招一人来帮忙打点就是了。”
东楼外站了十来个闲汉,有聚一起说闲话的,有靠墙而站的,有蹲在地上的,一见有六骑马走来,齐齐向马上人张望。见其中一人朝他们招手,连忙围了过来,拉马的拉马,作揖的作揖,忙作一团。
卢方指着一个看上去颇机灵的小个子道:“我们六人要进店吃酒,你给我们寻个宽敞的阁子(雅间)。”
“是,是,是,”
那小个子连声答应,扶他下马。他见这五个男人穿戴皆是不俗,又带着女眷,想必打赏颇丰,心中乐坏了,待这大爷翻身下马,连忙朝其他闲汉挥手驱赶。其他闲汉也不争抢,转身散去,只留下一个年轻人帮着他牵马。
“几位爷爷,小的姓童,行五。牵马的是小的的兄弟,叫童六。几位爷爷一看就是有身份的,光一人伺候显不出几位爷爷的排场。小的的这位兄弟腿脚快,几位爷爷若想尝尝城东的水晶皂儿,就叫小的的兄弟去,半个时辰包打来回。”那小个子口齿伶俐,说话噼里啪啦,如倒豆子一般。
卢方道:“童五、童六,名字倒好记。”
“你小子揽着活了,还要替你兄弟揽活。”韩彰整了整袖子,故意说:“我们几个虽说是外乡人,可也不好糊弄。”
那童五连忙陪笑:“这位爷爷说笑了,天子脚下,小的哪敢糊弄。只是看五位爷爷衣着名贵,这位小娘子又生得像花似的,怎么着也得单人伺候。”
黄梨听他赞自己长得像一朵花似的,虽然知道这是人家说得讨好的话,但也忍不住心花怒放。
童五一见那小娘子露了微笑,连忙朝她说:“这位小娘子一看就是喜欢吃荔枝膏、凉虾仁等甜食的,这等甜食虽然白矾楼也有,”他突然压低了声音:“但还数瓦子里的更地道。对了,姑娘,新门瓦子里还有卖冰雪凉水的。”
荔枝膏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好歹有荔枝两个字,想必是用荔枝做的甜点。凉虾仁不知是不是四川名小吃凉虾,但冰雪凉水是神马?
黄梨悄悄问白玉堂:“冰雪凉水是什么?”
“甜水里加冰渣,夏季饮用消暑解渴。怎么,你想喝?”
原来是冷饮,也没啥稀奇,古人取名字倒取得霸气。
令黄梨感到稀奇的是北宋竟然有冷饮,未来的冷饮各种香精加糖精,不知古时候的加什么,难道只加糖。
“没喝过,想喝。”
白玉堂连忙朝那童六招手:“停好马后,买一碗来。”
蒋平立即跟着说:“两碗。”
童六去后,那童五边说边引着六人进楼:“几位爷爷,说来你们还别不信,刚刚另有两位爷爷招呼小的帮忙跑腿,但小的也不知怎么的,腹痛难忍。只得辞了,那两位爷爷刚进去,不想五位爷爷到了,小的肚子突然又好了,你们说怪不怪。”
韩彰笑道:“你倒会说话,你们东京的‘涉儿’是不是都和你一样,这么会说话。”
“这哪是会说话啊,小的自小就嘴拙,只说真心话。”
“你这嘴还叫嘴拙的话,那这世间大半的人都别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