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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第八回 初相恋柔情蜜意,坠轮回命运无常 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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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气恼,有人春风得意。
杨景春听了这话,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正笑着却感觉斜前方怨气冲天,覷眼一观,见黄梨姑娘正恶狠狠地蹬着自己,她的目光硬生生将这和煦的春天变成了寒冬腊月,他机灵灵地打了个寒颤,笑容当场僵在脸上。
“公孙老弟,现在是在劝你放了那位姑娘,你扯到杨兄弟身上有什么意思。”
孙万钱越听越不耐烦,他是个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人,最不喜欢这些弯弯绕。撇向另一人时眼神中透露着明显的反感,两条比稻草还要干枯、杂乱的眉毛瞬间拧在了一起:“安宇风,你好歹也算江湖成名人士,这么抓着一个姑娘成何体统,还不快放了她。”
安宇风见他疾言厉色的,心虚不已,在他面前好似矮了半截,好半天才嗫喏地回道:“我听舵主的。”
“你听舵主的!你听舵主的!”孙万钱心里的火气蹭蹭蹭就冒了上来,他想骂他!想骂醒他!但他凭什么骂他?骂了他又有什么用?过往他骂得人还少吗,东京分舵的哪个没被他骂过,就连舵主公孙贤都不能幸免。骂有用吗?骂就能阻止人不走歪路?
难道这些年他还没看透?
他突然有些伤感,摇头叹息:“你呀,我和你还有半师之谊,一到东京你就都忘了,你都忘了。”
安宇风别过脸去,不敢看他:“没忘。可我也不想听你的,听你的有什么好,我进丐帮不是真想当乞丐,我……我们有我们的路要走。”
孙万钱惨笑一声:“难道你们的路就是将你们自己逼上绝路?”
此时自己被人追击,的确是一条绝路。安宇风一怔,被他驳得哑口无广言,有些颓然。
“孙万钱,休要惑乱人心。”
公孙贤冷漠地望着那个老叟,心说:孙万钱这个老家伙当真半点都没变,顽固,不知变通,还想所有人都跟他一样。他心中冷哼一声,指着宽阔的河道,挑衅地说:“绝路也可逢生,再说这里四通八达,离了这里,处处都是路,哪里是绝路了。”
“丐帮叫化子遍布天下,逃了这里又如何。”
“丐帮叫化子遍布天下!”公孙贤哈哈笑了起来:“丐帮的叫化子的确遍布天下,不过只是大宋的天下!”
“这就是你们的主意?离开大宋这花花世界,去那偏远的蛮荒之地,去了干什么?牧马放牛!”孙万钱不可思议地看了看公孙贤,又看了看安宇风,见二人突然如鲠在喉,不同的是,一个横眉怒目,一个神色煞白。
“忠言逆耳啊,公孙老弟,你我相识三十载,为兄再劝你一劝。”他抬了抬手,突然指向李氏:“你好好替弟妹想一想,你从小无父无母,苦惯了,但弟妹不一样,她从小娇生惯养,难道你想让她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过什么样的生活都是她的命。”公孙贤微眯着眼,昂了昂下巴。
这样一个男的也能找到老婆,还那么标致!
黄梨心中的怒火“噌噌噌”地冒了起来,瞪眼看了看那个直男癌晚期患者。见他心如止水,无波无澜,对他嫌弃到了极点。忍不住又看了看那个如西施捧心般,右手一直按在胸口上的女子。
她刚上船时站在她男人的身旁,后来杨景春等人上船,便自动退后一步,变成了她男人在前,她在后。古时候女人果然是男人的附属品,凡事都不能超过她的男人,包括站位。
但是大姐,你这是有多想不开找这么个男的,配不上你不说,还完全把你当成他的附属品。这货要搁未来别说找老婆了,怕是要被广大妇女同胞的唾沫星子喷死。
李氏这时却不像黄梨所想的那么心安理得的当她男人的附属品,她想到今后荣华不在、安稳不在,自己和女儿还得在荒凉的大漠里牧马放羊,品尝不到各酒楼的珍馐美味,生活就是苦与累、贫穷与失意,茹毛饮血,终其一生。
“那你的子女呢!难道你想让他们一辈子都不能抬起头做人,背上叛徒之女的罪名,若是这样那他们的前程可就都毁了!”孙万钱继续劝说。
李氏却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她希望她相公就算不顾念她,也能顾念顾念他的子女,最好不要离开大宋,她生于大宋,长于大宋,早已习惯了这花花世界。不就是贪了点银子吗,还回去、认个错不就好了吗,又有甚么要紧的。
“我的子女就更不劳贤兄挂心了。”公孙贤淡然道。
孙万钱叹了一口气:“老弟又何必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今日我与杨兄弟千里迢迢而来就是为了你公孙老弟。不管你在东京分舵如何窃权罔利,都是我们帮中的事,我和杨长老都会求帮主,尽量轻判你的罪行。你只要放了这位姑娘,一切都好说。”
“窃权罔利!”
公孙贤哈哈大笑起来:“贤兄,你这是给愚弟安了好大一个罪名啊。”
杨景春灵机一动,笑道:“既然无此腌臜事,安长老又何必老抓着一个姑娘。”说着,伸手欲拉安宇风举着银枪的手。
安宇风忌惮他的武功,心中一惊,拉着黄梨往后急退,才退了两步后腰就抵在了船沿上,退无可退。眼见他就要扣住自己的手腕,谁知眼前一花,公孙贤已挡在自己和那女子面前。
“贤弟啊,何必急着救人。”
公孙贤背负双手站在杨景春的面前,戏谑挖苦道:“这小姑娘虽是你的心上人,但曾假扮我丐帮中人混进开封城,无论如何为兄都有职责请她来问一问,查一查。贤弟放心,问清楚,查清楚自会放人。”
杨景春心道:当初帮黄姑娘易容进城,这时候反被他拿来说事。
“公孙兄,”他叹了一口气:“这艘船平时运输鱼虾吧,好重的海腥味。”
公孙贤皱了皱眉,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转移话题,扯到毫不相关的事情上来。
“那又如何?”
“公孙兄的这艘般,以商船作为掩护,大概想由汴水入黄河,再从明州出发,经黑山岛,然后到达高丽。”杨景春偏了偏头,问站得离他最远的人:“是这样吧?安长老。”
公孙贤不露声色,安宇风却露出惊讶的表情,他只是见了他们的船,见了他们所走之路便已推测出了他们的目的地,这人心智何其厉害。
“公孙兄,安长老,不好意思得很,杨某已断了两位的去路。”杨景春继续唉身叹气:“昨晚就放出了多只信鸽通知了沿途的叫花子,让他们好好清理清理两位置办的物资和接应。又派了得力之人连夜赶往金陵,将此间事情悉数禀告家师,他老人家的作派公孙兄想必是最清楚的,绝路就是绝路,绝路又岂能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