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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第八回 初相恋柔情蜜意,坠轮回命运无常 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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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贤的神情渐渐凝重起来,之前的戏谑、轻视统统消失不见了。他想起两个月前杨景春初入东京便被他布下的暗桩发现,他还懵然不知,以为瞒过了所有人。后来展昭和白玉堂杏花林比武,他顺手牵羊盗走开封府知府的官印,本想激化猫鼠之争,不想拿了官印却如拿了一个烫手的山芋一样。
“嘿嘿嘿,”
他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止也止不住:“杨景春,我当真小瞧你了。”他抬手抹掉眼角笑出的泪花:“从前,我只当你命好,被老家伙收养并亲授武功,没为丐帮立过什么功便成了八袋长老。”
他突然敛了笑容,愤怒地指着东南方:“你去问问,哪一个八袋长老不是拿命拼出来的!孙万钱!”他恶狠狠地瞪向他身后的老叟:“当年益州内乱,两派势同水火,为尽快压下叛乱,你与‘白毛蝙蝠’在岷江鱼嘴恶战,激战中你身受重伤,而后力竭晕死,若不是你命大,今日哪有你在此说话的份。”
他与孙万钱相识于益州,孙万钱原是岷江附近的富户,从小好武,原配妻子耐不住寂寞跟人跑了,第二年唯一的儿子溺水夭折,他心灰意冷之下便卖了家财进了丐帮。他进丐帮时都三十好几了,当时益州分舵之主乃李寓,副舵主便是有“白毛蝙蝠”之称的徐鸣。
那徐鸣颇有头脑,发现凡是有些家产的人都颇有经商的头脑,经商的收益远远高于讨钱且比讨钱要稳定,如果由这些人在外经商,所得收入全部或部份纳入丐帮,那丐帮还不富甲天下。其他分舵也早有人开始经商,以商养商,以商养人,这才能真真正正的改善和稳定帮中弟子的生活。
为吸引更多江湖人士及经商人士加入,也为吸纳更多资金进来,他与舵主商议,凡是带艺投帮或交纳一定金钱的江湖中人,不用上街乞讨,并且可使用丐帮的名号在外经商,经商收益只需按契约分成给丐帮。
丐帮于唐朝末年成立,至今已一百多年,名声早已在外,消息一放出,果然吸引了一批江湖人士入帮,但这些人穿惯了锦衣华服,哪里穿得惯叫花子的衣服,而且出外经商穿得破破烂烂也不妥当,“白毛蝙蝠”又立下规矩,这些用于经商的弟子平日可戴冠、穿洁净、整齐的衣衫,只是参加帮会时需发束草环,穿打有补丁的衣衫。
这便是最初,最初的想法也是好的,但再好的最初都架不住人心的偏移。
随着江湖人士和经商人士的增多,益州分舵并没有出现合家欢的情景,反而渐渐有了分歧。那些戴冠、穿洁净衣衫的弟子他们自称为净衣派,将其他苦哈哈、每日靠要饭而活的叫花子称为污衣派。净衣派的弟子越来越看不上污衣派,污衣派的弟子心理也越发不平衡,一个帮派却生出两种不同的待遇,愤恨、不平的情绪似瘟疫一般传播开来。
“白毛蝙蝠”的心理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越来越喜欢上酒楼,吃酒、听曲、听戏、越来越不喜欢穿污衣,数次在帮会上述说经商、交际的好处,劝舵主和其他人要懂得变通、懂得与时俱进。
舵主李寓却拒绝变通,劝其不要忘本,二人的摩擦也渐渐增多。直到有一天,李寓被暗杀。这件事很快就惊动了金陵总舵,公孙贤和邵长老接到授命,千里迢迢赶到益州调查李寓被杀一事。
“当年舵主被杀,我也刚入丐帮不久,你和邵长老来了没多久就查到了‘白毛蝙蝠’的头上。你们想抓他,他却煽动两派厮杀。那‘白毛蝙蝠’可是益州数一数二的高手,当年我才三十来岁,从未与人交过手,也是初生牛犊不畏虎了。”
孙万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和‘白毛蝙蝠’一战,我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若不是邵长老舍命相救,老弟你又不计性命跳入水中将我救上岸,我只怕真随旻儿(他的儿子)去做了岷江的水鬼。”
他走到公孙贤的面前,眼框早已湿润:“老哥我始终记着邵长老的舍命之情,记着老弟你的救命之恩!老弟,你想想当年的邵长老,想想他对你的期望!如同当年的‘白毛蝙蝠’一样,他最初的想法也没错,但后来是真的错了,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要认!你随我们去金陵向帮主请罪,再去执法堂,该领什么刑罚就是什么刑罚,这才是我们男子汉大丈夫该有的担当啊!”
公孙贤闭口不语,心中却起伏难平。
安宇风的内心同样焦灼无比,生怕他答应去金陵,连忙说:“舵主,你可别听他们胡说,他们……”
“贤兄!”
杨景春哪里会给他说话的机会,提高了噪门道:“孙老哥说得对极了,累及妻儿可就不是大丈夫所为了,而且也不明智,你要三思呀。”心说:他已然动摇,我得再添一把火,逼他一逼。
思及此,连忙踏前一步:“这几日愚弟茶饭不思,始终想的就是一件事。”
公孙贤果然被他的话吸引,抬了抬眼:“喔,何事?”
“如何保全贤兄。”
公孙贤心中一动:“想来贤弟是想到了好主意。”
杨景春摇了摇头:“像孙老哥说得,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要承担责任,又哪有什么好主意。”
公孙贤一阵冷笑。
杨景春见他发笑,叹了一口气:“贤兄,到现在你都没想明白你真正的敌人究竟是谁。”
公孙贤盯着眼前这个莫测高深的男人,他的心如同他长满胡须的脸,被密密麻麻遮挡着,看不透啊。
我真正的敌人?他这么说究竟是几个意思?
难道是……
“说白了,无论这几年你贪了多少钱,有多少擅权渎职之事,这些都是我们帮中之事,怎么罚、如何罚、何时罚都和外人不相干。”杨景春特意强调“外人”二字,他背负双手,上半身向他倾斜。
“你拿我和孙老哥当敌人完全没那个必要。难道贤兄忘了,自入帮就是兄弟,你我都是自家兄弟,自家兄弟有什么矛盾我们都得关起门来自己解决。贤兄,如今你的敌人唯展昭一人。”
公孙贤听他终于说到了展昭,他本来特别介意谁提起展昭、提起杏花林,但此时却不那么介意了,反而有些轻松。
“你与展昭之事,与杏花林失踪的官印有无关系,你我心知肚明。”
他知道那晚将官印偷放在他船上的人是我了!是了,以他的聪明才智,就算当时未必知道,过后一想就明白了,这件事终是我自己露了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