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联姻》小红家的小蓝

31、第三十一章 狮子·铁人

　　乔安和埃里克争执浪费了一点时间，虽然他出来前仔细确认过附近没有人声，却不确定是否已经有人跟上来。只能重新打开干扰器，贴着墙根往前走了一段，小心提防可能随时出现的敌人。直到见到距离自己最近的另一条走廊，也听到身后隐约响起嘈杂声，才开始快速而无声地前进。
　　他在进入设备室之前关掉了电场发生器，如果敌方没有人发现他的计划，一个未损坏的设备室可以降低疑心。寻个隐蔽地方躲藏确实是他的建议，而事实上在戒备森严的基地内，这样做无异于坐以待毙。
　　故而乔安一路上毁掉摄像头并不是为了掩饰二人行踪，而是想要将羽蛇王神不知鬼不觉地藏起，自己作为诱饵引开追兵。
　　人类总是容易被高科技物品带入歧途，只要监控被损坏的状况不停止，屏幕后方的追踪者就只会注意到有人在逃跑而不是有几个人在逃跑。
　　疑阵布的越大，埃里克就会越安全。
　　而对乔安本人而言，落单固然危险，但少了那条羽蛇在身旁，他动起手来就百无顾忌——就算埃里克能在羽蛇神面前发誓会不加保留相信他，与丈夫共同欣赏一个切面整齐的脑袋也绝不会是什么好主意。
　　他勾起右手中指压动机括，令甩出的乌金色线刃骤然收紧，电光般从前方路口处背对自己两个全副武装的男人脖颈间穿过，在他们发出警报前干脆地斩下二人头颅。在收回丝线时则另外加了点巧劲，以防喷溅出的血液沾到自己身上。
　　从发现敌人到割喉，不过只花了十秒不到；然而这一停顿，追在乔安身后的脚步声就又清晰几分。乔安绕开地上大片的血迹，侧身转进T字形地道的另一个拐角，同时深深吸了口气，安抚自己因为长时间奔跑而火烧火燎的肺叶和疲累的四肢。
　　下一秒他差点岔了气。
　　他跑来的地方确实是个三岔路口，但其中两条路上都已经降下防火门，纵使是条羽蛇在这里，也没办法只凭蛮力把这东西弄开。
　　唯一能走的通的路只有来时那条，那条路上一百米内再没有其他路口，而追兵已经气势汹汹地逼进这个死胡同。
　　乔安将胸腔里的浊气尽数吐出来，伸手去腰间关掉电场发生器，快速从贴身收藏的金属盒子里取出几个小型电子炸药贴在地上。随即又扫视两扇防火门前短短几十米长的走廊，目光停在头顶的排气口。
　　排气口的大小不够让人钻进去，但横排的网格提供了一个着力点，足以让他借合金丝的拉力把自己提上去，再用几个小道具把身体牢牢固定在天花板上。
　　地道四壁采用光滑的金属墙面，难以着力，但用上真空吸盘刚刚好。乔安双手紧抓着吊钩，袖口从腕间滑落，露出指头上九枚黑沉沉的金属戒指，和紧扣在手腕上的一对扁平镯子。
　　这是小满特意送上巴比伦贺他新婚的礼物，A-525合金拉成的细丝固定在大小十一个金属环上，以线为刃，只要找准关节，切个人还是干净利落。不过乔安没有其他可用的药物给他的线刃淬毒，只能随便泡了泡麻醉剂。
　　那几支紫色针剂是义军里近段时间流传开的新配方，微量能让羽蛇失去行动力，大剂量则会强制其恢复原形。在设备室里时埃里克用蛮力抓住乔安手腕，刚好被后者用镯子里藏的丝线制住。
　　不过这种药水事实上没什么用，顶多算聊胜于无。羽蛇身体结构毕竟不同于人类，对于人族使用的大部分药物有抗药性，而对羽蛇有作用的药品，多半也不会对人类起效。
　　他手上的麻醉药不会对人类起效——这就是眼下最严重的问题所在。只听脚步声，乔安大概能听出靠近这里的有六个人，就算他再有本事，也不能在这种狭窄的地方以一敌六还毫发无伤。
　　更何况他的天赋主要在暗杀和潜入，硬碰硬的战斗原本就不是他的强项。
　　乔安忍不住埋怨小满，不知道是不是两人太久没合作，让她忘了保命优先的原则，偏要拿这些乍听起来了不起，实际上根本不实用的东西给他。
　　给他带这一包微型爆破装置干嘛？天知道他现在只需要几枚烟雾_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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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里克被乔安用药制在原地动弹不得，起初只顾着担忧对方的安全，后来听到外面寂静无声，知道乔安暂时没被抓住，稍微冷静下来，才隐约察觉到有哪里不太对。
　　不过那种感觉也只是一闪而逝，他很快放弃这个想不出结论的问题，专心于找回自己的手脚。
　　就在他努力摆脱困境的时候，走廊上却传来许多人跑动的声音，夹杂着几句听不懂的话。埃里克心知绑架者与他只有一门之隔，自己却动弹不得，生生吓出一身冷汗。
　　幸而那些人并没有注意到这间不起眼的设备室，只是大声说着那种古怪方言从门口走过去。
　　这群绑匪还真是无法无天了，埃里克忿忿地想，就仗着自己会一门外语——
　　所有念头在这里戛然而止，刚刚一闪而过的灵光在他脑子里大响着红色警报。
　　记忆也因为这个警报开了闸，从乔安乔装闯入囚室，到两人躲进设备间，人类动手脚将埃里克关在房间里的全部事情，都仿佛电影倒带一样一件件的从他眼前经过。
　　埃里克本以为那种能裹满全身的黑衣是地堡内守卫的制服，乔安之所以把它夺了来穿在身上，只为了让自己能不起眼地混在敌人中间行动；乔安却说这种打扮的只有一个人，他抢来这件怪衣服是因为衣服主人正计划进入囚禁羽蛇王的囚室。
　　——乔安懂得这些人的语言。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闪过去，先把埃里克自己吓得打了个哆嗦。
　　他从前是这样多疑的吗？
　　羽蛇唾弃自己的言而无信，却忍不住去思考乔安恰好有机会违法去学习一门差不多灭绝的语言，又刚刚好是绑架者所熟悉那门方言的可能。
　　真该感谢乔安在他身上用到的麻醉药，让埃里克想拿些什么撒闷气也动弹不得。而罪魁祸首此时不在他身边，羽蛇王又生就一副温吞性子，等到行动能力恢复，已经差不多冷静下来。
　　重新夺回身体控制权后，年轻国王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从这个逼仄的小房间里出去，再把那个在脑子里折磨他近半小时的家伙抓回来，好问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埃里克计划的很好，只要乔安肯解释，无论他说什么，自己都会无条件相信。
　　但他刚把手伸向门锁，又想起他们并没有约定碰头的地点，也没有方式互相联系，如果自己离开这间设备间，两人就要彻底失散在这个庞大的地下堡垒中了。
　　羽蛇烦躁的几乎想把蛇尾巴变回来。他在电线和金属壳的包围中走了几个来回，终于想起那枚在逃跑时被对方随手丢给自己的名牌。
　　羽蛇脑域发达，拥有最优异基因的羽蛇王更是其中佼佼者。例如埃里克本人，不到三十岁，已经通晓人类社会允许使用的八种文字。
　　可语言学上没有一通百通的说法，他借着昏暗的荧光努力辨识名牌上的字迹，越看越像鬼画符。最后即便是极富毅力的国王陛下也只好认输，气鼓鼓地将那只黄铜牌随手拍在一个金属台子上。
　　不料手下的金属板毫无预兆地嗡然一震，一道暗门猛地从他脚下打开。埃里克没料到这种犄角旮旯里也藏着机关，甚至来不及抓住那个台子，就直直跌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