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联姻》小红家的小蓝

23、第二十三章 两个爱慕者

　　埃里克知道乔安与传统定义的硬汉形象相去甚远。
　　无论是蒙古利亚人种相对纤细的体型，还是封闭的性格，都不是符合传统“英雄”描述的特质；然而与此同时，他又是“英雄”的写照，坚定、顽强，有一颗心而且，感人所感。
　　可就是这么一个了不起的家伙，他热爱甜食——按德蒙的说法，嗜甜如命。
　　埃里克试图在这件事的评价上给丈夫留一点面子，但他真不想回忆乔安是怎么赶在刷牙前的三分钟把第十块蛋糕吃下去的。
　　库尔坎在上，他是否该为皇室定期预约牙医？
　　在埃里克重新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时，他已经在简报边缘写下了几个合适牙医上门的时间。埃里克心虚地将那几行字划掉，转而把它们记到脑子里。
　　幸好此时摄像机的焦点正停留在发言的区长身上，没人发现羽蛇王的小动作。
　　这个下午羽蛇王有一场与第八区区长的会面，主题围绕开通巴比伦民用航道展开，之后会在相关人员的陪同下，秘密前往筹建中的专用停机坪。
　　专用停机坪设置在潢川中央的一片沙洲上，机场的建设在先王遭遇暗杀时一度停滞，但埃里克继位后便重启了这个项目，眼下航站楼的外壳已经初步落成，只需要完善与调试内部设备。
　　为了保证羽蛇王的安全，航站楼已经进行清场，一行人站在空旷的候机大厅里。埃里克带着推到通航计划时的雄心壮志与少许好奇环视四周，等候区的长椅都是簇新的，像他幼年时摆在桌子上的模型屋，一尘不染，带着那种无机质特有的整洁与秩序。
　　他的视野边缘忽然撞进一团蓝色，一个工作服的男人正步履匆匆自二楼走廊上跑过。
　　“喂！你！”区长秘书踏前一步，疾声喝止他，“你是什么人！”
　　随行的保镖已经举起枪，闯入者只要动一下就会变成筛子。
　　“设备组组长，先生。”那男人显然也没料到会撞见这种大阵仗，急忙收住步子，紧张地回答。
　　“这片区域应该戒严了！”
　　“那些小子走得太急，没有检查变压室的开关。”
　　“很抱歉，这里现在临时关闭，你可以晚些时候再进来检查。”
　　尹罗努力不让自己露出狰狞的表情，他简直恨不得能把时间拨回去五分钟，再找个保镖在这个见鬼的小组长擅闯现场前把他弄出去毁尸灭迹。
　　他在八区的最高学府毕业，踌躇满志、能力出众，年纪轻轻就做到区长秘书，按照他给自己的职业规划，他应该在一年后和一位宜室宜家的淑女结婚，生两个孩子，四十岁左右时参与区长竞选。现在，因这一点失误丢掉自己饭碗的乌云阴沉沉压在他头上，可怜的秘书先生已经开始绝望地幻想自己蜗居在廉租屋里的后半生。
　　“请让他过去吧，区长，忠于职守并非坏事。”羽蛇王朝尹秘书颔首，又对身旁的行政长官温和微笑着，给了口头的赦令，“如果不麻烦的话，请问我是否可以参观一下塔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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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安坐酒店房间里喝下午茶，正对着嵌在墙内的宽屏电视。
　　哪怕在四季分明的赤城，这几天也是难得的好天气，阳光透过窗格，被薄薄的纱帘滤去了炙烤的热辣，余下的部分像是橡木桶里沉淀过的陈年佳酿，晒得人浑身的骨头都透着股酥软劲儿。
　　真的，一切都好得惊人，除了他堪忧的血糖指数。
　　嗯嗯嗯，既然事已至此，一块白丝绒蛋糕肯定不会有更糟的影响了。
　　男人从椅子上起身，打开冰箱门去拿另一块蛋糕，手环在腕子上震动起来。
　　信息接入。
　　【你在做什么？】
　　【看电视，喝下午茶。】
　　【丰盛的下午茶，我猜？】
　　【对。欧培拉、布朗尼、大理石、勃朗峰以及……各种。】
　　【你有体重秤吗？】
　　【别煞风景，我会多做一组俯卧撑。如果没有其他事，不介意我继续看电视？】
　　提示信息接入的指示灯沉寂了片刻，下一条信息是夹杂着古怪源码的一串数字。
　　他的联络员在加密频段使用了高保密性密码，这种做法的暗示十分明确。
　　绝对机密。
　　乔安吞咽了一下，把哽在喉咙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咽下去。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使用这种加密方式，不得不额外用了半分钟甩掉面对密码信时的生疏感。
　　好在对方显然考虑到乔安的情况，尽可能采用了最简洁的表达方式，第一条密码翻译过来只有短短三个字：
　　【是义军。】
　　这三个字所能代表的几十种可能性同时从乔安脑子里穿过去，恐怖的信息流差点让他瞬间死机；男人紧皱着眉头，用了足足一分钟才敲出自己的回复。
　　【什么？】
　　【他们分裂成两派了。】
　　【他们一直是两派。】
　　【激进派的几个疯子已脱离义军，自立门户。】
　　乔安的手在虚拟键盘上停住了。
　　常理来说他应该询问“什么时候”，不过考虑到通讯另一头的人有多么了解他，显然不需要特意把这个问题打出来。
　　距离下一条信息出现在屏幕上只隔了一分四十秒。
　　【大概在上一任羽蛇王被暗杀后不久，那条通航的草案不仅仅在社会上引起轩然大波，哪怕是义军高层……这件事一直很有争议。】
　　【我需要具体情报。】
　　【你必须——天啊！】
　　他得到回复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却是一条没头没尾的乱码，甚至在后半段重新用回了正常文字。
　　发生了什么？
　　乔安飞快键入这条加密信息，作为密码的数字刚刚输至一半，就被电视的播报声生硬的插_进来。
　　/……这里是中心岛，正在建设中的机场早些时候发生爆炸……/
　　血色迅速从男人脸上褪去，他猛地抬头看向电视屏幕，颈椎不堪重负地发出老旧门轴似的吱扭声。
　　电视画面被切换到外景航拍，滚滚浓烟正从下方的沙洲上升起。
　　接下来的一切像是慢镜头，又像是快进，乔安清楚感觉到浑身上下的血液如河川入海聚拢回心脏，四肢百骸都因此变得冰凉。
　　他记得行程表上的每一个项目，埃里克会在与区长会面后秘密前往中心岛机场。
　　可或许他记错了时间？或许那群官员会趁机带羽蛇王在市内多绕几条路展示政绩？或许堵车耽搁了呢？
　　胸口的旧伤痛到麻木，整个人似乎要从中间裂成两半。
　　不。
　　他无声地翕动嘴唇。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