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如初》衍今

23、更漏子

　　出了承乾宫，又是顺着宫里的小路去永寿宫。
　　承乾宫与永寿宫隔了些距离，萧琰表示，自己可以去永寿宫，不劳烦小內监引路了；所以便独自带着蔺如初在宫道上走着。
　　路过上书房外面时，萧琰顿了顿脚步。
　　大皇子已经到了读书的年纪，如今就他一人在这里读书，难免也有些孤单。圣上找了几位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小公子来陪读，站在这里能听见被风送来的只言片语，声音还带着稚嫩天真。
　　“我从前也在这里读书。”察觉到蔺如初疑惑的目光，萧琰望着上书房的方向道。
　　蔺如初顺着他望的方向点点头，“我听长公主说过，听闻她也被迫着和你们一起读书。这才挣了个好名声呢。”
　　想到萧璎珞和她说过的话，她忍不住笑了。
　　“她是最顽皮的，比我们任何一个兄弟都顽皮。”萧琰难得见她笑得这么开心，便问道，“你与她并称双绝，从前读书可是被迫的？”
　　大户人家的小姐都是要读书识字的，她读书也不是奇怪事；只是她重生了一次让她白捡了个便宜，靠着上辈子脑海里读过的书才早早地被教书先生夸赞。、
　　到这里，蔺如初有些心虚，却想着不能被萧琰看出，仍站直了身体说道，“我可是自己主动的。”
　　她甚少会这样露出有些小孩子气的一面，萧琰当下便顺着她的话道，“是是是，我们阿初自然是主动的。”
　　蔺如初抿了抿嘴唇，见萧琰仍停在原地，便问道，“我们不是还要去拜见太后吗？”
　　她似乎对这个地方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记忆——萧琰暗自叹了口气。
　　也正常，毕竟她那个时候年纪小，只怕记不住他的样子；何况隔了这么多年，又是长大了之后，样子总会变。
　　既然她记不得也无碍，毕竟如今他已经娶到了她，也算是没有那么多遗憾了；这一段忘了便也忘了，不影响如今的结果。
　　心里一下子想了很多，面上不露出分毫，只是拉了她的手，“走吧。”

　　永寿宫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安详肃静。
　　太后坐在主位上，因今日是端王与端王妃来拜见的日子，她穿的比蔺如初上一次见到她时庄重许多。
　　关于这位太后的传闻也不少。
　　听闻从前在先帝后宫，她其实并不受宠。先帝对元皇后，也就是萧瓒和萧琰的生母最为敬重，也最为宠爱；除了元皇后，还有为贵妃颇受宠爱，在元皇后仙逝后，大臣们都推荐立那位贵妃为后。谁知那位贵妃动了歹念，想要谋害先皇后留下的皇子，先帝一怒之下将贵妃家满门抄斩；后来，为了几位皇子，先帝才从后宫里挑了个位分不高，但老实善良的，也就是如今的太后，立了新后。
　　说起来，萧琰几人一路能健全成长，当今太后功不可没。
　　一旁的还有着红色宫装的萧璎珞，见到两人进来对着蔺如初挤了挤眼睛。还对着太后说道，“母后，他们来了呢。”
　　两人行了礼，听到太后说起，才在下首坐下。
　　太后对蔺如初一直都是挺满意的，又拉了她的手细细的看了几眼，感叹道，“你们年轻人动作可真快，上个月如初丫头来哀家这里的时候，还是蔺家大小姐呢。”
　　被太后这么一说，蔺如初也感觉到确实是快了些。但想着既然是圣上定下的日期，必然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萧璎珞扯了扯太后的袖子，“母后，您可不知道，那日在宫宴上，三皇兄是如何情真意切地要娶阿初，当真是闻着叹息，见者感动啊。”
　　“是吗？看来哀家是错过了好戏啊。”太后笑道。
　　“可不是？”萧璎珞又道，“我前些日子还在宫外遇到三皇兄和阿初，三皇兄还带着阿初去逛铺子，都不叫上我。”
　　“你啊，也是。”太后无奈摇摇头，又颇有些兴趣地问萧琰，“哀家倒是好奇，老三从前也没对亲事这么上心，怎么这次回来动作这么快？还指名了要娶如初丫头？”
　　蔺如初无意识握了握手里的衣料，也想听听萧琰怎么说。
　　萧琰望了眼蔺如初，又对太后道，“一家有女百家求，能娶到阿初是儿臣的福气。”
　　他似乎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蔺如初觉得这也在意料之中，这样的回答客套又挑不出错误。
　　用来回答太后的问题是再好不过。
　　只是心里不免再一次叹息。果然是她想的那样，不管是什么原因，大概都不是因为感情吧？
　　“如初丫头是个好姑娘，沈家那是混蛋。”太后并不介意之前的事情，“你既娶了她，便好好过日子吧。”

　　此时有小宫女来报，“太后娘娘，钦天监秦司仪到了。”
　　太后点点头，“喊他进来吧。”
　　萧璎珞有些好奇，“母后请了钦天监吗？我们可要回避？”
　　“无妨。哀家正好有些问题想问问他。”太后摆摆手，“这钦天监可是南阳卢子陵的亲传徒弟，有才能不说，做官处事那一套也挺有意思，你们也无需回避。”
　　南阳卢子陵？难道是传说中那位别号叫草石道人的相士？蔺如初倒是提起了几分精神，书上说，这卢子陵能观天象、知天命，不知书上的传言是不是真的？他的徒弟不知能得到他几分真传？
　　萧琰见蔺如初仿佛感兴趣的模样，便赞成道，“见见也无妨。”
　　很快，钦天监便被引着走了进来。
　　“微臣钦天监秦道全，见过太后、长公主、端王、端王妃。”原以为和什么天象、道士沾了点边的，都会是仙风道骨白胡子飘飘的模样，可秦道全看上去竟非常年轻。
　　“免礼吧。”太后抬手道。
　　秦道全道了谢，低着头站在下面，“昨日太后娘娘向微臣询问星象之事，微臣昨日夜观天象，紫微宫比往日更加明亮，而危宿隐隐发亮，危月燕主月，后宫里主月的自然属皇后娘娘。因为微臣推测，皇后娘娘这一胎是前所未有的吉兆。”
　　太后对这个答案显然是很满意，又追问道，“依你之言，皇后这一胎与往常不同？”
　　“是，大吉之兆。”秦道全点头，“甚至或许是，真龙之象。”
　　蔺如初隐隐皱了皱眉。这星象说她大致也懂一点，秦道全所言却和她了解的完全不一样。危月燕为危宿，危者，高也，高而有险，故危宿多凶，并不是个吉利的星宿，灾多吉少才是常象。
　　可这秦道全却说这是吉兆，所谓何？
　　真龙之象，便是说，皇后这胎怀的很可能是未来的圣上。
　　这若是让别有用心的人听见了，只怕……
　　萧琰见蔺如初皱着眉头，低声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疑惑？”
　　秦道全也顺着望了过来，看见蔺如初愣了一瞬。
　　太后问道，“怎么了？”
　　蔺如初刚欲说没事，却听到秦道全道，“微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便不要说了。”萧琰冷冷看他一眼。
　　太后却被勾起了好奇之心，“秦司仪但说无妨。”
　　“微臣看这位端王妃，觉得她面相与常人不一样。”秦道全半晌开口。
　　蔺如初有些好笑问道，“难道钦天监还管算卦？”
　　“身在钦天监，奇门遁甲、五行八卦自然都要懂一点。”秦道全摇头，“微臣也是恰好看到端王妃，才有此一说。”
　　“敢问秦大人，这个不一样是怎么个不一样法？”蔺如初不信秦道全能看出什么来，总不能看出她是重生的吧？
　　秦道全沉吟半晌，“看端王妃的面相，便觉端王妃命格与常人不同，这种不同仿佛是……平白多了几年的命格……”
　　蔺如初暗暗心惊。之前听这个秦道全胡扯什么危月燕，觉得他是在糊弄太后，没想到他还真能看出点什么。
　　这个平白多了几年的命格的意思，可不就是她重生后回到了三年前，多了三年的时光的意思么？
　　不知道这话落在太后耳里会怎么想，若是太后觉得她是个命格奇怪的不祥之人……钦天监既然存在，就表示皇家还是很信赖钦天监的。
　　蔺如初下意识望了萧琰一眼，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这种第一时间看向萧琰的心理。
　　“这听起来倒是有些稀奇。”萧琰安抚地捏了下蔺如初的手，“不如，秦司仪也帮本王看看？”
　　秦道全望向萧琰，呆了一呆。
　　“这怎么会……”秦道全喃喃自语，“端王的命格与王妃倒是很像啊。”
　　秦道全恍然大悟，“微臣懂了，这大约就是传说中的天生一对、天作之合。”
　　太后笑了出来，“秦司仪果然会说话。”
　　蔺如初：“……？”
　　萧琰难道也是重生的？这个念头在她心里转了一回便被打消了。蔺如初表示，已经不相信秦道全说的话了。

作者有话说

　　秦道全：我也好绝望！一会儿算出端王妃是重生的，一会儿算出林昭仪是穿越的，知道的太多会不会被灭口？其实我只想做个单纯的相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