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红又见一年春——袭人传》李锦然

94、凤姐归来

　　王总成了贾家主母之后，自然看不上小小的宁荣酒店了，加上各种事务日益多了起来，而且宝玉离职宝钗有孕，她便辞去了酒店的职位，专心回家等着当祖母去了。
　　探春交了男朋友，愈发忙碌起来，两相比较，她最终还是觉得自己的工作室更有意思，也辞去了DOR的职位。
　　当然这些职位也没有空着，从宝玉的FOM到王总DM，很快便有人填补上。不过一朝天子一朝臣，袭人这昔日的红人，在新FOM的手底下，日子越来越难过。就连麝月，也因为与袭人关系密切，被新FOM排除在了自己的小圈子之外。
　　于此同时，因为全球经济的不景气，高星级酒店生意愈发难做，宁荣府也从红火变得冷清。
　　所以这个时候，能从宁荣府跳到贾氏集团总部，对麝月来说算是意外之喜。只是袭人的落选，让她这份喜悦多少蒙上了些阴影。因为她知道这也是袭人心心念念的机会，要不然肯这么努力地辅佐宝玉？
　　因此见到袭人的时候，便有些尴尬，二人对视了十秒钟，还是袭人先笑了：“恭喜了。到那里好好干，说不定过两年你就会升职加薪，当上总经理，出任CEO，迎娶高富帅，走上人生巅峰了。”
　　麝月有些不好意思，似乎是自己抢了袭人的东西。一向口齿伶俐的她竟然有些语塞：“袭人……”
　　袭人又道：“怎么看起来不开心？多好的事情，我都替你激动呢。”
　　麝月道：“什么好不好的，都是替人打工而已。在这里和在那里又有什么区别，各有各的烦恼罢了。倒是你，以后怎么打算的？”
　　袭人道：“还能怎么打算，先干着呗，机会合适了再说。”
　　自从宝玉离开，袭人便去了王总那里探了口风，就发现了她既没有带自己走的意思，也没打算给自己升职。连只给她当了一年多秘书的彩云，她都提升为公关部总监了，自己鞍前马后这么多年，却只落得被抛弃。
　　从那一刻，袭人彻底明白了一切。
　　王总把自己留在身边这么多年，不是看好她，而是要看住她。她和宝玉当初那些事情，王总一清二楚。为了不让袭人这个平民出身的女儿祸害了她儿子的将来，王总选择让她留在自己身边。
　　宝玉来宁荣府之后，王总又重新看到了她这个前女友的价值：起码宝玉对她还是言听计从的。反正知道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两个人也折腾不出什么幺蛾子来。于是王总放心地将宝玉交给袭人这一年多，也让袭人的小心脏扑通扑通七上八下了一年多。
　　如今宝玉有了宝钗，自然是用不上她袭人了，那么在王总那里，她就成了一块脏了的抹布，留之无用，弃之一点不可惜。所以，人家为什么还要理她？
　　除此之外，从宝钗的角度考虑，她也不能容许前女友天天守着自己老公。她可也装大度，但又不是真傻。当初人家给自己几分好脸色，那不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如今既然目的达成，她这么情敌，自然要被踢到一边去了。
　　袭人这个时候无比想让林黛玉变成真身，取代了薛宝钗。毕竟，那个姑娘虽然率性刻薄了点，可是坦荡真实，不会明里一套暗里一套。袭人苦笑，当时怎么就很傻很天真地以为宝钗千般万般好，那么看不上林黛玉呢？
　　这些话也难对别人说，即便是好闺蜜麝月。
　　不过以麝月的聪慧，她也不指望能瞒对方多少，大家看破不说破也就罢了。麝月问她道：“既然要走，那蒋先生的建议你真不考虑？”
　　袭人踌躇道：“你知道，我要去了紫檀堡，那就真是靠他吃饭了。两个之间还如何平等相处？”
　　麝月摇头道：“我倒不这么认为。你在宁荣府锤炼了这么多年，也算是资深酒店人了。蒋先生那里应该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呢。能找到你帮忙，那是他的福气，谁靠谁还指不定呢。再说了，你们两个携手奋斗，共同取得成就，那是军功章上有他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反倒是有助于增强彼此之间的感情。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
　　袭人心悦诚服，不住地点头：“你这话也在理。只是没想到在宁荣府这么多年，竟落得这般凄凄惨惨戚戚的结局。说起来，终究是不甘心。”
　　麝月笑道：“有什么不甘心？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谁不是奔着好日子去的。你看看这煊煊赫赫的宁荣府，先是凤总走了，王总走了，如今贾总也走了，明摆着这块肉，人家已经看不上，你再留下去，又能有个什么好？到了紫檀堡，好不好那是自家的生意，蒋先生定不能委屈了你。”
　　袭人道：“好，那哪天咱们去聚个餐，以后怕是不能像现在这样常见面了。你在贾氏，要照顾好自己。早点找个心仪的人，别一个人打拼得那么辛苦。”
　　麝月向前看去，一片高楼尽数阻挡了视线，向上看，是灰蒙蒙的天空，苦笑道：“这世间，除了自己，谁还能真正为你分担？”说完之后又觉得刚才自己安慰袭人的话听起来都显得虚假了，连忙补充道：“不像你和蒋先生，你们彼此身上都有对方想要的东西。利益相关，感情才能稳固。”
　　这话说得不算巧妙。麝月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最终选择闭上嘴，免得越描越黑。
　　袭人只当什么都没听见，笑道：“你呀，还是要乐观些。这么小小年纪，那么老气横秋算什么？对了，最近有没有晴雯那丫头的消息？”
　　麝月道：“说起来你不信吧？我看到晴雯发了和凤总吃饭的照片，也不知道是偶遇还是什么情况，我也没好意思问。”
　　袭人道：“凤总一向欣赏晴雯伶俐，说不定是招她过去了。有凤总调教，也是晴雯的福气，你看看平儿就知道了。”
　　麝月道：“嗯，就是小红也不错。凤总临走的时候把她介绍到了别的酒店，听说备受新领导信任，做得风生水起。所以，你看看，离开宁荣府未必是什么坏事。”
　　决定已经做了，执行起来就很快。
　　蒋玉菡抓住了这绝好的机会再次求婚，袭人顺水推舟也便同意了，接着就去了紫檀堡，主抓房务部各项事宜。
　　麝月到了贾氏集团报道，一番熟悉之后，工作也日渐顺手。
　　宝玉还是那样，一副不求上进的样子。宝钗愈发着急上火，只是大着肚子，一时间也没办法。
　　承载了无数欢笑和努力的宁荣府，与他们的生活渐行渐远了。
　　两年之后，金融危机越发严重。贾政和贾琏又因为投资失误，使得贾氏集团陷入危机。贾宝玉依旧优哉游哉，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把贾政和王总气得直咬牙。就连宝钗也受不了他的散漫，两人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
　　这一天又因为儿子贾桂哭闹，宝玉在书房里听得烦心，便走了出来，看到保姆抱着孩子哄，却找不到宝钗的身影，于是问道：“少奶奶哪里去了，怎么任由孩子哭成这样？”
　　保姆答道：“少奶奶一早就出去了，二爷不知道？”
　　宝玉扔了手里的笔，怒冲冲打电话质问宝钗为何不在家好好看孩子。
　　宝钗那头很安静，轻描淡写地说道：“你不是在家？反正现在集团里也没什么你能做到事情。我总不能坐吃山空，还不是得为未来做好打算。我准备出来工作了，正谈着呢。”
　　宝玉道：“你出去工作？那桂儿怎么办？就算贾家再怎么落魄了，也不至于缺了你什么。”
　　宝钗道：“你还不醒呢？难道都已经卖房子卖地了，你哪里来得这迷之自信？”
　　宝玉大吃一惊，问道：“你说什么？”
　　宝钗轻蔑地说道：“公公和琏二哥他们已经准备弃车保帅，将整个宁荣府卖掉了。虽然酒店现在生意不算好，可是这黄金地段的地皮还是寸土寸金的。怕也就只有你还以为到处花红柳绿一片莺歌燕舞了。”
　　宝玉讽刺道：“要真差到这种地步，靠你找个什么工作能挽救这颓势？”
　　宝钗懒洋洋地冷笑一声，说道：“挽救？我没有那么大本事，也只能照顾好儿子和我自己罢了。”
　　宝玉气得一把摔了电话，冷静之后给贾琏打电话询问。
　　贾琏苦笑道：“是有点困难，但也到不了如此地步，我和叔叔已经想办法了。你是个不问俗事的神仙，所以也没人跟你讲去。哦对了，这事情你别和老太太说，免得吓着了他，倒是我们不孝顺了。接收宁荣府的是沪市的A公司，派的是他们的副总过来。要说这位副总，你倒也不陌生，就是你的前嫂子，我的前妻。她倒还讲点情分，把巧姐给我带回来了。”
　　宝玉心里又是一惊，听贾琏接着解释道：“她能力本来就出众，只不过为了家庭和我的面子，才在咱们这小小池塘里待了这么几年。如今了无牵挂，一心只为了女儿和事业，能有今天的成绩也不稀罕。我就是个没眼睛的瞎子，扔掉的珍珠宝贝，捡回来一个土坷垃。”
　　宝玉不知道该说什么，干巴巴地安慰道：“你别这样说，新嫂子也很好，听说已经要生第二胎了？”
　　贾琏不耐烦地说道：“什么新嫂子，她给你嫂子提鞋都不配！何况她又没有过门，算你哪门子嫂子？”
　　宝玉道：“孩子都两个了！”
　　贾琏道：“哪有如何？她愿意生，与我何干？”
　　宝玉无语，也知道自己劝不动贾琏，正准备挂电话，又听贾琏说道：“忘了告诉你，这次跟你嫂子过来的，还有一个女孩子，听说原来也是宁荣府的，叫什么晴雯的，你应该认识。”
　　晴雯，这熟悉的名字如流星一样从宝玉的脑海划过。
　　凤姐儿的助理。
　　看起来她现在过得很好，那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