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红又见一年春——袭人传》李锦然

95、尤二逼婚

　　凤姐儿做完收购宁荣府的各项事情后，到贾公馆去探望了贾母。
　　王总有事情出去了，只有贾母和宝钗在。
　　贾母眼含泪水，激动地说道：“两年多不见，怎么就瘦成这样了。这是我的巧姐儿，都长这么高了。”
　　凤姐儿笑道：“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老太太这淌眼抹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怕我多吃饭，老太太心疼呢。”
　　贾母道：“这是什么话，你只要回来，天天就坐在这儿吃，我一定把你给养回来。”
　　凤姐安慰道：“老太太不用挂心，我不过是这些时候工作繁忙，就瘦了几斤。这样好，穿衣服少费点布料呢。看着老太太身体还硬朗，我也就放心了。以后我沪市京城两边跑，会常来看您的。”
　　贾母道：“老健春寒秋后热，我也是过一时算一时罢了。你看看那桌子上的药瓶子，我天天被他们几顿逼着吃药。那巧姐儿岂不是也要跟着你折腾？她小人家，身子骨哪里受得住？”
　　凤姐摇头道：“哪里敢折腾她？她现在在沪市上学，不能常过来。不过老太太放心，只要一放寒暑假，我一准让她回来陪您。所以您一定得健健康康的，别胡思乱想。”
　　贾母将茶放下，不动声色的问：“那岂不是她要常常一个人在家待着。这样对一个小孩子的成长来说，不好吧？”
　　凤姐笑道：“也不会，我和她爸爸总有一个人会在家里照顾她的。”
　　“她爸爸”？
　　贾母似笑非笑地看着盯着凤姐：“你，再婚了？”
　　凤姐儿大方地点点头道：“是的。这次带着巧姐过来，也是他鼓励我的。不瞒老太太，刚和贾琏离婚时，我把整个贾家都恨上了，自己也过得艰难。还是他开导我，说夫妻之间也是讲情分的，人世间总会有些兜兜转转和分分合合。后来又是他说，无论如何，巧姐总是贾家的孩子，我这么一走了之，还把巧姐也带走了，别说贾琏，就是对老太太也不公平。慢慢的，我自己也想通了一切。这一次，先带巧姐来见见您，再见见她父亲，以后我再也不会阻拦她去哪里了。”
　　贾母叹息道：“这样很好。琏儿，可真是个没福气的。对了，晴雯怎样？”
　　凤姐儿道：“老太太的眼光还能有错？我早就相中那丫头了，就是老太太不发话，我也会照顾她的。经过这两年的磨练，晴雯已经沉稳多了，再假以时日，定然是块好料子，我还指着她给我分担子呢。”
　　贾母点头道：“那就好，我也不算对不起我那老姐姐了。”
　　凤姐儿还要赶回沪市去，连饭都没吃就走了。等到宝钗听到信息赶过来时，连凤姐儿的人影也没看见，笑道：“我还说留凤姐姐吃了饭再走，怎么就这么着急呢？”
　　贾母一边逗弄贾桂，一边说道：“她工作多，以后吧。听说你也出去工作了？”
　　宝钗笑道：“是有这个打算。现在桂儿大了，我天天窝在家里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就想着出去做点什么。”
　　贾母毫不客气地问道：“你娘家那里，是不是很困难？宝玉这孩子粗心，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只管和你婆婆说去，别都憋在心里。不过，自古言救急不救穷，你现在是有家的人，心里也该有杆秤。”
　　宝钗低下了头，有一种被人看穿的感觉。她想出去赚钱，贾家经济危机只是一个借口，更大的原因是薛家。薛蟠夫妇已经败光了整个薛家，天天赖在薛姨妈那里要钱。薛姨妈被缠得没办法，又心疼自己的儿子，手里那点积蓄早就被掏空了，白费了宝钗当初绞尽脑汁做得一番安排。
　　虽然恨妈妈软弱哥哥不争气，宝钗也不忍心真看着他们挨饿，只能偷偷摸摸补贴。可她在贾家不当家，宝玉又是个不管事的，能送出去的也有限。王总对自己的好姐妹倒是不错，可也不能允许儿媳妇养着娘家一家子人。眼看着妈妈哥哥那里哭哭啼啼一天比一天催得急，她心如刀割，这才准备出去工作。
　　如今被老太太一语道破，宝钗只觉得羞愧难当，憋红了脸，声音有几分颤抖：“我知道了。”
　　虽然经济大环境不算好，可是在蒋玉菡和袭人的悉心经营下，紫檀堡的生意倒是越来越好了，还开了家分店，早已成为夫妻的两个人各管一家，辛苦却也开心。只是袭人迟迟没有怀孕，让二人的生活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袭人心里烦恼，便找了麝月出来说话。
　　袭人道：“虽然他现在不说什么，可那眼神里，明明白白是渴望着有个孩子的，我又何尝不想？都怪当时年轻不懂事！”
　　她说得是当年和宝玉在一起，曾经不小心怀孕，不得不去做了流产的事情。麝月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知道了？”
　　袭人苦笑道：“我怎么敢说？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麝月安慰她道：“他娶你，应该不是为了生孩子吧？再说了，女人又不是生育的工具，生不了就一把推开。蒋先生对你那么好，想来他能体谅你的难处。”
　　袭人道：“可是，我没有权利剥夺他当父亲的权利啊。自己种的恶果，还能去怪谁？”
　　麝月又道：“现在医学那么发达，花点时间总能治好的。实在不行了，这不是还有各种科学技术，想要孩子有的是办法，你也不用太悲观。”
　　袭人道：“借你吉言吧。我听说现在贾氏情况不太好，你还要继续待下去嘛？”
　　麝月道：“如果可以，我还是愿意陪贾氏度过这个难关的，不过谁也说不好会怎么样，大家都在努力。除了宝玉，到现在还是飘飘忽忽的，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另外，他们夫妻感情不好，我看宝玉那意思，随时有可能会离婚。”
　　袭人笑道：“这怎么可能？薛小姐为了嫁到贾家，花费了那么多心思，她能轻易退出？更何况，他们的儿子怎么办，家里能同意？”
　　麝月道：“宝玉是这么说的，究竟如何，人家闺房里是事情，别人也不好去追究。倒是咱们那位小学妹，史小姐，混得越发好了，听说小说还拍电视了呢。她对宝玉还是那么一往情深的，到现在也没个对象。你说，图了什么？”
　　袭人白了她一眼：“还说人家，先看看你自己吧，你倒是找个对象给我们看看。”
　　麝月佯怒道：“每次你都提这个，你不嫌烦我都烦了。”
　　袭人道：“烦也没用，见你一次我都唠叨一次。不想让我唠叨也好办，你知道怎么做的。”
　　麝月一副牙疼的表情，捂着腮帮子哀叹：“唉，花大奶奶，你就是我亲妈。”
　　贾琏知道了王熙凤再婚的消息，心里的郁闷难以言说，自己关了门借酒消愁。尤二姐自恃有孕在身，便是得了金牌令箭，上去一把夺过他的酒杯，说道：“你看你现在天天烂醉如泥的，这是想做什么？也不管我，也不管孩子。我都跟朋友说了，生完二宝就办婚礼，你也该提前做做准备了。”
　　贾琏看了她一眼，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笑道：“你还在做梦呢？我早就说过，孩子你尽管生，我的种我养着。结婚？你趁早打消这念头。”
　　尤二姐并不生气，抱着肚子往贾琏跟前走了两步，温柔地说道：“那你也不为你儿子考虑考虑？”
　　她一直以为贾琏拒绝结婚是因为头胎她生的是个女儿，因此这次想办法先去查了，确定肚子里的是个儿子，才又敢重新提起这事情。
　　没想到贾琏依旧不买账：“儿子女儿我都不会亏待的。只要你乖乖的，自然有你的好日子过。其他不该是你的，最好别别多想。”
　　贾琏的态度让尤二姐登时便怒上心头来，指着他骂道：“你别给脸不要脸。是还想着你那前妻的吧？告诉你，人家早就第二春了，现在你那闺女喊别人爹，你还做梦呢。说不好，两边早就勾搭上了，就等着你这个绿帽子王上套呢。你还在这儿演什么情深深雨蒙蒙，给谁看？别让我恶心了。”
　　贾琏转身躺倒在沙发上，打了个呵欠，淡淡地说道：“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当小三，破坏别人家庭？尤二姐，你该叫尤三姐啊，当初要不是你非要去挑衅她，能有这么多事情？赶紧离我远点，一会儿爷急了，还不知道会做什么。”
　　尤二姐被气了个倒仰，直接一桌子的酒瓶酒杯烟缸所有物品推到地上，摔了个稀烂：“哟，现在觉得我是小三，破坏你的家庭了，现在觉得你那夜叉老婆多好多好，天上有地下无了。当初追我的时候，谁那么甜言蜜语，恨不得舔我的脚丫子？谁天天说自个儿家里那个黄脸婆没情趣不讲理了？”
　　贾琏腾地起身，目光如刀子一样打在尤二姐身上，又看了看她的肚子，转身进了书房，重重地将门撞上。任凭尤二姐在外面撒泼打滚，咆哮如雷，他竟然一声不哼，理都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