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红又见一年春——袭人传》李锦然

88、贾母寿宴 定终身

　　宝玉忐忑不安地接起来王总的电话，等着她大发雷霆，然后押着他去向薛家母女请罪，再商量两人结婚的日子。
　　没想到王总似乎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儿，提到没有提，只说再过一个月就是贾母的生日了，问问宝玉打算给老太太送点什么。
　　宝玉稍微心安了些，定了定神，说道：“老太太什么都不稀罕，心意到了就行。这生日也是年年都过了，太太怎么突然紧张了起来？”
　　王总笑道：“今年可不一样，我当然得好好准备了。”
　　这语气里的得意洋洋几乎要喷薄而出，宝玉忽而明白了过来，这是王总正式过门，第一次以当家夫人的身份出席宴会，当然要重视。不过，同时他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可是今年赵夫人刚刚去世，老太太这生日怕也不能办的太热闹吧？”
　　王总的声音立时便沉了下来，黑着脸说道：“她一个小辈，难道还让老太太给她守孝不成？往年怎么办，今年就怎么办。依我说，年年在家里也没什么新意，要不然今年咱们在酒店里安排？”
　　这是要向天下人昭示她的身份，宝玉的头，又开始疼了：“这事情还得看老太太的意思，她一向低调，只怕不愿弄这么大阵势。只怕太太费了心，还不能讨老太太欢喜，何必呢？”
　　王总不悦，说道：“老太太最疼你，还不是什么都听你的，你去劝劝她。我告诉你，这事情要是办不好，我只找你说话，让你老子捶你。”
　　宝玉无可奈何，只能先应承下来，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太太还有别的事情？”
　　王总道：“没了。倒是你，魂不守舍了一整天。一会回去了，早点歇息。”
　　挂了电话，宝玉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看来宝钗并未将此事告诉他人。也是，对于她一个女孩子，这终究不是件多光彩的事。宝玉顿时又轻松了起来，换了衣服，回家去了。
　　有了王总的命令，宝玉不敢违抗，好说歹说，贾母总算答应今年的寿宴在宁荣府里办，照顾自己这新儿媳的面子。只不过老太太也说了，毕竟是孝家，不宜太过张扬，就一家人简简单单是个便饭，任何客人都不邀请。
　　宝玉为难地说道：“可是薛姨妈和宝姐姐早就来了，就等着给您祝寿呢。要是不让外人来，岂不是辜负了她们母女一番心意？”
　　贾母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哦？那说起来倒是辛苦她们母女了，提前这么多日子就过来了。我的正日子可还有一个多月，难道是她们记错了？”
　　宝玉道：“许是还有别的事情吧。”
　　贾母点头道：“那记得她们在宁荣府里住着，花的钱都由咱们家来支付。人家来为我祝寿，没得还得破费房钱。”
　　宝玉笑道：“我知道了，老太太想得真周到。那您寿宴……”
　　贾母闭着眼睛想了片刻，说道：“既然都来了，总不能拒人于门外。那就再叫上湘云丫头吧。唉，都怪你那不争气的哥哥，和凤丫头离了婚，没了她在，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也不知道凤丫头如今怎么样了。”
　　宝玉问道：“要不，咱把凤姐姐请过来？”
　　贾母苦笑道：“还是算了吧。你哥哥到时候回来，他们碰到了，多尴尬。”
　　宝钗再见到宝玉，表现大方自然一如从前，竟然无事一般。宝玉暗暗纳罕，这宝钗还真不是一般人。换作普通女人，只怕早就哭着喊着让他负责了。
　　碰到这样一个女人，宝玉竟然有点挫败感，不知道到底是他睡了宝钗，还是被宝钗睡了。不过只要宝钗不提这件事情，他也心照不宣地不提，大家还如往常一样相处。
　　一转眼到了贾母生日。贾政等按照贾母的意思，关闭了中餐厅，不过只在雅间摆了两桌。所到者除了薛家母女和湘云，以及几个贾母的老伙伴，余者都是贾家的人。贾琏也带着尤二姐特特赶了回来。贾母虽然不喜欢这个女人，觉得她太轻贱，看在那大肚子的份儿上，也没说什么。
　　大家都尽力去讨贾母欢喜，因此宴会上倒也其乐融融。酒宴进行到了一半，王总突然站起来，走到贾母跟前，满脸笑容地说道：“儿媳先祝老太太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贾母乐呵呵地答道：“好，好，都坐下吃酒，多吃几杯。”
　　众人齐端起酒杯，只除了尤二姐和宝钗。
　　尤二姐是因为有身孕，不敢饮酒，那宝钗又是为了什么？
　　王总先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又笑道：“要说今儿还真是好日子，咱们家可有好几个喜讯呢。今儿除了老太太的生日，这算第一喜。”
　　此一言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大家都不由自主地放下筷子，竖起耳朵细听：那第二喜该是什么？
　　王总先指着尤二姐，说道：“过不了几天，琏儿他媳妇儿也该生了，老太太可就看到重孙子喽，这是第二喜。”
　　这事情大家很早就知道了，算不得什么新鲜事儿。而且因她小三的身份，很是被人诟病，这喜讯到底有多少喜的成分，谁也说不清。
　　难道王总铺垫了这么久不可能就为了这么个不痛不痒的讯息，大家都在等待着最后的重磅消息，第三喜。
　　此时宝钗却低下了头。王总不慌不忙清了清嗓子，又说道：“这第三喜嘛，就是我家宝玉要和宝丫头喜结连理了。过了老太太生日，他们俩就要办喜事了，大家可都要过来。”
　　这句话直如晴天霹雳，将宝玉劈了个七荤八素，他几乎要站起来反驳王总。却未料到一波接一波的恭喜祝福敬酒，瞬间就将他淹没了。
　　“好小子，终于等到你们俩办事了，郎才女貌啊。”
　　“你们两个拖了这么多年，你总算是给宝姑娘一个交代了，好好。”
　　“青梅竹马又门当户对，这才是佳偶天成，恭喜恭喜。”
　　只有湘云却是一句话不说，闷头喝酒。
　　宝玉晕头转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嚯地站了起来，正想大声驳斥，告诉所有人这事情是假的，可看到宝钗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腼腆地接受旁人的祝福，他又心软了下来。
　　贾母却也蒙了，满脸不满和疑惑，质问贾政道：“宝玉的亲事？谁做主的，什么时候决定的？虽然我这个祖母老背悔了，也会为孙儿的亲事开心了。只是为什么事先没听到一点消息，是要给大家惊喜么？”
　　贾母这话虽然说得客气，可其中的火药味却一点也没少。
　　贾政也慌了，没想到王总竟然没有先和老太太商量，径自就宣布了，却只能强笑道：“儿媳妇倒是跟儿子提了，说他们俩年龄也不小了，又合得来，也到了该办事的时候了。儿子想着也对，就同意了，母亲觉得可好？”
　　贾母喝了口酒，半日方才笑道：“他是你们的儿子，你们觉得好便好。”
　　贾政看出贾母是真得动了气，顿时慌了，低着头不敢说话。
　　宝玉知道此时若不澄清，只怕他就非得娶宝钗不可了，于是涨红了脸，刚想站起来，却听手机叮咚一声，他低下头，看到宝钗发过来四个字：我怀孕了。
　　宝玉登时便傻了眼，全身的力气无处发泄，那仅有的一点愤怒也变成了慌张。他哆哆嗦嗦地看过去，却见宝钗正满脸娇羞，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
　　她怀孕了，她怀孕了。
　　这个消息比刚才王总宣布他和宝钗的婚讯更震撼：他没有任何选择，必须要娶这个女人了。
　　贾母见孙儿神色恍惚，脸面苍白，满含讽刺地问道：“宝玉，你是也被你母亲的喜讯给惊到了？”
　　宝玉此时也就无可选择，勉强笑道：“怎么会？这事情，孙儿是知道的。”
　　看宝玉如此模样，贾母也不再询问，宴会继续进行。
　　此宴之后，王总身份终于大白于天下。酒店里众人议论纷纷。
　　“原来王总是业主夫人啊，那怪这么雍容有气质呢。”
　　“都是王总低调啦，听说要不是他们家老夫人非要来咱们餐厅，王总是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是谁呢。你看看人家，身份摆在那儿，底气就是足，不在乎这些虚头巴脑的事儿。”
　　“我怎么听人说贾家今年刚死了一个当家夫人，这怎么又出来一个？这有钱人家的媳妇，都跟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一茬啊。”
　　“不能吧？看看前厅部的贾经理都那么大了，他们肯定是原配，你们净瞎造谣。
　　“切，谁告诉你的，有钱人家的事儿，乱着呢，说不定家里一个，外面一个，同时生了孩子。对了，你们有没有发现，原来DOR王熙凤的老公，这次来，人家可是带了个娇滴滴的大肚子小媳妇儿，是不是也是这种情况啊？”
　　“那两口子早离婚了，你们没听说啊。行了别猜了，看看银行卡余额，还不赶紧搬砖去。小心王总听到了，直接让你在京城混不下去。”
　　宝钗怀孕，自己被订婚，这些消息一起向宝玉轰过来，炸的他喘不过来气。冷静下来之后，宝玉才发觉从最开始自己就坠入了别人的算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