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红又见一年春——袭人传》李锦然

86、早餐偶遇 所有偶然背

　　宝玉匆匆将那豆浆喝了，又狼吞虎咽了几口包子，急匆匆开会去了。
　　薛姨妈看到宝钗，连忙笑道：“回来了，今天怎么样？快吃饭吧。”
　　宝钗笑道：“今儿总算没白等。那宝玉不知何故，今儿竟然是走着来酒店的，我们撞个正着。我还给他买了包子和豆浆。”
　　薛姨妈道：“阿弥陀佛，总算是以后不用再去了。你也吃不惯街边那些肮脏东西，这几天可是辛苦了。”
　　宝钗喝了口牛奶，说道：“倒也没什么。只是谁让他有这么个提不上台面的爱好呢。你说说，这大酒店里精心烹饪的佳肴他不爱，偏偏爱串大街钻小巷的，找那些个不干不净地东西吃。这也罢了，还有个湘云总是陪着他胡闹，让他更无所顾忌了。等到以后，这毛病我一定给他扳过来。”
　　薛姨妈道：“还不是跟贾家老太太学的。那老太太，净爱吃些什么绿豆饼红豆饼什么的，带的这个孙子也这样。你王阿姨也嫌弃他这毛病，气得牙痒痒呢。来，你多吃点，那么早就出去了。”
　　原来，宝钗立志要和宝玉复合，做这贾家的二奶奶，不惜使出各种手段来。她知道宝玉很喜欢这些苍蝇馆子，便投其所好，日日叫一碗豆腐脑，一笼包子，在宝玉必经之路上等着。可她哪里吃得下去这些东西，就是干坐着罢了。今儿终于圆满完成了任务，可以歇息了。
　　至于以后不再去的理由，她也早就想好了：毕竟在他们宁荣府住着，天天去外面吃，岂不是不给宝玉面子？再说了，薛姨妈疼爱女儿，不让去外面吃，天天早上亲自做好了早餐，难道她还能非和母亲作对？
　　不过宝钗确实想多了，宝玉从未关心她在哪里吃早饭，倒是周末的时候真约了她和湘云一起去吃米线。
　　宝钗事先声明了，她向来不爱吃这个，到时候他们两个只管吃，不用顾忌她。她先给二人打下这个预防针，以防那环境超过了她的容忍底线，也有个不吃的理由。
　　不过出乎她的意料，这店子虽然小，倒有模有样的，干净利落。宝钗心里大喜，连忙和二人一起点了菜。
　　米线味道甚好，三人边吃边聊。
　　宝玉吃的大汗淋漓，说道：“有味胜汤饼，饫歌不愁癏。包裹数十里，莹洁无点班。细看这米线，端的是白嫩晶莹，配着这红油的汤汁和碧绿的香菜，果然鲜美无匹，又好看又好吃呢。”
　　湘云是北方人，自小更习惯的是面食，吞了口米线，说道：“倒是还不错，不过比起炸酱面，终究还是欠缺了点什么。倒是这汤汁真是不错，辣而不燥，酸而不苦，要是用来下面条，也是合适的。”
　　宝钗挑起一根米线，慢慢吃了，笑道：“云丫头这么说可就不对了，面条有面条的好处，米线有米线的优点，都要吃。我倒是觉得这米线还不错，柔软弹牙。而且这菜做得也好，端得是一家不错的店子呢，就是偏僻了些。”
　　宝玉对宝钗的观点大加赞同，说道：“云妹妹终究是北方人胃口，才会捧一个踩一个。我同意宝姐姐说的，什么都要尝试呢。以前宝姐姐百般讲究的一个人，不也开始到路边小店里吃早餐了，还跟我们来这种小馆子。宝姐姐都变了，云妹妹又何必非要这般执着？这世间好东西多着呢，不试试岂不可惜？”
　　宝钗连忙应和道：“正是呢。。这段时间我也没什么事情，正打算全国各地走走看看。以前太忙，错过了多少美好的事情。”
　　宝玉笑道：“如此，宝姐姐竟是大彻大悟了，我等钦服。咱们以饮料代酒，为宝姐姐庆祝一下。”
　　湘云眼看着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竟出奇的和谐，心里好奇了起来，忍不住笑道：“怎么感觉我脑袋上亮晶晶呢。”
　　宝玉宝钗齐声问道：“这话怎么说起？”
　　湘云笑道：“看你们一来二往，说得欢喜。我在这里插不上话，可不就是一个亮晶晶光灿灿的大灯泡。我问你们，什么时候复合的？”
　　宝钗脸一红，低下头不说话。宝玉连忙否认道：“云妹妹又胡说，我们不过闲说话而已。你什么时候这么的敏感了？”
　　湘云翻了个白眼，笑道：“不承认就算了。不过宝姐姐说好了，你什么时候结婚，我可是要做伴娘的。”
　　宝钗脸更红了，宝玉差点跳起来，脸红脖子粗地否认道：“你都扯到哪里去了，什么结婚，什么伴娘，不许胡说！”
　　看宝玉如此坚决的否定，宝钗权当做什么都没看到，湘云笑道：“我只是说给宝姐姐做伴娘，干你何事？也值得急成这个样子？”
　　宝玉想了想，湘云确实没有说是自己和宝钗的婚礼，倒是自己多心了。这一顿吼叫，怕是得罪了湘云。又看看宝钗一声不哼，知道自己将她也得罪了，一时间惶惶然不知所以，咽了口吐沫，开始道歉：“是我错了，不该冲云儿发脾气。不过我这一听你说宝姐姐要嫁人想，心里就着了急。要是宝姐姐给我们找了姐夫，只怕就不理我们了呢。”
　　这一番话也算说得圆满，宝钗和湘云二人也都不好再计较。只不过宝钗感受到了前方还是长路漫漫。
　　湘云一向是个没心没肺的，既然宝玉到了歉，又对宝钗没有意思，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也不再抱怨，呼啦啦吃完了那一大碗棉线，连汤都没剩下多少。
　　吃完饭，宝玉先将宝钗送回酒店，又去送湘云。
　　袭人在前台，看到宝钗进来，连忙过去打招呼，老远便笑脸相迎：“薛小姐，好久不见了。”
　　宝钗点头示意，问道：“这么晚了花经理还在这里？”
　　袭人道：“可不是，也快走了，没想到竟遇上了薛小姐。看你最近瘦了，更漂亮了呢。”
　　宝钗笑道：“多谢夸奖，你先忙，等有时间了，我请你吃饭。”
　　袭人打趣道：“这可说好了，从今儿起，我可就不吃饭了，转等着您呢。”
　　二人客气了一番，宝钗告辞而去，一边走一边想。
　　当初她对袭人可算是又拉又打，既让她帮着自己在宝玉面前说些好话，同时又防着他们俩旧情复燃，其中的尺寸拿捏，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呢。可到最后袭人有了男朋友，甜蜜和美，自己却还是和宝玉分了手。
　　想到此，宝钗百感交集，感叹真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事情。
　　如今她已经有了百依百顺的男朋友，想来也不再会和宝玉发生什么，所以自己还是要笼络好她。有这么一个人替自己说话，希望又事半功倍的效果吧。于是回头笑道：“等有时间了，叫上云儿，咱们聚聚。”
　　袭人不知道宝钗心里想了那么多，只是感慨道，当初就是因为她，自己才彻底对宝玉死心。没想到这么一个家世才貌样样出众的女子，竟然也会失恋，真是人生难测。听到宝钗示好，连忙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宝钗款款而去，麝月凑过来，神秘兮兮地笑道：“你说说，她这次回来，是不是求复合？”
　　袭人心里一动，却瞪了麝月一眼，说道：“你少胡说，当初可是薛家小姐主动和宝玉分的手，怎么还可能还要复合。至于住在这里，这说明人家姑娘大度，完全没把这事情放在心上。而且这次来听说说给贾家老夫人做寿，不住这里住哪里？我看宝玉也不尴尬，反倒比以前更加愿意亲近她。果然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想想当日宝玉那不耐烦的样子！”
　　麝月摇头道：“我看不尽然。若不想复合，何必大老远巴巴跑过来给人家奶奶过生日？还来的这么早。而且这些天也没见她们娘两个去帮忙，天天不是在酒店待着，就是和王总、宝玉一起出去。”
　　袭人笑道：“你这嘴头子，怎么越来越像晴雯那般泼辣了？看来我身边，注定是要要这么一个伶牙俐齿，还恶毒的人存在了。你管她做什么呢，难道还能赶她们走？这高门大户的事情，咱们看看就好。”
　　麝月道：“所以说，倒是咱小老百姓日子过得舒服。你刚才提到晴雯，倒让我记起来了，你猜猜晴雯那小蹄子现在怎么样了？”
　　袭人道：“不是说去旅游了，回来了？”
　　麝月道：“看她发的照片，似乎是在沪市找了份工作，一时半会是不打算回京城里来了。不过看神情姿态，倒是比那会好了许多。也许在沪市她能发展的更好呢，那也算因祸得福，谁知道呢。”
　　袭人道：“这样也好，换个环境，将那件事情彻底给忘了。这个白励一，也好久不见了，怕是也没有脸再来了吧？”
　　麝月冷笑道：“他？他知道什么是有脸什么是没脸？不来才好呢，我后来倒是听见他们公司的人提到过，说他倒跟没事儿人似得。不过他那些同事们，可是没少在背后编排他。”
　　袭人笑道：“自作孽，不可活。”
　　二人又感慨一番，方才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