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红又见一年春——袭人传》李锦然

73、晴雯受伤 远离垃圾人

　　前台众人互相看来一眼，都耸耸肩，小声说道：“行了，这狮子口还真开得不小，谁也不用请谁吃饭的。咱们都没猜对。” 他们想到了第一条，还有人想到了第二条，却谁也没预计到，居然还会有个“三”。
　　有人说道：“咱们加起来都不够的——‘我为我朋友预定的房间’是什么鬼？他怎么不说把宁荣府给他？”
　　又有人道：“可以问问贾经理愿意收下他这个儿子。”
　　袭人苦笑道：“白先生，这恐怕是不行的。首先说，我们为您提供的房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而且还再次破格给您升级到了行政套房，所以没有办法为您减免房租。其次，我们行政套房整个楼就两间，没有办法特意为谁保留。第三，您如果觉得身体不适，我可以现在就带您去医院，费用由我们负担。”
　　白励一原本以为昨天那么大的事情，他要得这条件毛毛雨一般，宁荣府应该痛哭流涕感激自己放了他们一马。可没想到，竟然如同踢到了一块铁板上，所有的力道都反射了回来。他准备唬他们一唬，要不然还真把自己当成软面人，随便捏了。
　　袭人还在好言相劝，紧紧跟在白励一后面。晴雯却忍不住笑了，说道：“见过脸大的，没见过这么大的，怕一整个太平洋都不装不下他那张脸。还每次都升级，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晴雯以后自己说得很小声，不会有什么妨碍，可白励一恰巧这时候走到了前台字，一不落地将他所有的话都听到耳朵里去了。
　　白励一看着晴雯一脸鄙夷和不屑的表情，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肚子火气正没处可发泄，看到前台放着一个金属拉丝的铜牌，想都没想，一把抓起来，冲着晴雯掷了过去。
　　晴雯没有防备，见有东西冲自己飞了过来，下意识抬起了手臂抵挡。如此一来，这铜牌直接打到了小臂上，掉下来又砸到了脚背，痛得晴雯哎哟一声，捂着胳膊后退两步，靠在了红铜后墙上。
　　白励一气犹未消，指着晴雯破口大骂：“你特么算个什么玩意儿，也轮得着你对我说三道四！”
　　晴雯只觉得小臂上传来一阵阵深入骨髓的疼痛，忍不住眼泪直落，动又不敢动，硬生生僵停那儿，哪里还有心思反驳白励一？
　　几个人围在晴雯旁边，叽叽喳喳询问。袭人觉察出事情不好，三两步跨到台子里，拨开众人，看到晴雯已经开始东倒西歪，想往地上滑。
　　袭人连忙上去想要搀扶一把，不小心碰到了伤处，晴雯疼的呲牙咧嘴：“疼，别，别碰我。”
　　看着情景，袭人脸色大变，说道：“不会是骨头的问题吧？”
　　晴雯顾不上回答，一头冷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有人猜测道：“看这样子，不会是骨折了吧？”
　　白励一没想到场面玩儿大了，趁着乱哄哄没人注意，溜之大吉了。
　　一番检查后，医生告知晴雯她小臂骨有轻微裂缝，也算不得什么大伤，休息几天即可。
　　回去的路上，以往的种种都涌上了心头，大半夜差点被轻薄的尴尬，当着众人被指着鼻子骂的苦涩，在晴雯心里翻江倒海，一阵酸，一阵辣，说不清什么滋味。她终于伤心难抑，拿起手机，拨通了宝玉的电话，不发一言就哭了个地动山摇。
　　宝玉吓了一跳，环视这整个追悼会现场，还以为又有人来了这追悼会现场。可环视四周，发现一切井然有序，有条不紊。宾主皆面色凝重，满脸悲戚，可也没有谁失态到坐地捶腿嚎啕大哭。
　　他这才确定哭泣的真是电话那头的人，是那个鲜花嫩柳般娇嫩的是晴雯，于是小心问发生了何事。
　　晴雯抽抽搭搭叙述了事情的经过，又说道：“我这辈子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这工作真做不下去了，我要辞职，我不干了……”一边说着，又忍不住泪雨滂沱，泣不成声。
　　宝玉温言款语，用尽浑身解数才算稳住了她，又说道：“你先不要冲动，等我回了酒店，咱们再慢慢解决。答应我，现在先回家去休息，好么？”
　　晴雯哭得太竭尽全力，只觉得头晕目眩，口干舌燥。不过心里反倒舒坦了许多，斜倚在汽车座椅上，无精打采地说道：“我知道了。”
　　宝玉挂了电话，站在一旁发呆，探春过来询问出了什么事情。宝玉一五一十将晴雯的话转述过来，又说道：“妹妹一向聪明有主见，不妨给出出主意，说说这事情该怎么处理？”
　　探春问道：“你刚才说那姓白的是哪个公司的？”
　　宝玉道：“好像是什么JW的。”
　　探春瞪着他，脸上有一丝似有若无的笑容：“刚才那个给你留名片是，是谁？”
　　宝玉恍然大悟，扭头看到李总正在那里和贾琏说话，抬脚便要过去。探春连忙拉住了他，劝道：“这是什么场合，你去告状？不怕父亲打折了你的腿！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急在这一时。现在你倒不如去和那位李总说说话，大家熟悉一下。”
　　宝玉点点头，转身离去。湘云道：“还是你，别人劝两句他就要生气的，居然就听你的话了，显见得是哥哥妹妹，就没别人了。”
　　探春反问道：“怎么？你还吃醋了？”
　　湘云红了脸，低声道：“你休要胡说。”
　　看到凤姐儿一直忙忙碌碌，宝玉对贾琏夸赞道：“幸而有凤姐姐，要不然这一摊子事儿，还不知道怎么乱呢。”
　　贾琏说道：“她就是这个争强好胜的性子，你要让她别管，她还难受呢，自己折腾去吧。我听叔叔说，你在宁荣府做的还不错。如果练得差不多了，就直接来集团帮叔叔的忙吧，那酒店一个小地方能干出什么好来？”
　　宝玉摇头道：“要学的还多着呢，不急。集团里不是有你在，我瞎去凑什么热闹，反正碍手碍脚的讨你们嫌。”
　　贾琏道：“依我看，你是舍不得你前台站着的那几个漂亮姑娘吧？带着过去不就行了。”
　　宝玉道：“这事情，我可做不了主。”
　　贾琏笑道：“倒也是，毕竟婶子也在那里。不过，以后估计婶子也会离开吧。”
　　宝玉问道：“为什么？”
　　贾琏笑笑：“以后你自然知道。”
　　贾琏打了个闷葫芦，宝玉觉得无趣，又回到湘云和探春那里。
　　几天忙碌下来，赵夫人入土为安，众人终于喘了口气，各回各的岗位去了。
　　宝玉回到自己的公寓，思想赵夫人这一生的酸甜苦辣，几多感慨，于是文青上身，给林黛玉发信息道：“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其实亲戚又有多少悲伤？浩茫宇宙，人不过就是一粒小尘土。可人心其实更比宇宙难捉摸，我们总是太忙碌，哪里肯停留下来一秒钟，为别人感伤？曾经只愿花常盛开，人常团聚，如今看来，竟是奢求了。”
　　他这一番话没头没脑，没想到林黛玉居然秒回了：“有聚就有散，聚时欢喜，散时自然清冷。若因这清冷而伤感，倒不如不聚得好。比如那花开时令人爱慕，谢时则增惆怅，所以还不如不开。亲戚也好，朋友也罢，人生终究不会为了某一时刻停止一分半秒，所以过去了也就过去了，何必徒增伤感？”
　　宝玉道：“话虽如此，可有几人能如姑娘这般通透豁达？我终究是凡夫俗子罢了。对了，为何这几天都没有更新内容？”
　　林黛玉道：“这几日事情多，太过忙碌。”
　　宝玉道：“别让自己太劳累了，照顾好身体。随时恭候你的吩咐。”
　　林黛玉那边又陷入了无止境地沉默。宝玉只好看着林黛玉发过来的文字一遍遍看。她说聚时欢喜，散时清冷，又说花开时令人爱慕，谢时则增惆怅，所以还不如不开的好。口口声声是看透世间万物的淡然，可细读起来，依然是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企盼。
　　终究还是小女儿的倔强心思。宝玉忍不住笑了。
　　第二天到了宁荣府，看到袭人芳官等人，宝玉满心欢喜，又知晴雯还在家歇息，不过已经好了许多。
　　宝玉这才放下心来，拿着李总的名片翻来覆去看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定。他打开了电子邮箱，将晴雯受伤一事儿，还有白励一之前的种种恶行，一起发给了李总，看他什么怎么说。
　　没想到对方邮件回的极其迅速：您好，邮件已经收到。我们会尽快就您说的事情开展调查，并告知您结果。带来的麻烦，敬请谅解。
　　而宝钗和薛姨妈母女，在京城盘桓了这许多日，又要回家一趟了。
　　王总要为她二人送行，去吃饺子，又让宝玉作陪。听到这一消息，宝玉立刻跳了起来：躲得了初一，多不过十五，估计这又是一次鸿门宴，王总和薛姨妈还是不肯放松这门亲事。
　　第一次找借口才脱身，第二次侥幸过了关，这次要自己还能怎么做？
　　宝玉陷入了深深的苦恼，忍不住发了个信息给林黛玉，抱怨就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