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红又见一年春——袭人传》李锦然

72、狮子开口 是白先生的

　　白励一忍不住打了个嗝儿，满嘴的酒气熏得晴雯差点背过气去，嘲讽道：“难怪你们只能做这么低端的工作，一个个都是没脑子的银样镴枪头，只能看不能用。你们的电梯差点把握淹死，现在你一句对不起就算过去了？你以为自己金口玉言，一个字能值一张红票子？脑子进水了？”
　　晴雯强忍住怒气，笑容却明显凝滞住了，又补充道：“我们还会为您提供一份双人自助晚餐券，您可以带您的朋友来享用。”
　　白励一继续挑剔道：“啧啧，竟然是一点悟性都没有，果然是胸大无脑。天这么晚了，我也没精力跟你们耗。你且等着，赶紧告诉你们什么凤总平总去，就说今天这事情惊吓到我了，还误了我的重要事情，所以我要求你们酒店就我的各项损失进行赔偿，精神损失费，人身伤害费，误工费，等等。”
　　白励一这无赖的嘴脸终于又成功激怒的晴雯。她压抑着即将冲出胸腔的洪荒之力，不阴不阳地接了一句：“那是不是还要陪您青春损失费和整容费？”
　　白励一听此言像打了鸡血一样，也不说自己没精力了，指着晴雯，咄咄问道：“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宁荣府的员工侮辱客人还成了规矩了？这么大脾气，你做什么服务员啊，有本事找个男人养着，也别出来丢人现眼！”
　　晴雯听此言不忿，冷笑道：“大呼小叫，动辄狮子大开口，也不知道谁丢人现眼……”
　　旁边人眼看二人要吵起来，连忙拉走了晴雯，又向白励一道歉，这才暂时稳住了局面。
　　袭人知道此事后，发现这几天酒店里居然连个拿主意的人都找不到。于是决定先冷处理，等白励一说了他的要求再说。
　　赵夫人的葬礼如期举行，凤姐儿作为总管把控一切，将一切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大受赞赏。贾氏集团当家夫人去世，自然有工商政界的许多要人都前来吊唁。趁此大好机会，凤姐儿在场上蝴蝶一样四处飞，散了无数张名片出去，也换回来许多，一一细心整理好。
　　贾政也趁此机会，想让宝玉多认识些人，也让大家熟悉贾家这未来的掌门人，因此紧紧将他带着身边。
　　贾母身体不适，没出现在葬礼上。探春虽然与母亲感情淡薄，终归是血浓于水，自归来便郁郁寡欢，心情低落，好在有湘云一直陪在她左右。宝钗本来也打算过来帮忙，谁知道有个项目临时出了点问题，只得匆匆走了。
　　半天下来，宝玉累得呼哧带喘，连嗓子都哑了。刚清闲片刻，他就想溜个号，歇一歇喝口水，突然看到又有人走过来，只得强打起精神，直直站好。细瞧去，只见那人生的腰圆背厚，面阔口方，更兼剑眉星眼，直鼻方腮，端得一副雄壮相貌。鼻梁上一副黑框眼镜，将这严肃消减了几分，让他整个人添加了几分温文尔雅的气质。
　　宝玉认识，此人是宁荣府的VIP，JM的李总，没想到竟然还与贾家有交情。
　　对方先开口对贾政说道：“事发突然，实在令人震惊，老世翁还请节哀顺变，保重身体。”
　　贾政道了谢。对方又指着宝玉说道：“这位便是令公子了？聪明俊秀，果然非同一般。”
　　贾政谦虚道：“宝玉，这位是李总，你在宁荣府，应该是见过了，还不过来问好。”
　　宝玉连忙上前一步，低头弯腰问好：“已经多次见过了，以后还请多关照。”
　　这位李总看着宝玉甚是喜爱，连连点头，夸赞道：“老世翁，这雏凤清于老凤声，令公子未来不可限量啊。”
　　贾政道：“小儿顽劣不堪，见笑了。若是有幸，还请多指点他几句。”
　　李总忙道：“那是自然，以后在宁荣府见了，只管找我来喝茶。”说着递了一张名片过来，宝玉收了。李总又与贾政寒暄了几句，便下去了。
　　这场合王总不适合出席，不过终于将情敌熬了下去，她心里自然是愉快的，约着薛姨妈一起，逛街购物美容，心情极好，连小费都多给了一些。
　　薛姨妈问道：“这次贾先生也该给你个交代了吧？看他还有什么借口。”
　　王总笑道：“不就是个形式，有什么好稀罕的。赵氏这么多年，顶着个当家夫人的名头，在国外凄凄惨惨冷冷清清这么多年，老公女儿谁也不抱怨她，有什么趣味？”
　　这么多年的姐妹情，王总这点心思哪里能瞒住薛姨妈？她这番言论，不过是发泄对赵氏的多年积怨，并非真的不在乎。而且能表现出这么大度，那肯定贾政已经给过她某种承诺了，于是笑道：“你说得也是。反正你是宝玉的亲妈，谁也改不了。”
　　王总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说道：“哼，这些年他身边一个比一个年轻的小贱人就没断过，不过能怎么样？养个三朝五夕的，就算是天仙也腻了。为这个赵氏和他不知道吵了多少次架，自己身体也越来越糟糕。所以我才不为他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着急上火呢，有宝玉在，我就什么都不在乎。”
　　薛姨妈连连点头：“你能这样想，很好。”
　　王总这才悄悄说道：“他早跟我说了，等过了这一年半载，我们就正式结婚。这也是老太太的意思。虽然她一直不喜欢我，可也不愿意最宠爱的孙子，顶着个私生子的名声，被人指指点点。”
　　薛姨妈一边为王总高兴，一边想到宝玉，又想到自己的儿子薛蟠，不禁有些伤感：“宝玉那孩子孝顺懂事，怎么能让人不爱？你再看看我的蟠儿，要是有宝玉一半的好处，也不会这么怄我了。”
　　王总道：“那你就在京城多住些日子，眼不见心不烦。好在你还有宝丫头，还有什么想不开的。等他们两个结了婚，你就在京城住下，咱们也能做个伴。家里就由他们闹去，还能上天不成？”
　　提到宝玉和宝钗的亲事，王总就上火，抱怨道：“你说说，这赵氏一死，他们俩的事儿又得往后拖了，早知道前些日子就应该催着他们把事儿给办了。这孙子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抱上了！”
　　薛姨妈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既然他们两人的事儿暂时办不了，那我也该回家去看看了。要不然，蟠儿两口子还不把房子给拆了。薛家本就摇摇欲坠了，哪里还经得起他们两个肆意妄为？”
　　王总道：“也好。什么时候烦了，你随时过来。”
　　白励一一觉醒来，轻松舒适，心情甚好，神气活现地下楼来，要继续算昨天的账。
　　一看到白励一的身形，袭人便把抓住了晴雯的胳膊，低声叮嘱道：“别和他起冲突，也犯不着动气，我们看看他说什么。”
　　晴雯懒洋洋地说道：“知道了，花经理，就你操不完的心。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不要脸！”
　　白励一很快到了前台，看也不看旁边的晴雯，用手指着袭人，说道：“你，那个花经理是吧？你们电梯那事儿，怎么解决？”
　　袭人满脸堆笑，示意前台员工倒两杯茶端过来，又将白励一引到大堂角落的沙发处，笑道：“白先生您请坐。昨儿那事儿，听我同事说了，真是对您不住。昨晚上白先生睡得可还好？”
　　袭人如此客气，让白励一大为舒坦，想也不想地答道：“很好，很好。”
　　袭人又问道：“那您身体感觉如何，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白励一已经开始不耐烦，摇头道：“不用，我又没病。你们想了一晚了，我这事情到底怎么解决？”
　　袭人笑道：“昨儿我们值班经理不是说过了？给您的东西正在准备。衣服稍后您方便的时候，我安排洗衣房去收。餐券也已经拿去给总经理签字了，稍晚些给您。”
　　白励一的脸色在袭人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陡然阴沉了下来：“这就是给了你们一晚上讨论出来的结果？简直就是放屁！”
　　袭人面不改色，说道：“白先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么？”
　　白励一一着急，便口吃了起来，脸涨的通红，说道：“我告诉你，昨天的事情让我受到了惊吓，我要起诉你们酒店，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还有人身伤害费用。”
　　精神损失和青春赔偿的段子，晴雯早已经对袭人说过说过。因此听了白励一这话，袭人暗自发笑，心想终于要见真章了，于是问道：“白先生不要生气。您不妨说说您的想法。”
　　晴雯等人也好奇地竖起了耳朵，一个个安静下来。他们开了个赌局，每个人都说出了自己认为白励一会提的要求。赢了的，大家请他吃饭。如今谜底正要揭晓，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洗耳恭听。
　　白励一说道：“我要求这次房费减免。以后我每次来宁荣府，房间都要升级到行政套房，或者不低于行政套房的房间。我为我朋友预定的房间，也要享受同意的待遇。”
　　白励一说完，昂首挺胸，趾高气扬地看着袭人。
　　这要求惊呆了前台众人，大家忍不住小声讨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