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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左右为难 都是领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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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钗忍无可忍,反驳哥哥嫂子道:“什么钱财跟了别人走?咱们家里的事情,别拉扯上别人!自己家里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不知道?妈妈费了多少心思维持到现在,供你们锦衣玉食、花天酒地的生活。你们不领情也就罢了,反而调三斡四,疑神疑鬼的,这算什么?”
薛姨妈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指责薛蟠道:“你妹妹一个女孩子家,为你不争气,把家里的生意搅合得一塌糊涂,辞了国外那么好的工作,回来挑起家里的单子。你羞不羞愧,害不害臊?这么多年,你给家里做过什么?都怪我小时候太宠你,惯得你如今不成人!听了也不知道两句什么话,就拿莫须有的罪名来冤枉你妹妹。什么财产都是你的,说这话你也不脸红!”
妈妈妹妹说得都是实话,薛蟠无言以对,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夏金桂却不服气,挡在薛蟠面前,说道:“这话我不明白了,我们什么要脸红?我们吃的用的都是自己的,又不是外人的!也是奇了,薛家的财产难道不该姓薛的花?妈妈可别盼着咱们家大姑娘做天下第一女强人。要知道,女强人男人不敢要的,都是没人疼没人爱,会孤独终老,你愿意让自己的闺女如此了局?而且妈妈也实在太偏心,都是你生的,何必把一个捧到天上,另一个又踩到泥里?要真从你肚子里跑出这么天差地别的两个人,你确定他们是一个爹?
这话实在太过诛心,连宝玉和袭人都愣住了;薛姨妈泪流满面,捂着胸口直说喘不上来气;宝钗也是眼泪汪汪,弯着腰为母亲捶背揉心;呆霸王薛蟠连忙呵斥道:“你这满嘴里说得什么话!少说两句吧!”
看哥哥依然如此没有刚性,一向老成持重的宝钗也忍不住了,腾地直起了身子,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今儿明白告诉你们,这么多年操持家业,我没为自己争过什么,也从来没打算拿走家里的任何东西。既然今天话说至此,那以后我就把一切都交给哥哥打理,再不干涉生意上的任何事情。”
薛姨妈看自己养出这么一个白眼狼来,也心灰意冷,说道:“我今儿就在这儿跟你们交个实底儿,咱们家这几年生意亏损,已经遍地都窟窿了,多亏宝丫头想尽法子辗转腾挪,才维持至今。宝丫头既然不想管了,我也不强迫她,我还乐得自己女孩轻松点呢!以后由你们闹去吧。”
说完牵着宝钗,头也不回地走了。
夏金桂得到薛家母女的承诺,喜出望外。薛蟠讨好了老婆,得罪的母亲妹子,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愁眉苦脸地挠着头。
宝玉和袭人没想到局面失控到如此地步,僵在了当场。
达到目的夏金桂打了个响指,兴高采烈地嚷道:“哎,那么,什么,开瓶香槟。”
宝玉装作没听到,继续面无表情地擦着吧台。袭人只想快点打发走这两个人,赶紧回前台去,于是笑道:“香槟?夏女士很抱歉,我不会开,要不您晚点再过来?”
眼看夏金桂变了脸色要发作,宝玉不知从哪里拿了瓶香槟出来,直接过去。袭人在宝玉背后看不清楚他的动作,但听得嘭地一声响,香槟从瓶中喷涌而出,撒了夏金桂和薛蟠一头一身。
夏金桂一声尖叫,跳出去老远,一时气急,刚才的伶牙俐齿都不见了,湿漉漉地指着宝玉,憋出一个字来:“你,你……”
宝玉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直挺挺站着不说话。袭人见此情形,一边偷偷乐,一边走过去,将宝玉拽到自己身后,解释道:“夏女士薛先生请莫见怪,这是我们失误了。您二位先回房间洗个澡,我让人送一瓶香槟过去,如何?”
薛蟠脸面已经丢尽,也没心思再多纠缠,拖着夏金桂往外走,扔下一句:“不用了,喝什么喝!”
偌大的酒吧里,只剩下袭人和宝玉。二人心照不宣地谁也没有再提起刚才的事情。袭人努力压下心底的各种疑问和猜测,小心翼翼地用最平常的表情和口吻说道:“都走了,要不咱们也回去?”
宝玉点点头,跟着袭人身后走了出去。
袭人来到凤姐儿办公室,将刚才的事情大致讲了一下,静静站着等待吩咐。凤姐儿对薛家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似乎不那么感兴趣,挥挥手道:“知道了,辛苦你和宝玉了。你一会儿通知餐饮部,让他们盘点都消费了什么,直接出单子,你拿到王总那里去签——香槟酒也算在里面。”
袭人点点头,看凤姐儿已经无话,连忙告辞了出来。刚走到门口,听到凤姐儿叫她的名字,连忙应了,问道:“凤总还有什么交代的?”
凤姐儿若有所思,说道:“这个Case(案例)明儿例会上,一定要记得和员工Share(分享),让大家清楚以后遇见此类事件如何处理——也算是难得的教材了,明白?”
袭人似乎觉得哪里不对,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可是也不敢和凤姐儿争辩,只得笑着答应道:“知道!”
彩霞看到袭人走过来,连忙站起来,笑容满面:“袭人来了。现在每次看到你,都忙得脚不点地,也没个清闲时候,想找你说句话都找不到。你也该找点时间自己偷偷歇歇,累坏了身子可怎么成?”
袭人道:“多谢关心。王总在吗?”
彩霞向王总办公室走去,笑道:“在呢,等你半天了。”一边说着,一边敲了敲办公室门,向里面说道:“袭人来了。”又转头对袭人示意,让她进去。
王总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把玩着一支签字笔,一脸凝重的表情,脸眼皮也没抬,指了指椅子,示意袭人坐下。
袭人轻轻侧着身坐下,看王总不说话发呆,自己也只好跟着沉默。
过了有两分钟,王总方才问道:“听凤丫头说,他们都散了?”
袭人一愣,没想到自己从凤总办公室走到王总办公室,一共才不过两分钟时间,凤姐儿竟然已经向王总做了个简单汇报!这份缜密和周到,让人不得不叹服,连忙笑道:“是,都散了。先是薛小姐母女离开,薛先生夫妻后走的,谈得不是很愉快。宝玉气不过薛小姐受气,将一瓶香槟全喷到了薛先生夫妻身上。”
王总忍俊不禁,也笑了起来,脸上的阴霾这才一扫而空,说道:“宝玉这孩子又胡闹了。不过他虽然促狭,到底是心底善良的,脑子也聪明。谁还能想起这么个鬼主意来?”
袭人看着王总一脸慈爱的表情,薛蟠的话不禁又浮入脑海:宝玉不是正室所生,而王总对宝玉,分明是倾注了亲妈的热情。
那么如果宝玉的亲妈真是王总,那……袭人被自己吓了一跳,不敢再想下去。
王总又事无巨细,将酒吧里的情形一一问了个清楚,宝玉如何,宝钗如何,薛家母子又如何。袭人只得搜肠挂肚,想了又想,争取原封不动地将当时的场景做了还原,只略过了薛蟠说宝玉那一段。
到最后,她累的口干舌燥,王总也听得头晕耳鸣了,才说道:“我大致知道了。你回前台去吧,劝劝宝玉,别让他为这点子事儿着急。”
袭人应了,刚站起身来,王总又交代道:“这事情到此为止,不要跟别人提起,明白?”
不多时候便接到了两个截然相反的指令,袭人一时间搞不清楚自己到底该往东还是往西。就像一台空调被人同时按了制冷和制热,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进入夏天模式还是冬天模式;或者一匹马同时听到“驾”和“吁”,不知道到底该前进还是后退。不过她依旧条件反射般笑道:“知道了,王总。”
领导的命令要无条件答应,问题留给自己去思考。
袭人边走边想,未来少奶奶家里出了这样狗血的事情,贾家脸上也无光。除非宝玉不想不想要薛家姑娘了。所以王总的顾虑是有道理的,那凤姐儿呢?以这位凤总的心机,特别交代那么一句话,绝对不仅仅是为了让员工增加经验值。
凤姐儿是宝玉的堂嫂,那凤姐儿的老公自然也是贾家的人。听说豪门内家庭成员之间经常会勾心斗角,为了利益分配,一个个乌眼鸡似得,恨不得啄死对方,斗个你死我活。贾家那么大的产业,宝玉又被视为正牌的东宫太子,惹人羡嫉也是人之常情。这凤姐儿为了自己老公的利益,动这点小心思倒也是人之常情。
如果听了凤姐儿的话,那就得罪了王总;如果完全听王总的,以后肯定会收到凤姐儿递过来的小鞋。袭人发现自己成了猪八戒,镜子里外都不是人。
晴雯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笑道:“都说唱戏的人是疯子,听戏的人是傻子,你这又疯又傻的是当了编剧?”
袭人没想到这事情这么快便传的沸沸扬扬,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