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红又见一年春——袭人传》李锦然

59、惊天之谜 所以吧，娶

　　凤姐儿回头示意，袭人连忙拿了Master key将门打开，只见屋子里，薛姨妈坐在一边垂泪，宝钗则在柔声劝慰母亲。薛蟠急赤白脸又是摊手又是口沫横飞，夏金桂坐在沙发上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时不时帮腔几句。
　　屋里的几个人冷不防看到门开了，又见这么乌泱泱一群人站在门口，吓了一跳。夏金桂一声尖叫，冲着众人骂道：“你们干嘛？竟然随便开我们的房门？这堂堂帝都光天化日之下，是要谋财害命吗？这么大一个宁荣府，居然连一点规矩都没有，说起来可是要寒碜死人的。哎呀呀，都说我们那是小地方，也没见过这么不懂规矩礼数的。私自闯进客人房间，打扰了别人休息，是不是该有所表示啊？”
　　王总不理她，走过去安慰薛姨妈。凤姐儿笑道：“对此事，我们表示很遗憾。要不然，咱们去喝一杯，我个人向您陪个不是？”
　　夏金桂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将脸别过去看向窗外，并不理睬凤姐儿。凤姐儿倒也不在意，先向薛蟠点头示意，又对宝钗说道：“上次宝姑娘过来，我就怠慢了，这次说什么也得补上。宁荣府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宝姑娘尽管要，记到我账上就行。”
　　宝钗欠了欠身子，笑道：“凤姐姐客气了。”
　　凤姐儿又笑道：“王总听说薛先生也来了，高兴的不行，连忙过来，说要自己请大家喝一杯呢。一楼有个小酒吧，现在里面没有人，借薛姨妈的光，咱们包个场，过去坐坐，如何？一来大家一起喝一杯，亲近亲近；二来有什么要说的要聊的，尽管敞开了嗓子谈。”
　　薛姨妈知道刚才的争吵全被人听到了，羞愧不已，低了头直叹气。宝钗知道家丑已经外扬，再遮遮掩掩也无用，也知道王总和凤姐儿过来，一部分是因为和薛家的关系，更重的要是怕惊扰了其他客人，于是大方笑道：“那多谢王阿姨和凤姐姐了。我们正好有些家里的事情要谈，那就借用一下贵店的小酒吧吧。该多少费用，出到我们账单里就好。多谢几位了！”
　　袭人原来只知道这位宝姑娘白富美占全了三个字，又难得既博学多才又温柔平和，实在是个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的人。她零星也听宝玉说过薛家还有个呆霸王的儿子，原来只以为宝玉说笑：有这么出类拔萃的妹妹，哥哥能差到哪儿去？及至上一次见了薛蟠和夏金桂，还闹了那么一出，她也以为不过是富家公子骄纵惯了，加上有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才做出那种种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可刚才在门外，她明明白白听到这位薛大爷，口口声声说自己妹妹要转移财产，没安好心打算饿死她亲哥哥亲嫂子，才大跌了眼镜。原来上次自己看到的，还是美化过的薛蟠，真实的薛公子竟然如此蛮横凶恶不可理喻，连自己这么优异的妹妹都信不过，可不是瞎了眼猪油蒙了心？
　　其实袭人只猜对了一半，原本薛蟠对宝钗是百分之百信任的，可架不住枕边人天天小风吹着。他本就耳根子软，眼力又不济，竟慢慢动摇了。如今更是坚决和自己老婆站到了一边，将妈妈和妹妹视作仇敌一般。
　　所以说娶妻当娶贤，一个好妻子，幸福三代人。不过这也得自身素质配得上，否则遇到再好的女孩子，也留不住。
　　就像薛蟠曾经交往过的那个叫香菱的女孩子，知书达礼，天真善良，容貌堪与宝钗相媲美。薛姨妈当时极其希望有这么一个乖巧懂事的儿媳妇，也能引着薛蟠走上正路。因此，几次三番主动张罗着给二人办婚事。可谁知道没过多久，薛蟠新鲜劲消散，也觑得人家如同敝履一般，三天两头爱答不理。最后香菱忍无可忍，提出了分手。
　　薛姨妈很是伤感了一番，和宝钗埋怨了几次，说薛蟠是个没福分的，放走了这么好的姑娘。反而是宝钗看得真，笑道：“妈妈何必想不开？以哥哥那性子，只怕香菱嫁过来，也降不住他，反倒受欺负。哥哥将来必得找个厉害的女子，才能好好过日子呢。”
　　没想到一言成谶。薛蟠找了个厉害的女子之后，家里就没有过一天安生日子。
　　香菱躲过了一劫，宝钗却发现自己家的劫数来了。
　　众人一起到了小酒吧。紧闭了大门，这里自成一派与世隔绝的洞天福地。凤姐儿安排道：“总得有个人端茶倒水的。这里都是酒，我也不懂，就让宝玉留在这儿吧。姨妈他们要什么，你给准备着。看着点，别让大家喝多了，晚上还要一起吃饭呢。袭人也留在这儿，帮着宝玉些，免得他手忙脚乱的。王总，您看这样安排可好？”
　　宝玉是众人眼中薛家的女婿，丈母娘家的事情，他理所当然得帮衬，自然不能走。袭人又是他的下属，领导都成了跑堂的，她自然也得化身茶水小妹。所以这安排很合理。
　　王总笑道：“这样才妥当。妹妹你们先聊着，我处理点子事情，一会再过来。”
　　湘云知道自己来的不巧，又看宝玉也被羁绊住了，觉得无趣，辞别众人回家去了。宝钗过意不去，抽时间悄悄给她发了条微信致歉。
　　凤姐儿和平儿送王总回了房间休息，才松了口气，连忙往办公室里赶。凤姐儿笑道：“一天到晚忙不完的事儿，现在可好，又成街道办的了。”
　　平儿道：“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能者多劳嘛。多谢你让我离开了，那滩子浑水才不好淌呢，听得多了少了，深了浅了，只怕将来断不净的麻烦。宝姑娘这么一个有涵养的人，不言不语的，才是心里有数呢。”
　　凤姐儿道：“毕竟咱们都是外人，没必要也不好去听人家家里的事情。反正现在门一关，他们也影响不到别人，至于里面打成什么样，也跟咱们没太大关系。”
　　小酒吧里，薛家人果然吵得热火朝天。在一旁充当侍应生的宝玉和袭人听得头皮发麻，直冒冷汗。
　　中心思想就围绕着一个：薛家的财产到底归谁？
　　夏金桂在一旁剔指甲，耳朵却直愣愣竖着，做出随时准备攻击的姿态。
　　薛蟠说道：“论理，我是薛家唯一的男丁，这家里所有的一切，那都该是我的。这话放到全天底下，你们随便去问谁，他都是这个理儿。不信，哎，宝玉，你说你们贾家的财产，将来是归你，还是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未等宝玉答话，薛蟠又没遮没拦地说道：“你们看看，他们家那探丫头，可正室生的，那不也比不过他这个儿子，何况是我呢！该怎么说来着，嫡子嫡孙！”薛蟠刚跟电视剧学的名词，忍不住卖弄起来。
　　正在倒酒袭人听此言一惊，连动作都慢了下来。一旁的宝玉脸色更是古怪，却一句话也不肯说。
　　薛姨妈宝钗更是慌乱，连忙喝止了薛蟠，嗔怪他满嘴胡沁。
　　薛蟠也知道自己失言了，赶紧闭了嘴。
　　袭人只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倒好了酒，放到托盘里，稳稳地端到薛蟠跟前。
　　夏金桂对薛姨妈说道：“怎么，还限制言论自由了？咱们也没瞎说什么啊。就是走遍全中国，我们这理儿也说得过去。大姑娘把持大权，放到古代那叫牝鸡司晨。打鸣的该是母鸡吗？不该呀。所以掌管家里产业该是女儿家吗？不该呀！放心，将来大姑娘该有的嫁妆，我们一点都不会少给。可是这家里大头的钱，还是得姓薛吧？不能莫名其妙就跟了别人走吧？别管姓真还是姓假，那可都不是您老人家生的。”
　　这些话里的挑衅意味简直是喷薄而出，有冲出亚洲走向世界烧遍全宇宙的势头。姓“真（甄）”的是香菱，夏金桂至今都在吃她的醋；姓“假（贾）”的自然就是宝玉，也是他们两口子怀疑的宝钗转移财产的去处。姓甄的不在这里，也不能忘了酸她两句；姓贾的就站在旁边，得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也让了断了贪图自家钱财的念头！
　　夏金桂为自己这句妙语得意洋洋，端起红酒杯咕咚喝了一大口，登时脸便红了。
　　宝玉何曾受过这样的重话，气得脸色发白，本想摔门而去，又宝姐姐伤心难堪，也担心只剩下袭人一人更会被他们刁难。只得强忍了这口恶气，低头不语，默默不停地擦吧台。
　　袭人看着这些人的古怪举动，又琢磨薛蟠的话，才恍然大悟。再看宝玉，竟然有几分怜悯：就算你是众人眼中的贵公子又怎么样？在他自己的圈子里还不是被人诟病？她突然又有些心疼宝玉：难怪他那么不愿见他父亲，一来苗虽红根不正，只怕他自己也觉得尴尬。也是宝玉幸运，贾政就他这么一个儿子，没办法挑挑拣拣的。换到人丁兴旺的家庭里，只怕他早就没人理睬了，还谈什么身份地位。
　　薛家的人接着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