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红又见一年春——袭人传》李锦然

58、家丑外扬 反正，光脚

　　彼时薛母已经通过各种手段嫁到了薛家，这个稍后再细说。她便拖着王总去到自己老公跟前，让他转告贾政，就问问他自己的亲骨肉要不要。如果他能狠下心来，她们也不留着，省的没爹的孩子让人嘲笑。
　　这不过举手之劳，薛父便将话传了过去。贾政的正室生的儿子养到十几岁便不幸去世，之后再无所出，正在焦急之际，意外传来这个消息，自然满心惊喜。
　　女人多得是，可是能给自己生孩子，可就寥寥无几了。
　　于是，王总被贾府悄悄养了起来，直到生下宝玉。
　　也是机缘巧合，贾政的老婆于宝玉两岁时又诞下了女儿探春之后，但始终没有再添男丁。而贾政虽然依然在外面有诸多风流事件，却也再没有惹出人命来。于是，宝玉就成了他这一脉唯一的男丁。王总的地位也水涨船高，虽然自始至终没进贾家的正门，却也是被贾母等长辈承认了的。
　　只不过这算是豪门秘辛，知晓的人并不多。
　　这也是为什么王总极力想撮合宝钗和宝玉。换了别人家的女儿，不一定看得起自己这个婆婆。可宝钗就不一样了。自己和薛母关系不一般，而这孩子又是在眼皮子底下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各方面都靠得住！
　　听到王总谈起钗玉二人的亲事，薛母笑道：“这样倒好，我也盼着呢。只是还不是得看孩子们自己的意思。他们现在一个比一个主意正，哪里肯听咱们的安排？看看我那蟠儿，唉！”
　　王总早就听宝玉和凤姐儿提到过夏金桂在宁荣府的种种作为，又平时和薛母的通话中，了解了一些薛蟠和夏金桂的事情。如今看薛母伤心落泪，连忙安慰道：“他们小夫妻的，自然需要磨合。如今的孩子都娇惯坏了，自然矛盾更多。由他们去，你别去理他们。”
　　薛母道：“要是他们只自己闹，我哪里肯去管？现在那媳妇儿得寸进尺，都欺负到宝丫头身上了。你知道宝丫头这孩子是个懂事儿的，不言不语，更让人心疼。蟠儿又是不争气的，随便被媳妇儿拿捏，一句硬话都不敢说。想想当初蟠儿我是怎么疼他的，怎么养了这么个白眼狼？”
　　现在说说薛母。虽然薛母比王总聪明一点，在被金钱加爱情二重唱感动了之后——要说起来，其实世界上十个女孩子九个逃不出这样的套路——也无义无反顾奉献了自己。
　　后来她私下里采取措施，终于怀了孕，并生下了儿子，初时薛公子那边也是躲躲闪闪，不冷不热，不咸不淡，始终不肯给个确定的答案。薛母一怒之下，直接抱着儿子出现在薛家老爷子寿辰宴会上，在众宾朋当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薛家也是要脸面的，怕薛母一怒之下做出更过分的事情，只能打折了胳膊往袖子里藏，认下了薛蟠。薛公子的正室受不了这种侮辱，没过多久就离了婚。所以，薛蟠是薛母能进入薛府第一件利器，从小极受溺爱，要星星不给月亮，连一句硬话都没挨过。后来薛母又生了宝钗，也便如愿以偿得到了名分。
　　宝玉一直管她叫做姨妈，又因为夫家姓薛，久而久之，薛母便称作薛姨妈了。
　　王总笑道：“当娘的不都这样，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孩子们一长大了，眼里心里哪还有咱们？只要他们日子过得好了，咱们纵然受些委屈，也忍下了。不过你这儿不是还有个贴心小棉袄在身边，宝丫头既乖巧又懂事，比我强多了。”
　　薛母点头，叹道：“也幸好还有个宝丫头！”
　　王总又嘱咐道：“在这里，他们不知道我和宝玉的关系，你只别说漏了。”
　　薛母点点头，又握紧了王总的手，温柔滴说道：“这么多年，委屈你了。”
　　王总红了眼圈，却还强颜欢笑道：“我命苦，也只能怨自己当年年少无知罢了，可不能带累宝玉让人看不起。”
　　二人多年未见，自然有说不完的话，泣笑叙阔一番，不必细说。
　　宝玉偷偷溜了出去，回到前台，知道今晚上定然是有接风宴的。可是想想宝钗加上王总和薛母这个组合，他的头先就大了一圈，心里琢磨着得找个理由躲过去。可到底怎么说才能既不唐突了宝钗，又能让自己免受此折磨呢？
　　宝玉想了半天，也始终找不出一个突破点，趴在桌子上闷闷不乐，拿着手机胡乱翻看，却发现爱诗词竟然更新了，是一首韦庄的《淮上喜会梁州故人》：
　　江汉曾为客，相逢每醉还。
　　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
　　欢笑情如旧，萧疏鬓已斑。
　　何因不归去？淮上有秋山。
　　林黛玉写道：“你心里的话，总有人侧耳倾听。”
　　宝玉暗笑道，看来这位林姑娘孤单了。看她这文字，想来也是一副清冷的性子，有话没人说，倒也不稀奇。只不知道，她又碰上什么伤心事儿了，如此多愁善感。不过无论何时，自己都是她最忠实的听众。
　　于是，自作多情地发了条信息过去：“愿倾听的人，能得到心里的话。”
　　对方没有做声，宝玉盯着这诗看了半天，突然灵光一现，一拍脑袋，说道：“我也真是笨，怎么就没想起来。” 他连忙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拨了个电话给王总，说道：“水溶今儿有个聚会，想邀请我一起去参加。我想着今儿姨妈和宝姐姐刚到，晚上定然得给她们接风洗尘，所以就跟他说不去了。若是父亲知道了，定然是不高兴的——您知道，他总是希望我和水溶哥多多来往。所以将来要是父亲问起来，妈妈一定要替我遮掩遮掩，否则免不了又是一顿骂。”
　　水家乃京城大户，全国也是排的上名号的。相比之下，贾家不过就是一只小小的虾米而已。难得水家大少爷，现在的掌门人水溶很欣赏宝玉，二人关系不错，水溶有什么机会，也爱带着宝玉，提点他一二。
　　宝玉想着，暂时拿他扯个谎，也不算亵渎了这位水公子。王总也没办法找人家求证去，这才叫做万全之策。
　　王总一听此言，顿时就急了，说道：“这怎么行？难得人家肯提携你，你赶紧去吧。”
　　宝玉心中大喜，却故作迟疑道：“这个，今日宝姐姐刚到，怎好怠慢了她？”
　　王总道：“咱们娘们吃饭什么要紧，以后有的是机会。你薛姨妈和宝姐姐都不是那等小气人，你无须多虑。早去早回，别吃醉了酒胡闹。”
　　宝玉应道：“知道了。那今儿晚上就有劳妈妈了。”
　　离了酒店，宝玉哪儿也不敢去，生怕碰见了熟人被戳穿，直接回家躲着去了。躺在床上又给林黛玉发了条信息：“下午有很多的时间，愿意听你倾诉心中的一切。”
　　这次那边信息回的倒是很快：“怎么？没有应酬？”紧接着又是一条：“不上班？”
　　宝玉懒洋洋答道：“抽了个时间，偷个懒，就是为了为你排解苦闷。”
　　结果那边又没了声音。宝玉觉得扫兴，打开电脑决定在游戏里厮杀一局，以消磨时间。
　　湘云知道宝钗又来了，甚是高兴，第二天便连忙赶到宁荣府。谁知道刚上楼，便听到一阵嘈杂地吵闹声，湘云纳闷，站住脚细听了听，却是咿咿呀呀的不清楚。她前走几步，越靠近宝钗的房间，声音便越清晰。她带着几分好奇和担忧，快步向前走，一直到到了宝钗的房门口，看到王总、凤姐儿、宝玉和袭人都站在门外，脸上全是尴尬，才知道声音的源头竟是这里。她侧耳细听，没有宝钗的声音，略觉得放心了些。有一个男人一直在嚷，其间夹杂着一个尖而细的女声。湘云听出来，那男人是宝钗的哥哥薛蟠。那这女的，不用说，必是她那新过门的嫂子了。
　　湘云悄悄走过去，先和王总打了招呼，又低声问凤姐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凤姐儿看看湘云，一脸的无奈，笑道：“你一个女孩子家，不要问这个。平儿，你陪着云姑娘下去喝杯茶。”
　　湘云拽住凤姐儿的手臂，撒娇地摇摇头道：“才不要呢。有人敢欺负宝姐姐，看我饶得了他！”
　　凤姐儿没理她，反而问王总道：“您看看，咱们到底怎么办？这么下去，街坊四邻都要得罪光了。明天只怕又是一堆投诉。”
　　王总一脸焦急地盯着房门，却没了主意，问凤姐儿道：“你说说，该怎么办？”
　　凤姐儿笑道：“依我说，咱们还是得进去。就算薛蟠两口子再嚣张，当着外人总得讲点脸面。咱们再把他们劝说到一个安静的地方——要不去小酒吧？那里晚上才开始营业，隔音又好，门一关，吵破了天外面也听不见。让他们一家子有什么话放开了说，咱们在旁边远远看着就好——毕竟是在酒店里，出了事儿咱们得担责任，不能不管；可说到底还是人家家里的私事，咱们也不宜干涉过多，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何况咱们。您说这样做，行不行？”
　　王总点点头，说道：“就这么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