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红又见一年春——袭人传》李锦然

57、往昔岁月 嗯，这个设

　　凤姐儿点点头，表示同意平儿的说法，又说道：“对，就凭这一点，她就比我强。我这性子就有些像晴雯，太过较真，又不知道收敛，这些年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呢！”
　　平儿抿嘴笑道：“你也知道，劝了你多少次了。生意是公司的，身体是自己的。再怎么敬业，也不能不顾家里、不顾自己身体，是不是？”
　　凤姐儿点头笑道：“受教了，平儿老师。你也别淘气了，快想想怎么跟王总说去，她要知道宝玉这样，又该生气了！”
　　平儿道：“刚刚说得什么，你这又开始了！先别说这次王总没有生气的理由——宝玉这次还不够争脸？就是真不愿意了，她也会直接找袭人的，你操的那份心？依我说，有着时间，倒不如关心关心姐夫和巧姐。再怎么女强人，你也是个有家有室的女强人，天天的也该管管老公孩子。要不然小心他们联合起来，造你的反！”
　　王熙凤笑道：“越说你越淘气了。还造反，看他们敢！不过你倒提醒了我，今儿下午要去巧姐儿幼儿园观看她的什么演出，差一点忘了。本来这些事情我不想参见，酒店那么多事情。现在想想，还是去吧，别让孩子失望了。”
　　平儿打趣道：“这就是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前厅部开完了例会，员工叽叽喳喳交接班去了，剩下宝玉闷闷不乐地坐在办公室，一言不发。
　　袭人靠门站着，手里握着一杯热茶，笑问道：“你这又是怎么了？就算是心疼晴雯，那不也已经替她打抱不平了，还不足？”
　　宝玉摇头道：“不光是为晴雯。我在想，那个白励一都这样了，为什么我们还客客气气地招待他？我刚来的时候，就说这样的人该拉黑名单，不让他再来添乱。可晴雯也嘲笑我，麝月也说我不懂事，现如今发展到这般局面，又哪里好了？早按我说的，哪里有今天的憋屈？”
　　袭人道：“她们俩没错，你也没错。这世间的事情，本来就不是非对即错的。白励一这事儿，也算是告一段落了，但愿他从此消停吧。”
　　宝玉的少爷脾气却上来了，说道：“哪能这么便宜了他？且待我想想，到底该怎么做。”
　　袭人料他不过小儿心性，说几句狠话而已，过去也就忘了，因此没当做一回事儿，一笑了之。
　　再说宝钗母女将家里的事情略略处理，便买了机票直达京城。为防止意外，下了飞机才给薛蟠夫妻打了电话，只说那边有急事，临时决定的。
　　撂了电话夏金桂便急了，骂薛蟠道：“我说什么来着？让你抓紧点，抓紧点，就是不听，现在你妹妹直接奔京城去了，说不好就要转移财产到她准婆婆家，到时候我看你哪里哭去！”
　　薛蟠却不以为然，笑道：“看你说的，我妹妹怎么可能这么坑我？再说了，这么几年家里的事情都是她管，每年也都是要在京城呆上小半年的，有什么奇怪的？我妹妹早说了，薛家的东西她不要，只是帮我管着而已。人家贾家也不缺这些东西！”
　　夏金桂气得七窍生烟，一把将手边的水杯掷了过去，不顾热水哗啦啦洒了薛蟠一身，继续哭骂道：“说你没脑子还真没委屈了你。也不知道你爸妈怎么那么偏心，把所有的心眼都生在了你妹妹身上，你就是个十足的傻子。帮你管着，这话你也信？谁还嫌钱多啊！你就看看给我家彩礼的时候，你妈你妹妹那个心疼不情愿啊！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她们一点血都不想出？再说了，要真这样，你现在都结婚成家了，她为什么将薛家的一切把持的那么严？我那天不过稍微透了点风，试试她们的心思，今天你妹妹就带着你妈走了。世上有这么凑巧的事情？你也不想想！我怎么那么命苦，找了你这么个没成算的！”
　　一番话说得薛蟠也没了主意，怯怯地说道：“要不，咱们追她们去？”
　　夏金桂怒吼道：“你现在才反应过来？还不赶紧找车，咱们去火车站！”
　　薛蟠有一次坐飞机，碰上中途迫降，从此再也不肯坐飞机。但凡飞机到不了的地方，他都拒绝。
　　二人急匆匆赶往火车站的时候，宝钗到了宁荣府。
　　王总亲下了死命令，让宝玉必须亲自去接。宝玉胳膊拗不过大腿，心不甘情不愿地充当了一次司机。公寓前台早已经准备好了一切，等宝钗母女一进店，便有礼宾员迎接了过来，先是问好，然后接过她们手里的行李。GRO带着入住登记单，直接带她们进房间办理手续，不需要在前台排队停留。
　　一切办妥，服务人员离去，房间里只剩下宝钗母女和宝玉。
　　宝玉笑道：“旅途奔波，阿姨也累了，你们先休息，我先……”
　　话未说完，只听得门铃叮咚作响，却原来是王总开完会急匆匆赶来了。只见她和薛母四目相对，眼泪汪汪，真可谓悲喜交集。
　　宝玉趁机说道：“你们聊。”便迅速走了出去，并随手关上了门。在楼道里他长舒一口气，暗道今天的任务终于完成了。
　　房间里王总和薛母许久未见，自然有说不完的话。王总怕宝钗无聊，笑道：“我们净说些陈谷子烂芝麻的往事，只怕宝丫头也不爱听。你不用在这儿陪着我们，自己该做什么做什么去。我听宝玉说，云丫头还在京城，总是念叨你呢。再要不然，辛苦了这一路，你睡会儿去。到晚了吃饭，我们再叫你。”
　　宝钗知道这位王阿姨和自己妈妈怕是有体己话要说，因此笑道：“谢谢阿姨体谅，我正好有点倦了，先去躺躺，你们聊着。”
　　宝钗离开，王总和薛母才算正式打开了话匣子。
　　她们二人本是同乡，从一个山村走出来的两朵花，带着大山脚下泥土的芳芬和露水，鲜艳而淳朴。初到京城打拼时，二人身上一文不名，共同租住在一间冬冷夏热的小屋里，睡在一张床上，她的脚丫子对着她的脸。厕所是外面的公厕，还得跑出去，及其不方便。所以二人决定每天回了家就不许喝水，以免起夜麻烦。天天白天想办法找工作赚钱，一个馒头就白水，就算解决了一顿饭。奢侈的时候是去买一包挂面，煮熟后滴几滴酱油，加一点盐巴，就是一顿热乎乎香喷喷的丰盛大餐了。一不小心喝多了清水样的面汤，结伴多跑了好几趟厕所，一不小心两人都冻感冒了。
　　谈到那些艰苦往事，二人忍不住又是笑又是落泪。薛母说道：“你看看，你就是从那个时候落下的胃病，到现在也没好。你说你现在，不好好在家里保养，还出来工作什么！他又不是养不起你。”
　　王总点了支烟，苦笑道：“养得起养不起又怎样？你以为要不是我生了宝玉，他家里那位生的儿子短命，后来又只生了个女儿，要不然到这个岁数了，他还会要我？我把这酒店要过来，一是为了打发时间，二来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这也也不至于一点依靠都没有。”
　　薛母将她手里的烟抢过来，掐灭了，说道：“宝丫头闻不得烟味。你也是，净瞎想，宝玉就是你的依靠，你是他亲娘，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也不知道你瞎操的哪门子的心。依我看，该担心的倒是他家里那位。贾家的财产将来可全都是你儿子的，我看宝玉也还孝顺，就算她是正室，那又如何？还不是得靠着你儿子，看你儿子的眼色过日子？”
　　王总摇摇头，说道：“你不知道，那姓赵的虽然没有生儿子，却着实生了个厉害的女儿，探春那丫头，我看着能力才干比宝丫头不逊色，反倒是更添了几分刚硬。你再看看宝玉这不争气的样子，将来人家把财产都争了去也不是不可坑。所以，我心里怎么能不急。我琢磨着，得让宝丫头赶紧嫁过来，祝宝玉一臂之力，也就算是救了我了。”
　　原来当年王总和薛母为了摆脱一贫如洗的境况，仗着还算靓丽的外形和在山沟沟里喊出来的清亮嗓音，选择去了酒吧驻唱。而酒吧的常客贾政——当年还只是贾少爷，如同宝玉现在的年纪，一眼便看中的这个不同于一般的庸脂俗粉、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怯和迷茫的小女孩子。金钱的攻势让当年没见过世面的王总晕头转向，很快就缴械投降了。
　　春风一度后，贾政心满意足，准备撤离。这段在贫女王总眼里无比珍贵纯洁的感情，在阔少贾政的心里只不过是又一段逢场作戏的露水情，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懵懵懂懂的王总突然发现贾少爷不给钱了，接着发现他不理自己了，再接下来几番纠缠后，自己竟然找不到他了。
　　这让王总不知所措，更让她恐慌的是，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在那个年代，一个女子未婚先孕，实在是一件要人命的事情。当时王总连安眠药都准备好了，若真是走投无路，她便带着腹中的胎儿一起去死。
　　这个时候，幸而有好姐妹及时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