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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诗词对碰 占花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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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了半日,从嘶吼的《三万英尺》到苦情的《独家记忆》,再从励志的《隐形的翅膀》到大小S搞怪的《变态少女想人记》,看着晴雯、秋纹、小红、春燕排成一排,学着MV里面叉腰扭屁股,说不清是天真烂漫还是无脑白痴,贾宝玉简直惊掉了下巴,这些脾气性格为人处事完全不一样的女孩子,竟然在这一刻达成了一致。
袭人出去打电话了,贾宝玉看到麝月至今在那里坐着,纹丝不动,有些好奇,凑过去问道:“你怎么不和她们一起跳去,自己干坐着多没意思?”
麝月眼睛盯着袭人等人看,轻轻说道:“我脚还没好呢,不敢。”
贾宝玉又道:“也不是什么剧烈运动,松松腰身而已,怕什么。”
麝月拿起玻璃水扎,给每个杯子加满水,答道:“让她们玩儿吧,我负责端个茶倒个水的。唱了半天,也该渴了。”
贾宝玉叹道:“我只说袭人就是个爱操心的,什么都照顾得到,你也不逊于她了。有你们两个在前厅部,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麝月不置可否,给自己倒了杯热热的水捧着,“他们这里面冷气开得还真足,都觉得身上有些凉了。”
袭人打完电话进来,几个丫头也疯得差不多了。贾宝玉目瞪口呆,不解地问:“这歌有什么好听的,词写得也太烂了,旋律还那么口水。”
晴雯坐下来,顺手端起了一个杯子,说道:“我们可没有贾经理那么有文化,说话都一套一套的,咱就是大俗人,当然唱烂俗的歌儿。”
麝月抿嘴一笑,解围道:“来KTV嘛,图的不就是一个乐呵,才是这样的歌才有意思呢,最好再加上几个五音不全跑调的,几个爱玩儿爱跳爱闹的。都唱的跟歌星似的,余音绕梁不绝,那干脆听演唱会去不就行了。”
众人又玩闹了半日,贾宝玉觉得总没意思,于是捻起骰子,提议道:“这样下去多无聊思,不如咱们做个游戏——诗词对对碰如何?”
众女孩一脸好奇,纷纷问怎么一个玩法。
宝玉道:“本来想玩儿个占花名,可咱们这里没有签子和签筒,我想着就顺势改个新鲜玩法,我们掷骰子,以投掷人的生日月份加上骰子点做数,我给你们找那一天爱诗词发布是哪首诗,就算是你们的本命诗,所以叫做诗词对对碰,如何?然后再按这个点数数下去,便该下一人去掷。”
晴雯道:“这个玩儿法果然雅致,只是不知道我这粗人,是不是只配得上一首‘天地一笼筒,雪地黑枯隆。黑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
一句话说得众人笑成一团,宝玉口里的水喷了一桌子,呛得嗓子有些痒,边咳嗽边说道:“看你这话说的。你这样的人再不雅致,那哪里还有雅致之人?以我看,咱们前厅部的女孩子都是雅致的。”
晴雯拿起骰子掷在桌子上,是个七点,顺时针数下去,该是麝月。麝月抬手掷出一个三点,又说自己是十月份生人,那便该是十月三号。
去年的十月三号距离今天可是有段时日了,公众号的历史记录查询又不是那么人性化,宝玉便将日子记录了下来,等大家都投掷完了再一起看。
三点,数下去便是晴雯。
众人笑道:“连这骰子都爱美人,偏生滴溜溜又转回到了晴雯手里。”
晴雯抬手捡起来,转了转手腕便扔了下去,十点。
她生日在四月份,因此便对上了四月十号,宝玉又用笔写在了纸上。
顺时针数过去十个,该着袭人。
她将骰子合在掌心中摩挲了一番,方才掷下,竟然是个十二点,最大头。她是二月份生日,便对上了二月十二。宝玉惊喜地叫道:“好巧,那天不就是你的生日么?”
袭人轻轻蹙眉,宝玉便知道自己孟浪了,默默又补上一句:“前几天咱们刚聊过。”
晴雯看了看他二人,不屑地冷哼一声,其他人也都低头暗笑。
袭人无奈,只得自己说道:“是蛮巧,看来我还真得好好看看了。”
十二点数过去便是宝玉,一群女孩子笑道:“这可有意思了,看看贾经理是首什么诗。”
袭人做贼心虚,生怕别人看出自己和贾宝玉的那层曾经的关系,连忙说道:“他是什么诗?他就是自己唱的红豆词罢了,满腹相思不知道等着骗谁呢。不过,依我说,也不能轻饶了他。听说贾经理有个才貌双全的女朋友,你的就算她的,可好?”
众人纷纷赞成,贾宝玉没好意思,无奈地说道:“哪有什么女朋友,你别胡说了。”不过太还是伸手掷了骰子,居然是个九点,他随便说了一个日子,六月九号,理由是离得近,好查。
九数下去还是他自己,众人无语,齐齐抱怨道:“贾经理这也未免太霸道了,这次你说说算是替谁的?”
贾宝玉笑笑,伸手掷了骰子,心里默默念道:“这个,就算是给林姑娘的吧。”
大家都拿到自己的日期号码后,宝玉一一查询了来,并将相应的链接发给每个人。
麝月是一首南宋末年王淇的《暮春游小园》:“一丛梅粉褪残妆,涂抹新红上海棠。开到荼蘼花事了,丝丝天棘出莓墙。”林黛玉写道:荼靡不争春,寂寞开最晚。尘烟过,知多少?谁又陪谁到终了。
麝月笑道:“我就不喜欢诗词这劳什子,一个个伤春悲秋的。”凑过去看,袭人的也是一首南宋遗民的诗,谢枋得作的《庆全庵桃花》,“寻得桃源好避秦,桃红又是一年春。花飞莫遣随流水,怕有渔郎来问津。”林黛玉写道:既得桃源,远离尘嚣,武陵人莫来叨扰。你有阳关,我有木桥,再见面相逢一笑。
看了半天,两人皆不得其解,丢在一边,看宝玉在那里发呆,笑问道:“你那两首都是什么?”
贾宝玉将手机递了过来,却是一首秦少游的《南乡子妙手写徽真》:“妙手写徽真。水翦双眸点绛唇。疑是昔年窥宋玉,东邻。只露墙头一半身。往事已酸辛。谁记当年翠黛颦。尽道有些堪恨处,无情。任是无情也动人。”
二人只看到此处,笑嘻嘻将手机还了回去,打趣道:“看看,都说你那女朋友是个绝色的美人,不承认都不行了。”
袭人觉得心里一阵阵的慌张,没来由地蔓延到整个心底,是无法言说的疼痛。她连忙走过去拍了拍晴雯的肩膀,问道:“看看你的是哪一首?”
晴雯念道:“题画芙蓉,赵执信,清朝,江边谁种木芙蓉,寂寞芳姿照水红。莫怪秋来更多怨,年年不得见春风。”又看下面写着“风露清愁,云烟缠绵。总为一片痴念无人知,有谁牵念?”
几个人又乱看了一阵,已觉没了趣味,因此重新又拿起来话筒,选歌的选歌,唱歌的唱歌。
秋纹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来和大家道别:“我该去替碧痕那小蹄子了,你们接着乐呵。春燕,咱们起驾了。”
春燕也笑嘻嘻站了起来,“好,那我们最后敬大家一杯。你们都吃好,喝好,喝好,吃好。我跟秋纹姐先走了,不要太想我们哦。”
二人挥手告别,其他人继续。
过了没多久碧痕赶了过来,一盆火似的挤到宝玉身边,眼睛却从旁边拿着话筒哼唱歌曲的袭人身上略过,口吻略带挑衅:“这都是谁选的日子,偏偏挑今儿,明知道我中班,都没赶上跟大家一起吃饭。你们可是逍遥快活着呢。”
袭人听此言心里有些不快,声音断了片刻,连忙装没事儿人,接着唱下去:“心里头有些思念,思念着你的脸,我可以假装看不见,也可以偷偷的想念。”
晴雯冷笑道:“怎么?赶上你中班就是日子不好,那你说赶上谁中班算是好日子?”
宝玉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只能装作没听见,偏过头去盯着屏幕看。
麝月心里倒是明白得很,被设计了两次,就算是泥人也该有些脾性了,袭人怎么可能一点都不介意?所以这次聚餐安排在今天,要说袭人一点报复的心思都没有,麝月自己都不信。不过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许你放火,就不许人家点灯?所以这事情没必要点破,而且作为好闺蜜,替她遮掩则个,还是需要的,也是为了让大家起码看起来和乐融融嘛,因此笑道:“这话说的,前厅部不就这样,二十四小时七天都要有人值班,所以总会落下谁,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何况,咱们聚餐,得捡酒店不忙的日子,就咱们的住宿率,能有几天适合的?好不容易今天清闲一点,自然就定今天了,谁想那么多。人家袭人还无偿花费了自己半天的休息时间来布置,我们还是一齐敬她一杯,聊表敬意。袭人,你可不许推辞,多少喝一点,醉不了的。”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碧痕立刻被堵得无话可说,气焰全无,气呼呼地坐在一边喝闷酒。
袭人边唱边笑着看了麝月一眼,轻轻握住她的手,以示感激之意。
众人一齐站起来,碰了杯滋味各异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