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红又见一年春——袭人传》李锦然

17、众人聚餐 吃吃喝喝，

　　白励一这件事让整个前厅部浮动着一种诡异的气氛，私底下议论纷纷，觉得领导团队不能很好地为何员工的权益，众人都有些心灰意冷。除了前台员工依旧拼命做Upsell多挣钱，其他人都有些懒洋洋的。
　　袭人觉得这样不行，需要想过法子让众人振作起来。她突然想起当日和贾宝玉说好的要组织一次前厅部聚餐。那何不趁此凝聚人心，提高士气？
　　贾宝玉天性喜爱热闹，自然没个不同意的，兴高采烈地拍着胸脯打包票，所有费用他来承担。
　　本来晴雯这天该是夜班的，可麝月说她已经顶了自己一个夜班，这么着这星期一仨夜，铁打的身体也会受不了的，死活非要换个班，让晴雯上早班，她盯夜班，反正第二天是中班，睡一上午也就歇过来了。再说她自己的脚还没有全好，夜班不用走那么多路，也轻省些。晴雯知道这是麝月的借口，为了还自己的情分，也就没有坚持。
　　晴雯本来嘴就厉害，如今吃了这个哑巴亏心气更不顺，说话更是冲得二踢脚似的，听到宝玉这么大包大揽，直接就轰过去了：“酒店每个部门都有员工活动经费，知道你贾公子财大气粗，可也用不着在这儿现。怎么，不会这酒店小气的连这点钱都舍不得给员工花了吧？”
　　袭人怕她再说下去话更难听，连忙截住她的话头，抢着说道：“你也真是的，哪天不挨她两句硬话村你，你再过不舒坦——酒店自然是有这部分预算的。捡日不如撞日，这周末不忙，咱就定星期天吧。我来安排，你们谁不想去谁就在酒店值班，不许躲家里装病，都没意见吧？”
　　这种情况下，就是有意见也内什么用，众人齐声附和：“好，就听花经理的。”
　　袭人边看排班表边说道：“咱们吃完饭加KTV。星期天秋纹是夜班，可以去吃晚饭，碧痕是中班，可以参加KTV。其他中班夜班的员工也都这么安排。我知道酒店附近就有一家不错的餐厅，腊肉炒萝卜干和酸辣藕带做得很是地道，环境也算可以，咱们就定那里，大家去着方便。它旁边就是一个KTV，吃完后大家直接转场，一点事儿都不费。”
　　晴雯将交接本放到桌子上，懒懒一笑：“花大奶奶这是都安排好了，还容许我们说不么？”
　　周日，上完早班的麝月跟着袭人张罗，先去买了各种酒来，前厅部女孩子多，自然要多备红酒和啤酒之类，还要去餐厅先把菜单确认好，再打电话给KTV，保证预约已经成功。贾宝玉跟着二人身后，充当司机和跟班。
　　所有事情都敲定之后，袭人等刚喘了口气，大家也陆续都来了。秋纹挽着袭人的胳膊抱怨：“怎么偏偏安排在今儿晚上？我夜班，KTV是去不了了——顶多呆个把小时，哪儿能唱痛快了。”
　　晴雯在一旁笑道：“那要不我替你去？你们知道我最不喜这些，去了也是当观众，只有鼓掌的份儿，多浪费。”
　　秋纹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亲昵地说道：“你还逞强，一个中连夜看来还没上够。我说什么也不敢让你替，这要真是累病了，就成了我和麝月的罪过了。月儿，你说是不是？”
　　麝月默默帮一桌人倒好了茶水，听到秋纹叫自己，连忙应道：“可不是。这次可真要谢谢晴雯，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这份侠义心肠，也就晴雯了。来，我先敬你一杯。”
　　袭人笑着拍了下麝月的手：“你可省省吧，还没开席呢，这就要醉了，一会儿看你怎么回去。别指望我，直接把你扔大街上，谁爱捡谁就捡走。”
　　晴雯指着贾宝玉，口齿伶俐：“这不是有个现成的司机嘛。你要是不用他，只怕他满心不舒坦呢。”
　　贾宝玉正兴致勃勃地看着这几个姹紫嫣红活色生香地女孩子嬉笑打闹，心里说不出的惬意喜悦。
　　袭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端庄大方，脸上淡淡的妆容，似有似无，隐约可见颈上的白金链子，一身收腰及膝西装连衣裙，外罩黑色雪纺长袖衫，可休闲可职业。
　　晴雯一向是“却嫌脂粉污颜色，淡扫蛾眉行天下”的性子，除了工作需要就没有化过妆，清汤挂面素着一张脸，穿一件水洗浅蓝色薄款牛仔吊带连体收口长裤，露出雪白的胳膊，玲珑的锁骨中间是一个米粒大的花朵吊坠，一双白色休闲鞋，让整个人朝气蓬□□来。
　　麝月因为脚还伤着，为了穿脱方便，选择了一件黑底棉质T恤，左上角有着红樱桃刺绣，搭配着一条红色长裙，倒也中规中矩，只不过脚上一双防滑耐磨的半旧家居拖鞋很是煞风景。
　　秋纹一看便精心装扮过，眉毛弯弯如月，睫毛长长如扇，嘴唇红艳如火，身上依然是钟爱及踝长裙，通身宝蓝色配上肩膀上的蝴蝶结，别有一番韵致。
　　春燕四儿几人也是花费了一番心思各自打扮的花枝招展，小女生交头接耳绵绵细语，几个桌子都笑语不断。
　　如此一派天下同乐的景象，早已经让贾宝玉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听到晴雯的话，贾宝玉才恍然醒了过来，使劲点头：“好，好，没问题。我一一把你们送回家。女孩子嘛，安全第一。”
　　晴雯打趣道：“只怕不用你送，大家倒安全些。”
　　一语让众人笑弯了腰，宝玉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向袭人求助：“我有那么让你们不放心吗？”
　　袭人她站起来夹了一片鱼肉，回头看看宝玉，笑容里永远有种母性的慈爱，“她就那么一说，你也就这么一听罢了。晴雯呛你，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第一次——反正你也爱听么。”
　　晴雯端起水来抿了一口，浅笑道：“袭人如今也学坏了，专会调三窝四的。”
　　菜过五味，酒至半酣，几个桌子早已经没了原来的次序，大家乱坐一通，你拉着我喝酒，我陪着她聊天，说到兴致高处，还忘不了打桌子敲椅子助兴，闹成一团。
　　麝月和袭人商量道：“也差不多了，吃些主食就撤吧，你说呢？”
　　袭人点点头，大声问道：“咱们主食吃点什么？米饭，面条，饺子？”
　　众人纷纷回应说吃饱了。
　　袭人略一沉吟，招手叫来了服务员，安排道：“那就每桌再来一大份的疙瘩汤吧。然后，一大盘扬州炒饭，摆在中间，谁想吃自便。”
　　酒足饭饱之后，袭人去结账开了发票，一队人便浩浩荡荡向KTV进军。有几个急着回家的，有几个还有其他安排的，最后只剩下不到十个人，除了贾宝玉都说女孩子，因此临时将预约的大包厢换成了中包。
　　贾宝玉当仁不让，拿起话筒说道：“我先抛块砖过去，有玉的大家尽管咋过来。一首《红豆词》，让大家见笑了。”
　　众人安静了下来，只听宝玉清唱道：“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开不完春柳春花满画楼，睡不稳的纱窗风雨黄昏后，忘不了新愁与旧愁。咽不下玉粒金莼噎满喉，照不见菱花镜里形容瘦。展不开的眉头，挨不明的更漏。呀！恰便似遮不住的青山隐隐，流不断的绿水悠悠。”
　　一曲完毕，众人只觉得清越缠绵，深情款款，不由如痴如醉，身子都酥倒了半边。还是小红先反应了过来，询问道：“从来也没听过这首歌，难道是贾经理自己写自己唱的？那可不得了，你可以去当歌手出专辑了。要是贾经理一出道，别人的中国风可就都不够看的了。”
　　袭人莞尔，这首曲子别人不熟，她却是听过的。若干年前，贾宝玉刚写出这几句词，便拿着一把吉他，将她拉过来当观众。她只惊讶与贾宝玉那婉转如流水的嗓音，却倒没怎么在意这歌词写的是什么。事隔若许年再听到，竟有一种时光倒转的恍惚感，难道他又再向自己示好？袭人为难地看了一眼贾宝玉，暗自思索自己到底如何表现才算自然。还有那个黏黏糊糊的碧痕，也不知道宝玉对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贾宝玉不知道袭人已经转了这么多心思，一直在认真地回答小红的问题。
　　“是我写的，大学时候写着玩的嘛，当不得什么，早就忘了。本来这么多年我都没动笔了，最近看一个公众号叫做‘爱诗词’，那个作者也是个古诗词爱好者，一下子又把我的兴趣勾上来了。去翻大学时候的东西，居然把那些稿子有找了出来，也是幸运。”
　　袭人听着其中没自己什么事儿，不由有些扫兴，勉强笑道：“那个什么‘爱诗词’的，该给你发工资，这么忠实的粉丝，见人就给他们做推荐。”
　　贾宝玉摇摇头，一本正经中还带来几分不知从何而来的忧愁，“算了吧，她也就是一个小女生自己做着玩，一共也没几个人看——估计她也不一定在乎。如今爱好古诗词的人越来越少了，唉！”
　　晴雯不屑地撇了他一眼，伸手抢过了话筒递给了秋纹，“你就别看三国掉泪，替古人担忧了。爱不爱的，你那些古诗词也不会多块肉少根筋。再说了，你喜欢还必须得大家都喜欢呀？我就不爱那些个酸文假醋的，可是也不妨碍我做共产主义接班人啊。想那么多干嘛，不唱歌让开，耽误大家时间。秋纹和小红一会还要上夜班呢，赶紧唱两首过过瘾。”
　　贾宝玉无奈地笑笑，缩着肩膀坐在角落里，慢慢品着面前的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