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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星星之火 更多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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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宝玉和那位林黛玉的关系还是不冷不热,主要是无论他再主动再热情,那边始终淡淡的。有心情了,理他一会子;大多数时候,无论他多少信息发过去,都如到了通天河,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无丝毫回应。要微信,不理;要电话,不给;□□,微博,邮箱,贾宝玉换了各种法子想诓骗一个出来。对方却是任凭你花样耍尽,我只一招不理不睬。
从KTV回去已经是半夜,贾宝玉急不可耐想地发信息过去,又怕打扰了佳人清梦,只能生生忍住。好容易熬到周一早上,连忙将早已经编辑好的信息点了发送。
“在吗?我们做游戏,我替你占卜了一首本命诗,想知道是什么吗?”
一直等他开车到了酒店,吃了早餐,换好西服,开完早会,对方还是没有任何回应。贾宝玉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是从你发过的诗里面选出来的哦。”
这次对方回的倒是很快,一贯地干脆利落:“你占卜,关我什么事?”
贾宝玉满腔热情被一盆冷水浇得生机全无,悻悻地将手机扔在桌子上,加上昨晚睡得晚,还没睡好,因此没精打采地坐在自己发公司发呆打瞌睡。
袭人进来被吓了一跳,看他面色发黄,眼神朦胧,还以为他生病了,连忙说道:“你这身子底子还是那么弱?要是不舒服别挺着,赶紧到医院去看看吧。”说着很自然地将手伸到他的额头上,就如同若干年前那样,“没发烧啊,这是怎么了?”
贾宝玉恍惚间也觉得穿越了时光隧道,回到没有烦恼没有那忧愁的大学时代,这办公室好像二人那间小小的爱巢。
二人就这么彼此凝望着,看不见的火花在慢慢燃起。贾宝玉心想:“情人还是老的好,最贴心的除了袭人,还能有谁?”
袭人也在想:“若有守着这个知冷知热的人过一辈子,该有多好。”
正在旧情即将燎原之际,后面一声尖锐的嗓音似又一盆冷水泼了下来,连宝玉带袭人都被浇了个透心凉。
这一声,让春暖花开鸭先知的水面瞬间冷冻,夏天微微起来的凉风突然被热浪逼停,秋天丰硕的果实没来得及收获便遭了寒霜,盼了一冬天的皑皑白雪却只出现在梦里。
那期冀要来的美好,胎死腹中了。
两盆冷水过后,贾宝玉真得感冒了,用手捂住嘴巴,侧过脸去打了个喷嚏,就赶紧将袭人推出门外,“快出去,这里有病菌了,小心传染你。”
这尖锐的声音属于碧痕,她一脸的恼怒,偏偏还要装出毫不在意的大度样子,嘴角那一抹嫉妒和鄙视却是遮也遮不住,“哟,这一个人没有,两人做什么呢?我来得可真不巧。”
袭人自觉有些失态,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左手搓了下一角,笑道:“看你说的。宝……贾经理不舒服,我刚劝他去看医生呢,你就进来了。我们真没做什么。”
最后一句话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碧痕轻蔑地哼了一声,略过袭人直接望向贾宝玉,却看到自己认定的真命天子宝玉蔫了吧唧的,因此也顾不上再跟较什么劲,三两步走过去,关切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要不我陪你去医院吧,干扛着可不行。”
贾宝玉摇摇头:“多谢关心,不用了,昨儿没睡好,有些乏罢了。”
这一句话又勾起了碧痕多少新仇旧恨,空气中弥漫的醋味简直要冲破屋顶,淹没宁荣府:“你看我就说昨天日子不好吧。也不知道到底谁选的,聚会不是该安排在周五或者周六吗?我们竟然选个周日晚上,熬一夜第二天大家上班自然就没精神了。一看就是个没经验,总是想当然的!”
袭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气血像那醋味直冲头顶,真想将手里的水杯直接砸过去,只能抓着椅子把手稳住心神,尴尬地笑道:“我还真是没经验,让你见笑了,以后请碧痕前辈多多指教。”
碧痕像是不小心听到了不该听到事情,一脸讶异和不诚恳的愧疚:“哎呀,原来是袭人呀,你来前厅部没多久,难免的,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我这人说话直,你不要往心里去。”
袭人似笑非笑:“是吗?看来倒是我自惊自怪了。”
碧痕甜甜一笑,转过头去对宝玉说道:“宝玉你也不提醒我,看袭人姐姐都要生气了。可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帮我说几句话好么?”
碧痕这两面三刀的样子让袭人从心底感觉到膈应,不过她一向不愿与人结怨,就算有点什么不愉快,也就自己忍下来了。
偏生这个贾宝玉又是个惯和稀泥的,他看到碧痕这可怜巴巴的眼神,觉得袭人该大度一些才有领导风范,不能与属下太多计较。要不然前厅部传出领导欺负员工的话去,好说不好听。可想想袭人费了那么多力气还不讨好,又有些心疼不已。如今两个人齐刷刷看着自己,再沉默是金已经不现实了,他左手握拳放到嘴边做掩饰,低头咳嗽了一声,才慢吞吞地说道:“都是小事,过去了,过去了。这都中午了,我请你们两个去西餐厅吃饭?”
碧痕双手轻轻托住下巴,脸上展露出纯真可爱的笑容:“真的?那就谢谢领导喽。”
袭人不会没心没肺到同一个坑掉进去两次,可也不愿意让宝玉就这么糊弄过去,还让碧痕那么得意,想了想,笑道:“这我可不敢,怎么能三个经理都不在前台,万一有点事情找不到人怎么办?再说了,工作期间平白无故去自己的餐厅吃饭,你让其他部门的员工怎么看,凤总监的脸上也不好看。就算咱们不替自己考虑,也总得想想整个前厅部。碧痕是老人了,自然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你说,他这话可不可笑?”
碧痕没想到袭人还真吃一堑长了一智,说得头头是道,一时自己也不好辩驳,勉强点了点头。
宝玉本来就是找个托辞而已,听袭人这话也乐得就此下个台阶,懒懒地弹回到椅背里,几近缩成一团,淡淡地说:“是我欠考虑了,那就下次吧。”
碧痕一腔热情落了个空,脸色立时就不好看了。袭人不动声色,亲热地过来拉住了碧痕,“走,咱们俩该上去了。我先盯着,你吃饭去。忙了一上午,该累了吧?”
碧痕恨恨地回头看了一眼宝玉,像是看自己那让人又爱又恨的不争气老公,目光里满是幽怨。袭人只当什么都没看见,拽着碧痕上了楼梯。
等到碧痕从食堂回来,看到贾宝玉和袭人正在大堂里聊得开心,几个员工也在周围插科打诨,气不忿地走过去,袭人笑意盈盈:“吃好了?那我们去了,前台辛苦你看着点。”
碧痕还没有反应过来,贾宝玉和袭人已经双双飘然而去。她紧闭双唇,暗里咬碎银牙,目光如箭一般冷飕飕向贾宝玉和袭人的背影射过去,心里诅咒了袭人这个狐狸精。可惜的是,袭人和宝玉边走边不时地四目相对而笑,根本不关心后面发生的一切。
碧痕眼看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转弯处,方才不甘地收回目光,看到小红正在跟四儿说些什么,劈头盖脸地骂道:“小红你又疯了,不好好看着有没有客人来,就知道低着头瞎聊天。”
小红委屈地抬起头,辩解道:“我是在给四儿做培训,没有瞎聊天。而且现在并没有客人,我也从来没有漏接或者推托过一个客人。”
碧痕没想到小红居然学会了还嘴,心里的火气越加大发,双手不自觉地叉在腰间:“别给自己找理由了,哪条SOP告诉你没有客人就能低着头?四儿都来多长时间了,又不是新人了,还有什么不会的,需要你来现?”
小红嘴唇动了动,终究忍住了没说话,碧痕又骂了几句,散了火气,直接进小办公室去了。
这里小红眼泪噙在眼眶里转了几转,终于啪嗒落到了桌面上。四儿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小红的手臂,满腹歉意:“对不起小红姐,都怪我连累你了。”
小红抬起头,攥起指背轻轻拭去泪水,以防沾坏了睫毛和眼线,若无其事地笑着安慰四儿:“没关系。你自己先看看,有什么不懂的再问,我先去个厕所。”
见四儿点了点头,小红转身离开,心里却一直在琢磨无论是能力还是表现,她自认为在前台一众人中算是拔尖的,工作兢兢业业,完成质量也算上乘,可为什么碧痕秋纹等人总是对自己挑三拣四,变着法的挑刺,动不动就是一阵谩骂教训?
她想了半天也没弄明白,自己躲在卫生间的小格子里郁闷心烦,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反正别人也看不到,她索性也不掩饰了,痛痛快快发泄了一通,只注意努力忍着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这么安静了几分钟,她出来洗了把脸,重新化了妆,除了眼睛还是有些发红的,基本上看不出什么痕迹来。
小红深吸一口气,元气满满地回到工作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