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怪我贪心》余秋晚

19、第十九章 褚遂心，我

　　林希从会议室出来，看见遂心戴着耳机，像一个自闭少女似的坐在一边。周围热闹的一切，仿佛都与她无关......
　　他敛了下眉，朝着她走了过去。

　　一双黑色皮鞋猝不及防的闯进眼帘，遂心惊了一下。她连忙合起手札。
　　抬眼，林希那厮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两道黑浓的眉毛轻轻挑着.......一副欠扁的死样子！
　　遂心白了他一眼，“干嘛？发花痴啊？”

　　“花痴？”林希转了下脸，笑道：“褚遂心，我品味再差也不会对着一个凶残霸道的女人花痴.......”
　　“当然，你喜欢男人嘛！你要是对着我犯花痴，那某个人就要哭晕在厕所咯！”
　　“……”林希瞪着她，咬牙切齿威胁道：“你还想不想吃饭了？”

　　遂心耸耸肩，“无所谓，反正我还没饿！”
　　“你……”林希气结。
　　遂心完全无视林希，笑着说：“事实。”
　　临近中午出门前，她才解决了林希从伦敦带来的三明治.......现在，她还真没有饿。
　　“既然你在这里，应该就没有我什么事了。”遂心收拾好东西塞进包里，站起身，“我可以去忙自己的事情啦。”

　　林希双手插着西裤口袋，趾高气昂的说：“谁说的......”
　　“还有我什么事吗？”遂心蹙眉疑惑。
　　“当然。”林希修长的指点向办公室的某个位置，说：“那帮子人，你不趁机树立威信，以后可不好管啊！”
　　“什么意思？”
　　“Boss说，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回S市任职，可以挑战一下巴黎分部这边。伦敦那边有David-Hardy坐镇，把你放在那边简直就是浪费。”
　　“……”

　　遂心看着林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似笑非笑的说：“这个馊主意，该不会是你出的吧？”
　　林希不怒反笑：“在你的眼里，许至恒像这样的傻B吗？我一个外人，能左右得了他的决定？”
　　“我哪儿知道你们两个......”
　　“旁人不清楚，你还不知道我们俩除了工作以外，已经没有其他的任何关系了。”

　　又回到这个话题......
　　遂心懒得跟他纠缠，抬步就走。
　　“喂！褚遂心。”林希急忙忙的跟上来，继续刚才没说的话：“我都说了，你应该好好考虑考虑Boss的提议。”
　　“哎，林希你烦死了！”
　　“我这是为你好！你自己也瞧见了，巴黎这个烂摊子，一般人根本收拾不了……”

　　遂心猛的停下脚步，鼓着眼睛瞪着林希。
　　“别跟我说什么你不是一般人这种话.......”林希一手叉着腰，说：“我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如此厌恶曾经生长的城市。但是遂心，你的家人，也许一直在盼着你能够解开心结，重新回到他们身边。”
　　闻言，遂心脸色沉下来，“林希，既然不知道，就请不要再多嘴。许至恒的提议，我会认真考虑。”
　　“……”

　　遂心直接越过他，去按电梯。
　　“遂心。”林希突然叫住她，“我们是朋友，对不对？”
　　“当然。”遂心点头。
　　林希低下头稍稍沉思。少顷，抬眼看着遂心，“我知道，过去的那些事情可能将你伤得很深，但是一个人不可能永远活在过去。尝试着放下，未必不会更好。我真的希望，你能好好儿的……”

　　电梯开了门，遂心走了进去。
　　她想了想，突然按住电梯。看着林希，淡淡的开口：“林希，那你呢？这些年，你放下了吗？”
　　遂心没有等林希回答，电梯门关上、开始滑行。

　　……
　　遂心漫无目的的在街头游荡。
　　至今，她脑海里仍浮现着她问出那句话时林希的表情……她的那句话，可能真的伤到林希了。
　　可是，她当时真的只是一时气急。所以，才会脱口而出说出那样的话......

　　“哎！褚遂心，这张臭嘴啊！”
　　她懊恼不已……
　　忽然，她停下脚步，抬头、远处是伟岸大气、富丽堂皇的巴黎大皇宫。她静立了一会儿，看了眼时间.......她上午答应了景先生今天会早点儿过去帮他看一阵子店。

　　遂心转身，开始往地铁走。
　　说不定到了景先生那边，会看到什么林希喜欢的物什也说不定.......希望能够有个什么东西可以给她将功补过吧！
　　她乱七八糟的想着，加快了脚步。

　　……
　　蒋洲慕驾轻就熟的来到一家古董店门前。
　　门墙前的对联已经换了一副。宣纸上娟秀温婉的楷书，不是景先生的手笔。不过，能够挂在这上面的字，如果不是大家手笔，那就是景先生特别欣赏的人……他看着，隐约间觉得这字有点儿熟悉。
　　他推开门，进了店铺。

　　店里面很暗，静悄悄的。
　　他扯了下风铃，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出来招呼他.......他想起今天景先生特地来电话说今天要出趟门。
　　想来，景先生还没有回来。是他早到了.......

　　他自管自的踱着步子，打量着店里的陈品。货架都是顶天的高，柱子和房顶连贯在一起，绝大多数都是些中国瓷器……年代不算特别久远，乍看以为是近期才烧出来的新瓷。
　　他站在那里，看着一只鹤纹青瓷。那应该是日落黄昏之时，苇蒲的湖畔前，鹤单脚而立，低着头啄着翅膀，一老翁泛舟而过，惊起一群鸥鸟.....暖光下，瓷面上泛着一层柔和的光，像染了一层薄薄的雾霭……

　　他微微笑了。抬步，往里面走去。
　　客台前的沙发上，好像睡着一个人……他隐约记得景先生说过一嘴，如果他还没有回来，他一位帮忙看店的朋友会代为招呼。
　　他微微莞尔，走了过去。

　　这一次，他看清了。
　　沙发上面竟然躺着一位女子，她的睡姿不算好看，甚至有些不太斯文。她的脸上盖着一本书，完全遮住了她的面容.......她只盖了张薄毯，白色的裙角坠在地上，她露出一只白皙的脚丫。
　　“嗨！”蒋洲慕轻轻叫了声。
　　没反应。

　　蒋洲慕看了眼周围，店里面除了他们，应该再无别的人……他刚才进来之前，按了好久的门铃。进来之后，又扯了下架子上的风铃。
　　不过，她应该都没听见。
　　他躬下身，声音再大些：“嗨！”

　　遂心被这一声“嗨”惊醒了。她睁大着眼睛，直勾勾的瞪着眼前束手而立的蒋洲慕。
　　她眨巴着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

　　……竟然是她。
　　蒋洲慕有些惊讶。

　　大约静止了五秒，遂心猛的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一脸防备的看着蒋洲慕：“你怎么会在这里？”
　　蒋洲慕敛了下眉，淡声说：“我来找景先生。”
　　“他不在。”遂心立即回答。

　　“我知道。”蒋洲慕捕捉到她眼中一闪即逝的惊慌，想起昨晚的不愉快......他刻意转过脸看向别处，“他让我在这里等他。”
　　“是么？”遂心有些怀疑，“他走的时候可没交待我。”
　　“你是这里的店员？”
　　“暂时兼职。”

　　蒋洲慕抿着唇笑，“那我可真得等到景先生回来才行了。否则，被人坑了都不知道……”
　　“你！”遂心气结。她吸了口气，说：“蒋洲慕，你别是故意跟踪我的吧？我走哪儿都有你。”
　　闻言，蒋洲慕顿了一下，他笑了下，低声轻喃：“我倒是想跟踪你……”
　　这样，就不会把你弄丢了整整五年……他没有说后半句。

　　虽然他说得很小声，但店里很极其安静，遂心还是听得清楚。她瞪着他的后脑，咬牙切齿的骂道：“蒋洲慕，你无耻！”
　　“无耻？”蒋洲慕转回身对着她，“褚遂心，我可记得你前两天拿一幅乌龟图敲诈了我一大笔。”
　　“谁敲诈你了？钱是你自己给的，规矩是你自己点头答应的，画还是你自己收的，公平交易。”
　　“……”
　　蒋洲慕无语凝噎。
　　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见蒋洲慕无话反驳，遂心心里小小的得意了一把。
　　论嘴皮子功夫，蒋洲慕从来不是她的对手……她眼中闪烁着狡黠。忽然，她想起景先生出门前好像真的交待过她什么。
　　“我想起来了，你在这里等着。”
　　她脑海里灵光一闪，忽然从沙发上跳下来，带着风.......眨眼的功夫，她已经进了那黑漆漆的内室。

　　这个风风火火的人！
　　蒋洲慕微微莞尔，看见掉在地上的那本书……

作者有话说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