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怪我贪心》余秋晚

20、第二十章

　　他挽起袖子，看了眼时间。
　　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次看时间了。航班还在延误，连确切的登机时间都没有……零点之前，还不知道能不能赶回伦敦。
　　他走到玻璃墙前，一只手卡着腰。
　　手机安安静静的，很奇怪，那丫头竟然这么沉得住气，一个电话都没有打给他……

　　外面的雾霾很重，天很沉、很黑，还有狂风，像是在酝酿着一场暴雪……机场的工作人员在清除残余的积雪。
　　如果这一次又错过她的生日，那个小气鬼不知道又会想出什么新招“惩罚”他......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有点儿烦躁，他答应过她一定会赶回去陪她过生日的。
　　他又看了眼手机。

　　不仅没有电话，连个简讯都没有。
　　这个褚遂心，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安静了？
　　他终于忍不住，主动打给她……没有人接。他微微蹙眉，改打公寓的电话……还是没有人接。
　　难道在工作室？
　　他疑惑着......再一次拨她的手机。

　　广播里空姐温柔甜美的声音通知可以登机了。在机场滞留了一整天，终于可以登机了.......他重重的松了口气，收起手机，想着回去再找她“算账”。

　　……
　　下了飞机，恰逢遇到伦敦暴雨，他费了好些时间才打到车。

　　回到公寓时，已经是时间的尾末。
　　他高高兴兴地推开公寓的门，屋子里黑灯瞎火、静悄悄的，不像有人在家......他换了鞋，鞋柜里她的拖鞋没在里面，应该没有出门。
　　难道已经睡了？
　　他莞尔微笑，放下东西直奔卧室……

　　他只开了一条门缝，熨人的暖气扑面而来。他笑了下，轻手轻脚的进了房间.......床上的人卷着被子蜷在一角，安静的睡着。
　　床头前的柜子上，放着一只杯子，里面残余着些许清水，旁边还有一盒感冒药……他看了一眼，目光重新看向她。
　　原来，是感冒了......
　　他蹲在床头前，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温柔了眉眼。他把她的被子稍稍拉低了一点，以防她捂着......他目光忽然一顿。

　　她卷着的被子里面夹着一本书，书页有些脏、有些折旧，应该是一本老书。他小心翼翼的抽了出来，竟然是《道德经》。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出差之前，她窝在沙发上直喊无聊，他随手把看了一半的《道德经》扔给她，没想到她竟然真的看了……这个褚遂心，一本正经的样子像幼儿园刚拿了小红花的乖宝宝。

　　她吸吸鼻子，动了一下。
　　他把书放在一边，看了眼时间，还有一分钟……他稍稍顷身，吻上她的眉心，柔声说：：“生日快乐！蒋太太。”

　　“没诚意！”睡着的人突然开口。
　　他惊了一下，只见她睁眼又闭眼，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撑开眼皮，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他忍俊不禁的笑了，颇为无奈的问：“什么时候醒的？”
　　“你拿走书的时候。”她打着哈欠，努着嘴巴看着他，“蒋洲慕，见过没诚意的，没见过你这样没诚意的啊。说好回来陪我过生日，结果呢，你刚跟我说完“生日快乐”，我的生日就过完啦！”

　　他微笑着，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她吸了吸鼻子，吐了口气，呼吸不太顺畅……她小声的抱怨：“这个时节感冒，真是烦死了！”
　　他知道她心里有脾气。
　　“对不起，遂心。”他坐在床沿上，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温声说：“是我的错，你要打要骂，都行！”

　　“少来！”她扑哧一声笑了。她推开他，冲着他伸出手，歪着脑袋笑，“礼物呢？拿来！”
　　“额......”他俊彦上掠过一丝尴尬，“遂心，我……”
　　她气鼓鼓的瞪着他。

　　“我明天补！”他忙说。
　　她瞟了他一眼，轻哼一声，说：“拉倒吧......反正你没心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都已经习惯了。”
　　“我…”他大窘。

　　“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将功补过的法子。”她转了下眼珠，笑容狡黠，说：“你要不要听？”
　　“什么？”他忙问。虽然知道那可能是一个陷阱，但只要她消气，要他怎么样都没问题。
　　她咬了下唇，说：“你吻我！”

　　他知道她的小算计。余光扫了眼不久前被他搁在一旁的《道德经》，笑容无奈：“褚遂心，你都看了几天的《道德经》了，怎么还这么没道德啊？”
　　她摊手，一脸无畏，“没办法，只有把感冒传染给你，我才能好起来！”
　　“真是坏死了！”他低笑。
　　她咯咯的笑，“女人不坏，男人不爱！”

　　他无语凝噎，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猝不及防的吻上她的唇，辗转深入.......

　　……
　　蒋洲慕蹲在地上，拾起那本书。
　　他轻轻拨开裹住书面的牛皮软纸。那金色的书面上端正大气的楷书，旁边还有一行草书小字，字迹有些陈旧……他沉了下眸，葱白修长的指一下子按在字面上。
　　“你在做什么？”

　　遂心不知何时出来，站在不远处沉着脸看他。
　　蒋洲慕抿了下唇，站了起身，手里的书本递了过去，温声说：“你的书。”
　　遂心一语不发的拿过。她递了一个精致的珠宝盒给他：“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谢谢！”蒋洲慕莞尔。

　　他修长的指抚着盒面上的宝石，慢条斯理的打开，里面放着一只白玉手镯，用红线绑着。
　　这是一块老玉，年份有些久远，不过保养得极好。整个玉镯色泽柔润，他忍不住抚了一下，玉面十分光滑。
　　他来到灯光较亮的地方，用麂皮把玉镯拿了出来。灯光下，整个玉镯仿佛透明一般.......他眉眼间多了几分笑意。

　　这个玉镯原本是一对的，另外一只在祖母手中，是同祖父结婚的时候、祖父送给她的结婚礼物。祖父生前也一直在找另一只玉镯，却毫无收获。这一只，还是他收到消息，特意委托景先生找了好些年，从一位藏家手里夺了爱……
　　他不是一个夺人所爱之人，但是对这个玉镯，他有种莫名的强势。

　　遂心站在一边，静默地看着他。
　　“景先生没那么快回来，你要是赶时间，可以先把东西带走。反正你们交情不浅，不会计较这些……”遂心抱住手臂，淡淡的开口。
　　蒋洲慕收起玉镯，转过脸看向她。
　　黯淡不明的灯光下，那双黑亮的眸子更加深邃……遂心不动声色的转开目光，不再看他。

　　蒋洲慕抿着唇，没有说话。
　　遂心吐了口气，说：“如果你想要继续等的话，客厅留给你，茶水自便！”
　　说完，遂心转身要进内室。

　　“遂心。”
　　蒋洲慕突然叫住她。

　　遂心停下脚步，背对着他、没动。
　　蒋洲慕沉吟片刻，说：“我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会再问你一个字。你可以继续推开我，但是你无法阻止我。总有一天，我会知道所有真相……”
　　闻言，遂心深深的吸了口气。她没有说什么，以最快的速度进了内室……由始至终，没有看蒋洲慕一眼。

　　……
　　陆思北伸了个懒腰，雨点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惹人心烦。
　　“这见鬼的天气，真TM讨厌！”陆思北忍不住低喃了句。

　　他来到窗台前，对面广场上的巨幅屏幕上播放着JK的新广告。雾茫茫的，但页面却很清晰。他一手托腮，看完一整条片子，英气十足的眉毛挑了挑，神色倨傲。
　　他想起那天的摄影棚……那个瘦瘦小小的女子，爆发起来，着实叫人吓一跳。
　　他下意识的抚了抚鼻尖。

　　屏幕上又开始播那条影片。
　　他虽然不喜欢那个掌镜的娘娘腔，但确实也被他的才华折服。不过，他好像跟小辣椒的关系不错.......

　　陶非敲门进来，“陆少。”
　　“怎么样？有小辣椒的消息吗？”陆思北连忙问道。
　　陶非点头：“听说去了巴黎公干，没说什么时候回伦敦。”
　　“我就知道。”陆思北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嘴里低估着：“那天看她匆匆忙忙的，肯定是要出门......我该抓住机会的！”
　　“真是失策啊！”陆思北大叫。

　　“……”
　　陶非看着有些神经质的陆思北，憋了许久，忍不住提醒：“陆少，金先生说，您差不多该回国参加S市的时装周了。”
　　闻言，陆思北脸色顿时黑下来。

　　“不行，我要放长假！”陆思北卡着腰，突然下了决定，“找不到小辣椒，我誓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