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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调养方子被烧 既然眼下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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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林适又来送书。
他道:“过几日,我便要去国子监读书了,课业繁重,除了休沐,怕是没什么时间常来妹妹这里,你可还有什么想要看的书?”
夏真真轻轻摇头,“哥哥和父亲拿来的书,怕是我看上几年也看不完,我可不考学,这些已经够我看的了。”
林适闻言笑了笑,道:“妹妹若觉得那些书读着枯躁无趣,只管捡那有意思的话本看就是了。”
年近弱冠之龄的少年,面若好水,笑若春风。
眉宇间似有若无的淡淡轻愁,令他身上的爽朗年少轻减了两分,多添了三分成年人的翩翩风度,有种别样的俊秀清逸。
林适,因为童年阴影,长成了一个性格早熟的孩子。
夏真真歪头瞧他,问道:“哥哥为什么想要去考那科举?”
林适一怔,放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脊背也下意识挺得更直,面上隐隐闪过一丝茫然。
“哥哥是想和祖父一样光耀林家门楣?还是想拔得头筹,名扬天下?”夏真真顿了一顿,轻声道:“又或者,哥哥是一时的意气之争?”
“我……”林适愣住。
夏真真放轻了声音,道:“离京时我虽还年幼,却并非什么事都不记得。”
嗯,她这个话当然是说来骗林适的,在全家人都有意隐瞒林婉真的情况下,一个时年不过四岁的小孩子又能记得什么呢?
不过林婉真不知道的事情,她有金手指她知道啊。
要说影响了林适一生的童年阴影,就是他九岁那年,被素来表现出极其喜爱他的三婶娘空口白牙一通污蔑,当着大夫人面前亲口指证林适,说是他伸手将大夫人的嫡子,时年还不到七岁的林运,推下园中假山摔折了腿,以至于林家二房不得不举家避走江南一事。
小小年纪心思纯真的男孩子,猛然间受到自己全然信任的亲人变脸似的毫不留情的冤枉,百口莫辩,还连累了父母和妹妹全家都受了责罚,那滋味真比吃了黄莲还苦,对小林适的打击之大可想而知。
那之后,林适有半年时间都闭口不言,也不与旁人亲近。再后来,他便发愤念书,连连取得令人惊叹的好成绩,获得族中本家长辈们的赞赏。
林适在人前掩饰的很好,性格也似乎逐渐开朗起来,但其实他心中一直对当年之事耿耿于怀,郁郁难欢,年纪越大,心结越深。
原作里,林适内心极为厌恶林家,后来虽一口气考中一甲探花,却不愿在京城为官,自请去了偏远之地,离家千里,算是自我流放。
夏真真虽不赞同书中那个林适选择逃避他乡的做法,却十分理解他的心情。
但理解归理解,她却知道即便林适躲去偏远之地,最后却依旧受到林家连累送了性命。
太不划算了!
夏真真为了这一世能好好活命,身边多个有用的好帮手出来,她可不会放任林适这位原身的兄长沉浸在自我逃避中抑郁消沉。
性格软弱的男孩子是撑不起一家门楣的。
她咬了咬下唇,有些难过道:“莫非在哥哥心里,那些伤害你我的小人,比我和爹娘都重要不成?值得你把时间和人生都浪费在他们身上?”
夏真真加重语气,眼神定定的看着林适,一眨不眨道:“哥哥读书,却不知道读书的意义在何处,那这书读来有何用?”
“若哥哥能想清其中的利害,不再为怨气所缚,他日哥哥必将能振翅高飞,成为我和爹娘最坚实的依靠。只有咱们自个儿硬气了,欺负我们家的人才会付出相应的代价。我想爹爹定是也想通了这一点,他才会主动回去书画院吧。”
林嘉康那样光风霁月,高洁不沾世尘的一个男人,却为了保护这个家而向世俗低了头,想想就令夏真真心里酸酸的,又觉得心头暖暖的。
林适动容,看向夏真真的目光若有所思。
良久,少年微微一笑,眉宇清澄,顿声道:“妹妹说的是,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没做好,让你担心了这许久。你问我的问题都很重要,在国子监读书的日子,我定然会好好想个清楚,到时再来答复你。”
“嗯,哥哥可以慢慢想。”夏真真弯了弯眼睛,心情很好。
*
原先在霜松院里近身伺候的那些丫头婆子,因为四姑娘落水一事,被盛怒中的老夫人惩治,一并发卖出府,现下虽临时调派了人手过来,仍是稍显捉襟见肘。
陆芸儿问过夏真真的意思后,留下了春分和秋分两个小丫头,又把自己身边的大丫鬟青纹和紫烟拨给她用,就是房里的管事嬷嬷倒是一时没有合适的人选。
夏真真不以为意,“娘,咱们就住在一个院子里,有蒋嬷嬷一个管事嬷嬷就挺好的。”
蒋嬷嬷是陆芸儿的陪嫁嬷嬷,也是她最为信重得力的管事嬷嬷。
陆芸儿不赞同道:“现在是挺好的,将来呢?”
将来?
夏真真没听懂。
“将来你去了婆家,没有一个好的管事嬷嬷帮你镇着院子怎么行。”陆芸儿理所当然的道,“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娘总要提前帮你挑一个忠心可靠的嬷嬷,让蒋嬷嬷带着学着,以后你用着才顺手。”
夏真真有点发呆,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在这个时空嫁人……
不不不,她根本就没有嫁人的打算好不好,况且,她不是身体受损了嘛,有几户人家愿意娶她?
尽管有一肚子拒绝的理由,可看二夫人的神情,这事儿没有商量的余地。
夏真真泄气,打着哈哈干笑道:“那娘就看着办吧,院里多一个管事的嬷嬷也挺好的。”
陆芸儿是个行动力很强的女人。
自她说起要去问太后拿调养方子的事情,次日便回了趟娘家,隔天又跑了趟玉安王府,把事情郑重拜托给了亲姐姐玉安王妃,玉安王妃那里说的极有把握,说是不出半月,定能帮她讨了方子来,让她们母女在林家等消息。
有了玉安王妃的保证,陆芸儿的气色都好了许多,是以她和夏真真的闲谈中,也不再避讳女儿将来的前程问题。
容颜修复有望,温中调养也近在眼前,夏真真不知道这于她来说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算了,二夫人为她这般高兴,她就别扫兴了。
然而平静无事的日子还没过上几天,这一日就又出事了。
玉安王府来人递了封玉安王妃的亲笔信,信中说太后手上那张调养方子,一早被崔贵妃借走,前日皇上去崔贵妃宫里时,不小心失手把方子给烧掉了。
与此同时,祸不单行,崔贵妃不仅弄没了调养方子,她还赶在林婉静去陪都庄子前,派人来林府接走了林婉静,说是让她在宫里陪她一段时日。
林婉静去陪都庄子的事情,就在林府一众人装聋作哑中算了。
夏真真能说什么呢,去陪都庄子这事是林家老太爷定的,崔贵妃这打的是老太爷的脸,伤的是老太爷的威望,她无所谓,她不争这一时之长短。
……
狗屁,她心里气得很!
但,然并卵,她没办法不是。
既然眼下她拿人家没办法,那再大的委屈她都得要咽下去。
比起二夫人午间看完信后,深深的失落和气怒,她心里其实还算平静。
不过是失去一张调养方子而已,对她的影响最多就是姨妈期的时候会特别痛苦而已,退一步说,倘若烧掉个调养方子,就能绝了二夫人一心想要她嫁人的心思,那倒也蛮好的。
自打二房的人大闹一场后,这几日林府里里外外平静的都不正常了,眼下出了这两档子不顺,夏真真心头反而一下子安心了,颇有一种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的踏实感。
怎么说呢,她穿的可是一个炮灰女配,什么叫炮灰女配呢,就是和她有关的好事就没办法顺顺当当的办好,总有波折,这就叫炮灰女配。
基于以上认知,她的反应当然就比较平淡了,不过看在二夫人和其他人眼里,大概她的心如止水也是一种绝望至极的表现吧。
让夏真真在意和生气的,更多是自己现在实力太弱,她和欺负她们家的人之间,存在身份力量上的差距,这份差距让她有所忌惮,不能轻举妄动。
*
“姑娘,大姑娘过来看您来了。”
夏真真被秋分的声音叫回了神,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林婉玉?倒是个稀客。
昏昏迷迷中时,她明明听到这位林大姑娘说要对她这个妹妹怎么怎么好的,但这些日子以来,她可真没感受到一丁点儿林婉玉对她的善意。
具体举例来说,从二房的人都回来后,林婉玉这是头一次登门。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看来林婉玉这是有事儿啊。
“请她进来吧。”
夏真真话音还未落地,房帘忽地从外一掀,一个人影怒气冲冲直冲她面前,扬起手来就要打人。
秋分眼疾手快,她不敢强行去拉林婉玉,就一咬牙,护在了夏真真面前。
“啪!”地一声。
林婉玉高高扬起的巴掌,打在了秋分脸上,五根指印立时就在她脸上肿了起来,可见打人者用了多大的力气。
夏真真面色登时沉了下来,眼睛里蒙上了一层寒霜。
“你这个下贱的死丫头,竟然敢来拦我!看我不和大夫人说,把你发卖了出去!”林婉玉被大夫人纵得娇扈惯了,一见有人敢拦她,更加火冒三丈,又使力推了秋分一下,将人推倒在地。
夏真真忍住心里的火气,高声叫了青纹紫烟和春分进来,咐嘱春分带秋分下去整理一下,留下了青纹和紫烟在房内服侍。
“大姐姐不请自来,进门就动手打人,是何道理?”夏真真绷紧脸,不愉道:“这些日子我都在房中养伤,门儿都没出去过,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大姐姐,有什么误会的话,还请大姐姐和我说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