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不惯着 姬藜一脸被 ...

  •   虽说姬藜几个与京中其他贵族子弟一般,自幼修习六艺,家中亦有专门请的教习教授武艺,日常防身动手打架不在话下,但促不及防之下,姬藜仍是被陆蘅之推得倒退几步。

      姬藜心头火气一下子窜上来,气声指责道:“小舅舅,你竟然推我!”

      眼见姬藜就要由着性子当街撒泼,陆蘅之眉头皱起,挡在少女身前:“阿藜,大庭广众之下,你无缘无故欺负你表妹,是何道理?”

      姬藜一脸被冤枉的表情,委屈嚷道:“我何时欺负她了?”

      夏真真瞥他一眼,不做声地从高大少年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将自己手腕递伸到姬藜面前,只见少女纤细晶莹的腕间,赫然浮现刺眼的红色五指手印,足见少年人刚才拉她时用了多重的力道。

      “这……我分明没用力!”姬藜一怔,心慌了下,下意识辩解:“我就是拉了她一下!”

      身边有人护着,夏真真胆子就大了,她可不惯着姬藜这个出手没有轻重的王公少爷。

      秉承着有仇就要及时报,才能事后不懊恼的想法,夏真真边收回手腕藏在袖中,边气鼓鼓瞪他一眼:“第一,你没同我说过你要看竞舟;第二,你也没下贴子请我一道去长澜江看竞舟;第三,我没有必须要约你一道看竞舟的责任,这些道理你明白吗?况且,你拉人要用这么大力气吗?你不知道男女力气悬殊吗?我手腕差点要被你扯断了,你待人不能礼貌一些吗?”

      姬藜被她咄咄呛声,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余下的话全哽在喉咙口了。

      一旁的姬莲见状,暗中摇头,只得清咳两声,摸摸鼻尖,开口为兄弟解围,笑道:“林四姑娘误会了,阿藜就是心急,听说你今日被成王有意为难,他挂心你的安危,急切之下,这才一时忘了手上轻重,虽说他有失礼之处,却非有意为难你,想来这一点,林四姑娘定能体谅。”

      陆蘅之颇为意外地看了姬莲一眼:“玉宁王世子的消息倒是灵通。”

      姬莲想也不想道:“太和楼吃饭时遇见了陆少桐,他说的。”

      原来如此。

      陆蘅之这才想起来,他那位陆家好大侄儿陆少桐年少时也是一个多嘴跳脱之人,后来入了官场,吃过几次闷亏,行事才渐渐滴水不漏,也罢,待回了府里,他定要提点他一句,叫他早早改了这多嘴的毛病,省得后面既漏嘴惹祸又要吃亏受罪。

      好在陆少桐从不对外人说嘴,想是看见姬藜时,他心头还有不忿之气,就说给这位王世子表弟和表弟的好友听了。

      估摸着是存了记仇的心,想给姬苇多拉点仇恨。

      瞬间捋清了前后脉落,陆蘅之心头一宽,索性顺着姬莲的话头说道:“成王那边不用理会,明日朝会上自有御史参他。真姐儿受了委屈,心头不快,我便带她来这里吃点东西散心,省得回去叫她家里人担心,现下人也劝好了,我送她回林府。”

      这番话七分真里夹着三分虚,落在姬藜和姬莲两位王世子耳中自是全无问题。

      姬藜心头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顺口便道:“既如此,那我也一同送她。”

      夏真真轻咬下唇,客气婉拒道:“不用麻烦表哥了,有陆小舅舅送我就行,你留下陪玉宁王世子消食吧。”言罢,朝两人行了礼,转身往马车去了。

      陆蘅之看了姬藜一眼,叹声道:“阿藜,真姐儿今日受了委屈,脾气难免大了些,说话有失分寸之处,你别放心上。归云楼今日的茶点相当不错,你同玉宁王世子上去喝喝茶用些点心,所有花销记我帐上,我先送她回去,免得你姨母在家中担心。”

      说罢,他朝姬莲微笑着点了下头,“阿藜就拜托玉宁王世子了。”

      姬莲大手一挥:“好说,好说。”

      姬藜还要再说什么,姬莲一把搂住他,转身进了归云楼:“不是说要陪我过来喝茶消食,一直杵门口做什么,走走走,有人请客,咱们把这楼里的点心都吃上一遍,再叫上两个会弹琴唱曲儿的赶座子,今儿也做上一回雅客!”

      姬藜再回头时,已经看不见少女的身影。

      *

      午间小憩过后,夏真真去了二夫人房里。

      陆芸儿将沏好的热茶推到女儿面前,笑声问道:“今日玩得可高兴?”

      夏真真点头,眸子一闪一闪:“高兴,去看竞舟的人可多了,我跟哥哥半路遇见了陆小舅舅,就随他去了长恩侯府的看台……”

      接着,她把在陆家看台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了二夫人听。

      “娘,我们家和崔家是怎么回事?”夏真真嘟着嘴,面上流露出两分委屈,“她们崔家为什么总和咱们家过不去呢?”

      陆芸儿听到成王说的混帐话,气得脸色煞白,自己好端端的女儿,竟被人出口中伤,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心底忍了二十几年的陈年往事,终于一气之下脱口而出。

      “她们还能为了什么,不就是当年你父亲没看上那崔瑶和崔珊,伤了他康安侯府的脸面,她姐妹俩心中气不过,不愿善罢甘休罢了!”

      “……”

      呃。

      源头原来是她爹林嘉康当年惹下的桃花债啊。

      夏真真一脸黑线:“可崔瑶不是进宫做了贵妃吗,难道她当了皇帝的妃子,还敢惦记爹?”她睁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道:“她就不怕皇上知道了……”

      别说是一国之君了,任何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都忍受不了自家老婆小妾心里还有别的男人吧。

      何况,她没记错的话,书中所写的那位当朝皇帝,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陆芸儿气恼道:“她怕什么,她就是个疯子!她只怕不能给我和你爹带来更多的麻烦,她那个人,从你爹拒绝她后,最大的乐趣就是看我和你爹倒霉受罪!这些年她何曾有过消停?若不是忌惮那位喜怒无常的性子,咱们家何必一再投鼠忌器,还借由当年你哥哥的事,避去了江南!”

      一刹那间,醍醐灌顶。

      原来,林家二房十年前离京背后还藏着这么一层缘故。

      夏真真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触摸到了一丝真相边缘。

      陆芸儿发觉自己情急之下说漏了嘴,后面任由夏真真再如何询问崔家的事,她都不答了,只是顾左右而言他。

      夏真真倒也不泄气,十几二十余年前的旧事,哪是那么好从长辈嘴里撬出来的,反正已经得了一个关键线索,她不怕时日长了自己查不到。

      累了一天,胃口都没了,晚上夏真真就喝了一小碗蛋花汤,到了泡药浴时,褪了袜子,她才发现右脚肿了。

      白日里她走了那么多的路,兴致上头时还不觉得,这会儿彻底松闲下来,立时就知道疼了,脚腕处咝咝涨涨的酸痛。

      秋分抱了药箱过来,熟练的给夏真真脚踝处清洁上药缠绷带,不多会儿,她脚上就一片清凉舒爽。

      双脚搭在床沿晾药时,春分捧着药碗进来了:“姑娘,该喝药了。”

      夏真真接过汤药,屏着气一口气喝完,苦得直吐舌,秋分连忙把装了糖渍话梅肉的小碟子递给她,她捏了一颗扔进嘴里,酸甜甜的味道冲淡了口中残余的药汁苦味。

      这药是越吃越苦了哈。

      紫烟掀了帘子进屋,手里捧着新做好的一双软底绫纹深色皂靴:“姑娘,就快到老太爷的寿辰了,这是婢子按您的要求刚做好的寿礼,您看看还要不要改。”

      夏真真接过来查看两眼,见鞋底松软,针脚绵密,做工细致,便笑道:“我看挺好的,不用改了。”将鞋子递回给紫烟,又道:“前儿我托你做的东西可做好了?”

      紫烟笑了笑,“姑娘要做的东西太过新鲜,形状与婢子往日做的大不一样,一时半刻还做不好。”

      夏真真心道那是,那玩意儿虽然用料不多,却还是有点技术难度的,但若是紫烟能够琢磨出来,往后可就是个赚钱的东西了。

      “不着急用,你心灵手巧,慢慢琢磨就是了。”她道。

      紫烟点头退下,将新做好的皂靴收了起来。

      有了紫烟的提醒,夏真真这才惊觉转眼间要给老太爷做大寿了。

      老话说,人生七十古来稀,老太爷这是六十大寿,眼下又是他往首辅阁老晋升的路上,怎么说这场寿宴都不可能小办。

      林家二房举家回京的原因之一,就包括回来给老太爷做寿,这阵子她一直在院子里养病,倒是把这事儿给忘记了,好在她一早就吩咐过青纹紫烟几个,先把给老爷子的寿礼做出来一两个备着,不然万一这中间再有什么意外的事占用了时间,事到临头再备就迟了。

      原先夏真真想法里,纯手工做的皂靴,精美舒适不说,做孙女的心意也到位了,现在再看,这一双鞋子做寿礼,似乎稍微薄了些。

      林家老太爷做事虽说衡量利弊,有时候会偏心大房三房,但他在原书中对林婉真的好,她是记得的。

      “还有几日到老太爷的寿辰?”夏真真问。

      秋分边铺床边回道:“老太爷的寿辰是六月初九,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啊……

      夏真真想起今日陆蘅之送她回来,到林府门外下车时,陆蘅之说老太爷的寿宴他也会来,那意思表达的很清楚,最晚那天他就要拿到那对玉佩。

      想到玉佩,就想到了那袋定金,顺着定金,她就想到了陆蘅之送她的那只锦红赤玉手串。

      眼珠子一转,她抬手从侧后方一个床头多宝格小抽屉里精准地摸出一只锦袋,打开袋子,里面正是那条赤玉手串。

      夏真真将手串戴在腕间欣赏,灯烛之下,红白相衬,格外莹润好看。

      她小声嘀咕道:“他倒是个大方的,也不知道他这么多金子从哪来的,他不是不受亲爹亲娘待见吗?”

      “嗯?姑娘说什么,婢子没听清。”秋分铺好床,拿了一个大靠枕摆放在床头位置,小心扶着夏真真挪坐过去,不让她的脚踝碰到。

      “没说什么。”夏真真心念微动,“今晚谁值夜?”

      秋分道:“是青纹姐姐。”

      “你去把青纹叫来,说我有事找她。”

      “是。”

      秋分领命出去,不多会儿,青纹就到了,“姑娘有事问我?”

      夏真真指了指床头摆好的绣墩,笑道:“坐下说话。”

      青纹倒也不推辞,谢过后仔细地坐了。

      夏真真斟酌着字句,问她:“你娘往日和蒋嬷嬷是一块儿伺候夫人的?”

      青纹点点头:“是,婢子家里原是长恩侯府上的家生子,二夫人嫁过来的时候,我娘和蒋嬷嬷被选做夫人的陪房,一起跟过来的,后来夫人跟着老爷离京,特地把我爹娘留下为夫人管理京中产业,她如今住在东效外二十里地的庄子上。”

      “我记得你说过你娘是姚嬷嬷?”

      “是。”青纹道:“姑娘记性好,婢子刚来伺候姑娘的时候和姑娘说过一次。”

      夏真真心下有数了。

      过去的事,蒋嬷嬷肯定知道,但她一直在二夫人面前服侍,没有二夫人发话,夏真真想从她嘴里问出什么来可不容易,思来想去,她就想到了青纹娘头上。

      事情宜早不宜迟,夏真真不想浪费时间,直接把意思和青纹说了:“我想见见你娘,越快越好,不过,此事要悄悄的办,不要惊动夫人,更不要惊动其他人。”

      青纹从过来当差的第一日,就清楚谁是她第一顺位要遵从的主子,纵然她是从二夫人房里拨过来的,现下也只是她们姑娘房里的人。

      因此她只是略微想了下,就答应了下来:“姑娘放心,明日一早我娘就过来。”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