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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被认可的合作伙伴 “这世上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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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真真也很无奈,若非条件不允许,她倒是想要和陆蘅之这个肉眼可见的大麻烦,做到井水不犯河水,对面相逢不相识。可既然这个虚构的世界不止出现了她一个变数,按照她所知道的一切小说和游戏的预设定,此方世界会自动补全原作者未写尽之事,两个变量增加的难度可想而知,说不定一个不小心还会有性命之忧。
她总得试试看,能不能与另一个变数绑定合作,以减少自己的扑街率,增大自己的成功率。
夏真真想了想,换了个对方应该能接受的说法:“我能一眼看穿陆小舅舅的变化,难道陆小舅舅就不会怀疑我身上的异常吗?”
比如原书里林婉真受伤后躲在林家不见外人,而她却兴致高昂的来看端阳竞舟比赛,唔,还在这里同他来回推扯相诈,她和原身的不同之处,在陆蘅之眼里怕不是形若两人?
陆蘅之被她问的无话可说。
她说得没错,他既然重生回来,定然不会让任何一个举止异常之人随便出现在他身边,何况林四身上的可疑之处如此之大,他不可能注意不到。
沉吟片刻,陆蘅之问道:“玉佩呢?”
夏真真抿唇不语。
陆蘅之面色难看起来,伸手按了按眉心,头疼道:“林四,你不要告诉我你今日没把它带出来。”
夏真真没有半点心虚,眨眨眼,理直气壮道:“玉佩对你那么重要,我怕你夺宝后灭口,总要先了解一下你的人品,再决定你值不值得我把它换给你。”
话说完,她觉得腹中有些饿了,伸手捏了一块桂花白糖糕塞进嘴里,眼睛微微一亮,觉得这款白糖糕比家中的味道好多了,不知道待会儿能不能问出来它的做法。
陆蘅之差点被她脸上明晃晃的想要糕点方子的表情气笑了。
不过,短短一刻钟内,这是林四第二次表达出怕他杀人灭口的顾虑了,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怕死,但她的胆子又奇怪的大,当着他的面,非但敢质疑他的人品,竟然还在考虑玉佩要不要给他,分明是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若是没看错的话,她现在还敢觊觎他铺子里的茶点秘方!
陆蘅之压制住内心涌起的焦躁,眼神冷下来,声音却异常平静:“林四,你是故意想要激怒我,为什么?”
“事实上,你并没有真的被我激怒不是吗?”
夏真真拍掉手指上的点心残渍,嘴角扬起:“这次见面,对我们彼此来说,都是一场考验,大家各自谨慎一点没有问题吧?何况双鲤玉佩在我手上,你有求于我,本来就不应该生气,不是吗?再者……”
她忽然倾身向前,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到咫尺,似笑非笑直视着陆蘅之,道:“盛怒中还能压制住自己的脾性,没有当场翻脸掀桌子摔杯子,或者动手欺负我这个弱女子,”她朝他灿然一笑,“我觉得这样的合作伙伴很好,很让我放心。恭喜你,陆小侯爷,你过关了。”
在她凑过来的一瞬间,陆蘅之身体本能的一僵,下意识屏住呼吸。
饶是他前世见多了各色美人,此刻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如花笑颜,也不得不再次承认林四确实拥有一副傲人美貌。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他都闻到了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
陆蘅之喉头上下滑动了下,脑中刚冒出这个想法,少女便倏地一下退了回去,他心头顿时一空,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落。
短暂失神后,他很快清醒,不动声色问道:“既然如此,我们的合作可以开始了?”
夏真真单手托腮,朝他意味深长地一笑:“那要看陆小舅舅的诚意了。”世上哪有空手套白狼的道理,想要玉佩可以啊,拿东西来换嘛。
诚意?
陆蘅之沉吟片刻,从袖袋中拿出沉甸甸的一袋东西,长臂一伸,轻放在少女面前,轻声道:“这是定金,我希望下次见面时,你能把玉佩准备好。”想了想,他又从袖袋中掏出一物放在她面前,温声道:“这是上次在侯府见面时许给你的见面礼,一并收下吧。”
夏真真好奇的坐直身体,打开第一只锦棉布袋,袋子里装着几十条指甲盖大小金灿灿的小金鱼,她眉梢微微上抬,眼神中流露出满意之色,看了眼陆蘅之,矜持笑道:“既然陆小舅舅如此有诚意,这定金我就先收下了,你放心好了,玉佩下次一定带给你。”
打过两次照面,陆蘅之也算摸清了眼前少女的特殊喜好,他倒不觉得少女爱财有什么问题,经历了前世数次筹措军款的艰难,他深知钱财对于人生在世的重要性。
陆蘅之点点头:“那就一言为定。”
夏真真再去打开另外一只藕粉色锦锻金丝荷包,摸出来一只锦红赤玉满肉女式手串,珠子颗颗大小相同,颜色均匀明艳,质地细腻油润,乍看之下有一种惊心动魄又荧光内敛的美。
这串赤玉手珠一看就有些年头了,绝对是件有市无价的珍贵老物件儿。
夏真真一怔,扬起小鹿般黝黑无邪的眼睛,长睫微眨,咬咬下唇,有点言不由心地期期艾艾道:“陆小舅舅,你这份见面礼未免太过贵重了,无功不受禄,我实在受之有愧。”
“不喜欢?”
“……”夏真真老实道:“喜欢。”说着喜欢的时候,她的手还把锦袋往自己身边揽了揽。
“既然喜欢,收下无妨,你不用有什么负担。”陆蘅之饮了一口碧螺春茶,漫不经意说道:“就冲你这一声小舅舅,作为长辈,给晚辈几件像样的小东西也是应该的。何况……”
他这次停顿的久了点,思索良久,方才抬眸看向少女,放缓了声道:“那对玉佩于我,远不是价值连城四个字所能比的,怎么说都是我占了便宜……这样吧,待我拿到双鲤玉佩,寻到那座宫妃宝藏,该算给你的那份佣金,一个铜板也不会少,如何?”
夏真真心中一喜,嘴角和眼睛同时弯了弯,眉开眼笑道:“就如小舅舅所言。”
陆蘅之见她如此高兴,心绪复杂,不由多问了一句:“宫妃宝藏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你不会觉得不公平?”
夏真真耸了下肩,平常心道:“再大的财富,也要我能守得住才算我的,否则就是小儿抱金过闹市,为他人作嫁衣裳罢了。再说了,凭我,即便再加上整个林家,恐怕终此一生也找不到你口中的那座宫妃宝藏吧?不是我妄自菲薄,那种能让太子和沈家都惦记眼红,还找了一辈子的东西,想想也知道不是为一般人准备的,若是让沈家和太子知道玉佩在我手上,会有什么后果是可以预见的。彼之蜜糖,吾之砒霜,这福气我可受不起。”
“至于公不公平的,”夏真真朝他淡淡一笑,无所谓道:“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公平的交易。”
“你倒是十分清醒。”陆蘅之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惊讶她对人生的见解通透,但她越是这样心思缜密,行事沉稳,他越有一种很微妙的违和感。
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不像一个十四岁的少女能说得出来的。
这般见识,比得上朝中积年的老狐狸了。
夏真真但凡能听见陆蘅之的心声,这一刻都要带着自豪叉腰,感慨一句:这有什么好惊讶稀奇的,不过是吃了信息大爆炸时代的福气,从小在影视文学历史中听得多见得多罢了,都是前人总结的好啊,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她并听不见,所以夏真真只是回了一句:“足够清醒才能活得长久啊。”
“林四。”陆蘅之忽然问她:“你怎么知道太子和沈家也在找那对玉佩,还找了一辈子的?”
夏真真心头咯噔一下,暗恼自己说漏了嘴,感受到一道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她背脊不自觉绷紧,眼神飘了飘,镇定道:“我不是说了吗,梦里梦到的,他们在我梦里就一直在找玉佩。”
陆蘅之怀疑的目光看她:“你记得这么清楚?”
夏真真飞快点头:“对啊,我记性好。那个梦又非常特别,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
“你记得这么清楚,想必对梦境中的遭遇感同身受,你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就不想报仇吗?”
陆蘅之的话音一落,房内有一瞬间的寂静。
夏真真眨眨眼,又眨眨眼,唇角抿了抿。
这人又在试探她。
他今日一直在试探她,他不信她的托梦之说,估计还是没有打消对她是否和他一样是重生之人的怀疑。
和疑心病这样重的人说话好累,一个坑后面还有一个坑,一不留神就可能被他抓到错漏小辫子。
除了一把从宽凳,这和被刑讯有什么区别!
造孽啊!
夏真真正郁闷,忽地心头一动。
唔,陆蘅之这么重的疑心病,前世一定过得非常不好,大概率他被身边信任的人骗过、害过、出卖过,甚至死不瞑目,心中有恨,恨极才会重生吧?他肯定不会放过重生一世的机会,前世的仇他肯定是要报的,所以他不会轻易信任她,才会问她想不想报仇……
可惜原书她没有机会看到最后,不知道陆蘅之这个人后来经历了什么,有过什么心路历程,才会变成今天这样多疑。
但重生之说,她既不能承认,更不能否认,若是让他察觉到她和他其实并不是同路人,说不得她一条小命今日就要交待在这里了。
人,不能轻易赌命。
夏真真绞尽脑汁思索应对之法,说时迟那时快,她脑中忽地灵光一闪。
有了!
“在我回答陆小舅舅这个问题之前,我也有个问题想问问陆小舅舅,你若是能给我一个答案,我保证你问的这个问题,我也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陆蘅之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道:“可以,你问吧。”
夏真真深吸口气,缓缓吐了出来,不错眼的盯着陆蘅之看,试图从他的反应里捕捉到些微蛛丝马迹。
“双鲤玉佩的秘密,与姬姓皇室有关,并不外传,长恩侯府姓陆,不可能有人知道这个秘密,陆小舅舅是怎么知道的?纵然嫁入玉安王府的王妃姨母有可能机缘巧合之下知道一些皇室隐秘,但是连姬藜表哥都不知道的话,她就更不可能告诉你这个陆家人了,对吧?”
这回,轮到陆蘅之怔住了。
夏真真紧接着又说道:“世上不存在无缘无故的变化,陆小舅舅的变化又是从何而来?难道陆小舅舅也做了一场南柯一梦?还是说,陆小舅舅不是陆小舅舅,其实你是……”
这几句话问的陆蘅之头大,他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惊天之语,面色沉下,出声打断了少女的喋喋不休。
“林四,你的问题太多了。”
夏真真这才闭嘴,继续饮茶。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守。这句话果然没错。
不过,从陆蘅之的反应来看,除了他疑似重生之外,他应该还藏有更大的秘密,至于是什么秘密,那就要靠她慢慢地去发现了。
短短片刻时辰,陆蘅之已经一身冷汗,他不能确定眼前少女是不是真的发现了什么,但无论她发现了什么,此时都不能让她说出来。
这半日试探下来,最令他意外和心惊的,无疑是少女从只言片语中,便能一步步抽丝剥茧,迅速抓到真相的恐怖能力。
陆蘅之扪心自问,自己没有这个本事。
可……
林四若真的有这种能力的话,前世不应该会有那般结局才对。
她真的是林四吗?
这一刻,他对她的怀疑又回到了原点。
诡异的沉默中,门外传来“叩叩叩”三声敲门声。
陆蘅之缓了口气,确认今日的试探和谈话都不适宜再进行下去了,淡声道:“进来吧。”
单迟推门而入:“世子爷,逸仙楼的席面送到了。”
四道凉菜,八道热菜,八仙大桌上很快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待单迟和送菜的逸仙楼小二都退出去,夏真真满眼期待的拎着裙角坐了过去:“早就听闻逸仙楼的席面能排到天极城前三,今日总算能一饱口福了。”
她卷了袖口,正要下筷,才想起买单人是谁,乌黑眼珠一转,侧头去看陆蘅之,微笑客气道:“陆小舅舅不一道吃吗?”
陆蘅之深呼吸一口气,起身走过去坐下,拿起一双干净的公筷,夹了一块应季的清蒸鲥鱼鱼腹肉放到少女碗中,一脸慈爱:“吃吧。”
他付的银钱,他凭什么不吃!
酒足饭饱,陆蘅之准备送夏真真回林府,一行人刚出茶楼,在归云楼门口撞见了姬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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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藜也是一大早就去了长澜江看竞舟,身为皇家宗室子弟,玉安王府的看台自然是最大最豪华的几家之一。
少年人本就喜爱热闹,他又是个跳脱性子,一场激烈的竞技比赛看下来,激动的满头都是汗,散场的时候已经是又饿又渴。
他随手拉上世交好友玉宁王世子姬莲,一起往太和楼吃饭,饭后姬莲说吃得太撑了,要来喝个茶消消食,他们便转路过来找顺眼的茶楼。
谁想到就那么巧,他们刚走到归云楼,就看见陆蘅之护着夏真真,从茶楼里面出来了。
姬藜抬眼看看少女,又侧头看看陆蘅之,心中有些不快。
“小舅舅。”他按捺住心下烦躁,面无表情上前和陆蘅之打了声招呼。
陆蘅之随口嗯了一声,并不理会他的情绪。
这个外甥的心思他还是知道一二的,虽然他辈份上高了一截,可换心而论,若他的意中人身边站了其他男子,他必然也是恼怒不快的。
姬莲和陆蘅之也是自小认识,他虽是王府世子,辈分从姬藜论的话,虽不用以晚辈礼与陆蘅之见礼,却也面上客气的先出声打招呼道:“长恩侯世子今日好兴致,莫不是也去长澜江看竞舟了?”
陆蘅之语气更加客气,笑着拱手回礼道:“一年一度的端阳盛会,只怕今日半个天极城的人都到了长澜江,我们府上的人都去凑了热闹。现下时辰晚了些,不知玉宁王世子可用过膳食?”
“用过了,过来喝杯茶消消食。”姬莲也笑了笑,说道:“你我多日不见,今日倒是巧遇。”他眼睛落在一旁的少女身上,眼睛一亮,手指戳了戳姬藜的肩头,“姬藜,这美貌少女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林家表妹?”
姬藜心头正不痛快,没理睬他,两步走到夏真真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一对好看的眉毛蹙到一起,质问道:“表妹,你怎么不叫上我一道去看竞舟?”
夏真真被姬藜的举动吓了一跳,怔怔望着眼前风风火火的少年,一时忘了反应,直到腕骨传来疼痛,她方意识到姬藜的举动有多不合宜。
“表哥你放手,好疼……”夏真真见自己用力也无法摆脱姬藜的钳制,眼巴巴的望向陆蘅之,可怜声道:“陆小舅舅,他扯疼我了……”她朝他无声比了个“玉佩”的口型。
“……”
没能置身事外的长恩侯世子轻按了下眉心。
受制于人,他不得不上前,手上稍稍用力,推开姬藜攥住林四的那只手臂,语气虽淡,却隐含几分长辈威严:“阿藜,你没听见真姐儿说你弄疼她了吗?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