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成炮灰女配》牧成雪

24、长澜江相遇 听听，明明

　　悠闲的日子一晃而过，很快端阳节就到了。

　　大乾的端阳节，与华夏的端午节是同一天，当日习俗和华夏没有什么不同，同样是家家户户都要在大门边上插艾叶菖蒲，在身上佩挂五毒灵符，沐浴兰草汤，喝雄黄酒，吃粽子，同样要竞渡龙舟。

　　要说有不同的地方，一个是节日起源，一个是竞渡龙舟的规则。

　　这里的端阳节与屈原无关，传说中是为了纪念一位伟大的母神而设立的。

　　夏真真刚开始知道的时候大吃一惊，因为《复仇女逆袭之真爱感天动地》一书中，端阳节只是被作者一笔带过的时间标的，并没有对与它相关的事情作有详细说明。

　　而在大乾，端阳节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节日。

　　又是一条被这方世界自动补全的信息设定。

　　夏真真懒得自己去翻书，逮到林适某天休沐回来的时候，拉着他把端阳节的起源和竞渡龙舟的规则给她讲说了一遍。

　　相传，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大乾还不叫大乾的时候，世间还存在着许多法力无边的神仙和修士，其中有男有女，有善有恶，有人类也有飞禽走兽。

　　有一位心思邪恶的神灵，从母神那里偷走了掌管水库的钥匙，私自打开水阀放出洪水淹没人间，造成无数生灵的涂炭灭亡。

　　母神为了解救被水灾围困的生灵，耗损自己的生命法力，建造出十条魏然庞大的龙舟，将天下间的物种都保留其上。

　　然后她带着族中无数同袍，拼尽全力与邪神一方死战，历经重重困难险阻，最终赢得了那场争战的胜利，彻底封印了邪神，而她自己也因法力透支过度陷入沉睡，再也没有醒来。

　　被救到龙舟上的那些生灵，在无边洪水消退后，就成了世间万物的始祖。

　　为了纪念那场天地大战中牺牲的母神，和众多善良的神仙修士，后世之人特意设立了端阳节。

　　从有端阳节的那一天开始，竞渡龙舟这个活动就有了。

　　大乾的龙舟制造属于重要军事机密，图纸和工匠都掌握在皇族宗室手中，也就是说，私人是没有权利建造龙舟的，再有钱有势的富商和权贵，若是胆敢私下偷偷建造龙舟，一旦被发现就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而端阳节当天，各地会由官方事先选好地点，放出十条精心打造的龙舟，由经过训练的龙舟勇士持浆上舟争流，官方也会出面设置竞舟猜奖，令前来观看竞舟的百姓争些好彩头，不过不可大赌，只可小注怡情。

　　“天极城有名的湖泊河流虽不少，但每年都固定只在长澜江上竞舟。”林适笑道：“那天国子监也会放假，妹妹若想去看热闹，我陪你去。”

　　夏真真眼睛亮起，嫣然一笑，双手拍在一起，格外有兴致道：“自然是要去的，我听说那日京城的街道和长澜江边会有各色摊贩出行，不但有各种好玩儿的，还有各地有名的小吃，还有戏班杂耍，比上元节会的时候还要热闹，小的时候我年纪太小了没能去看，今年我是一定要去的，哥，咱们说好了，到时候你陪我一起去！”

　　林适自然没有不答应的，只要一想起妹妹回京后的遭遇，他心中就难受愧疚，恼恨自己为何非要留在江南陪老师过年，若是当初他陪着妹妹一起回京，或许妹妹就不会受到伤害了。

　　他语气温和地笑道：“你既想去，那咱们就去，别的事情你都不用担心，父母那里有我去说。”

　　夏真真笑嘻嘻的给林适递了一杯清香果茶。

　　别的不说，有个宠妹的兄长是真不错。

　　有林适跟着自己，她就不怕那个陆蘅之出什么花招了。

　　*

　　端阳节当日。

　　用完早饭，夏真真让紫烟给自己梳了个时兴的蝉鬓，从妆匣里选了一套简洁精巧的珠花头面簪上，上身穿了件鹅黄色交领窄袖绣宝相花纹的锦锻春衫，搭配一条淡绿色绣杏花春燕纹样织金百褶裙，披上一件粉色披风，带着一身扑面春日气息，美美的去同二夫人告说了一声，便带着青纹和春分秋分三个大小丫鬟，在二门儿会同等在那里的林适一道出门，乘坐早已套好的马车，往热闹的长澜江去了。

　　对于这趟带着妹妹出门散心，林适自然是把安全舒适放在第一位，自己身边得用的丫头小子都带了出来，宽敞的马车车厢的边边角角不但用厚厚的锦棉重新包了一层软靠，还细心的熏了淡淡的兰花香，车内新添的檀木百宝格里更是备好了新鲜的点心小食，若是口渴想喝茶的话，随时都能用备存好的热水现泡一壶，足见有多细致周到。

　　夏真真从一早醒来，就一直沉浸在要出门儿过节看热门的兴奋中，随着登上马车坐稳后，马车行驶途中她更是时不时地就要半掀开车帘，用自己的眼睛从那掀起的尺余大小的窗缝中，去看街牌林立的街道和过往穿行的行人。

　　她一直对天极城里普通人的日常很好奇。

　　但她现下的身分，又注定是绝不可能去尽情体验市井普通人的日常，她便也只能抓住每次短暂的出府时间，尽乎贪婪的打量和感受着这个世界的一切。

　　走街串巷的货郎吆喝叫卖声，酒肆茶楼外店伙计的清亮喊客声，外乡人生疏的问路声，小孩子天真的嬉闹声，还有妇人少女沿街采买的问价声，这些声音混合着正春时节空气中飘散着的各色花香、果香、食物的香气，再加上周围全部是古色古香的房屋店铺桥路楼阁，处处鲜活、生动、美好，令她心旷神愉。

　　夏真真过去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可以亲眼看见这些曾经被画在泛旧图纸上的旧日生活图景。

　　直到现在，她都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太过神奇，不可思议。

　　林适见她时不时地掀开窗帘子，以为她是嫌马车里闷，驱马上前靠窗缓慢而行，低声开口问道：“怎么不约家中其他姐妹一起出来玩？”

　　夏真真明亮的眼睛眨了眨，撇撇嘴道：“带她们出来又不讨好，要是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有千万张嘴也说不清楚，太麻烦了，还是算了吧。况且，也没有人主动来约我啊，不管她们是忌讳我的脚伤，还是不想同我一道，那不正好各自清静嘛。再说了，她们要是想出来，自有办法，不用咱们操心。”

　　林适笑笑，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好，哥知道了。”

　　夏真真冲他嘿嘿直笑。

　　越靠近长澜江，路上的行人越多，很快，马车就过不去了，有些路窄的地方，摩肩擦踵的情况时有发生。

　　夏真真戴好白纱帷帽，准备下车。

　　林适看了看前面的情况，下马指挥小厮家丁分路而行，四人留在原地找个合适的地方看守马和马车，另外六人收拾些简便易携带的东西，将夏真真围挡在中间，跟着林适一起护着她往前走，不让路人碰到她分毫。

　　一行人顺着拥挤的人潮向前走了小半个时辰，走到一处人流较少的岸边垂柳树下，正要停下来歇歇脚，寻找视野更好些的观赏位置时，林适身边的书童茗心忽然哎了一声，指着不远处的一道修长的湖蓝长衫男子身影，叫道：“前边的那人不是咱们陆家小舅爷吗！”

　　众人寻声望过去，那男子侧头正与身边的人说什么，眉眼身形果然是长恩侯世子陆蘅之。

　　林适稍稍考虑了几息，拍了下茗心的肩头，道：“你去把小舅爷请过来吧。”

　　茗心应声跑了过去。

　　不多时，陆蘅之一行两人便跟着茗心一道过来了。

　　林适迎上前几步，见过礼后笑道：“真巧，在这里竟能遇见小舅舅，怎么不见少桐表哥和两位表妹？”

　　“我有些事要办，一早就出府了，他们几个此时应该快到了。”陆蘅之随意的答了一句，视线落在戴着帷帽的少女身上，错眼打量了一下，一脸关切道：“真姐儿也能出府走动了，莫非腿脚上的伤已经全好了？”

　　“……”

　　听听，明明是这人约她出来的，这会儿倒装上了。

　　夏真真心中腹诽，抬手掀起帷帽一角，面上微笑说道：“谢谢陆小舅舅关心，我脚上的伤好多了，今日天气晴好，大夫说适当出来走走，有利于腿脚恢复。”她的目光看向陆蘅之身后之人，“这位是……”

　　一身暗色劲装打扮的年轻男子朝夏真真抱了抱拳，语气恭敬道：“在下单迟，是世子的贴身护卫。”

　　夏真真下意识朝秋分看了一眼，秋分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她心下立时明了，原来这就是那天潜入林府给她送信的人啊，贴身护卫么，瞧着就很能打的样子，难怪能悄无声息的进了她的院子。

　　长恩侯府的护卫，身手都这么好的吗？

　　人来人往的地方自然不适合呆在原地被人围观聊天。

　　林适与陆蘅之一合计，一行十余人往长恩侯府的看台行去。

　　在天极城，公卿贵族观看长澜江龙舟竞渡时，都有自己的看台，林家自然也有，只是视野位置和大小就不如长恩侯府了。

　　到了长恩侯府搭好防晒帐子的包场露台一瞧，陆家其他人都还未到呢。

　　陆蘅之招呼林适兄妹坐下，带来的家丁仆佣们在单迟的指挥下分散把守在四周，青纹抬手为夏真真卸下帷帽拿在手上，守在她身边，春分、秋分跟着茗心几个，手脚麻利的把带来的各种杯碟用具和瓜果点心摆上，看台边儿上的炭火炉子也升好了火，放了提梁茶铫上去烧水用来泡茶。

　　这边闲来无事，陆蘅之随口问起了林适的学业。

　　“会试延了一年，明年下场你可有把握？”陆蘅之想起林适前世中了一甲状元后发生的一些事，有心想让他这位名义上的外甥再沉沉心性，便道：“若还有犹豫，不妨晚考一届。”

　　林适略一沉吟，开口道：“以我如今的成绩，参加明年会试，名进两榜问题不大，若想要一甲及第，怕是还要再多用功。”

　　这话说得谦虚了，知道他实力的陆蘅之随意点了点头，沉声道：“你和少桐同在国子监读书，有时间可以相互切磋学问，他的老师是国子监祭酒徐维明，徐维明这人学问颇大，久在翰林，深受圣人器重，你们多多走动交流，定然会有所增益。”

　　林适若有所悟，受教道：“是。”

　　他们二人虽年岁上只相差两岁，但毕竟有甥舅辈分在，是以陆蘅之说话间流露出来的老气横秋，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夏真真旁听半天，眼珠一转，不怀好意开口道：“小舅舅是觉得哥哥学问不如少桐表哥，才让哥哥避开明年会试，还是觉得哥哥学问大过少桐表哥，怕少桐表哥到时候输给我哥哥丢了脸面，才让他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