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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遇难而退 谢家的事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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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玉冷眼瞧着林四凭着一个不好笑的笑话夺取了所有人的注意,谢大夫人看向林四的眼神全是满意,还格外郑重的给刚进膳堂的谢家表哥介绍二房,她不由胸中怒火中烧,绞紧了手中的帕子,侧过头狠狠剜了林婉静一眼,气她没用,出的都是馊主意,这下好了,让林四得意了!
林婉静对她的目光丝毫不理会,一个只会动不动生气半点脑子也无的大废物,还敢怪到她头上来了,要不是大房的人都太无能,她用得着这么辛苦的想办法让林四出丑吗,现在好了,丑没出成,反而让林四在人前出了风头,她心中自然也很不爽。
谢家她虽不看在眼中,但那人和她说过,有机会能嫁进谢家也是好的,谢家要是能为她所用,就能暗中帮他做很多事。
林婉静细细的长睫垂下,遮住眼底闪过的狠厉。
绝不能让谢家的注意力都在二房身上,若是她没有机会嫁入谢家,那林四也休想!
如此一想,她深吸了口气,脸上瞬间含笑,款款走到谢大夫人身前,温婉福身行了一礼,娇声道:“谢伯母和二伯母见面高兴,只顾着叙旧说话,婉静和大姐姐还想多问候您几句好呢,这半天都没得空。”她微微侧脸,含情脉脉地看了一眼谢睦青,低头垂眸道:“许久不见睦青表哥,表哥风采更胜往日呢。”
见状,林婉玉不甘落后,也快步挤了上来,俏声道:“多时未见,我瞧着谢伯母气色比往年好些了,您这一向可安康?”言罢,也含羞带怯地瞄了一眼谢睦青。
谢大夫人目光温和,仔细瞧了瞧林婉玉和林婉静,笑道:“得你们挂念,我这素日都好,几日不见,玉丫头和静丫头都出落成大姑娘了。”她转头朝老夫人感叹道:“我就说姑母家里会养女儿吧,这一个个姑娘都养得水灵似玉、心灵剔透的,个顶个好,都是好孩子,姑母的福气这般好,真叫人心中羡慕。”
老夫人只是笑道:“是她们几个自己争气罢了。”
林婉静听了微笑不语。
倒是林婉玉听了谢大夫人几句夸赞,顿时心花怒放,觉得自己大有机会,正要再说些什么客气话,就听谢大夫人接着又说道:“刚才真姐儿的笑话说的真好,不瞒姑母,自从他……我许久未曾开怀笑过了,这一笑出来,心头堆积的那口郁气都消散了不少,真姐儿这孩子养的是真好。”
接着,谢大夫人伸手招呼夏真真到她身前,顺手拔下自己手腕上的碧绿玉镯,拉了她的手就要给她戴上,夏真真正要推辞,就听谢大夫人道,“长者赐,不可辞。再者,我和你母亲情分深处不比旁人,咱们两家十年未见,伯母今日见了你高兴,一份小礼物而已,你不收,可就要伤了伯母的心了。”
夏真真推辞不得,只好谢过后,任由谢大夫人把镯子套在她手腕上。
林婉玉脸上的笑容一滞,指甲陷入掌心。
林婉静也意外谢大夫人竟然如此满意林四,不由多看了夏真真一眼。
谢大夫人拉着夏真真的手不放,愈加慈声同她说道:“年前年后家中事务繁多,你表哥表姐一直被我拘在府里不曾出来交际,你们今日相互认认,往后也好常来常往。”
谢大夫人释放出友善意,让夏真真有一瞬间的动摇,心道谢家说不定真是一个好去处,但很快谢家兄弟俩的表现,就让她否定了这个结论。
夏真真依次和谢家兄妹三人相互见礼,彼此一阵表哥表妹的寒暄了一番。
谢诗语与她先前在绣阁中就见过,对彼此印象都不错,但也仅止于还不错而已,并没有什么一见如故的感觉,两人相互换赠了对方一只精美的香囊。
轮到谢睦青和谢睦扬给出赠礼时,两人才反应过来,在所有人眼里,谢大夫人这番举动,就算作是在林家众人面前表明了心意,挑好了她中意的准儿媳。
他俩脸色均是一变。
时间太过仓促,他们在林府后花园子里听到的那些与林四有关的事情,回来后还来不及和谢大夫人通气,眼见这事就要被这么当众默许下来,谢睦青心急如焚,却一时想不出既不失礼数,又能体面解决之法。
谢睦扬倒是眼珠子一转,从腰间解下一块晶莹剔透的羊脂玉无事玉牌坠儿,径直递伸到夏真真面前,一双桃花眼直直地看着她,作出深情的姿态,张口就胡说:“这块坠子打小我就带着,虽不值几个钱,却是我最心爱之物,还望四表妹能收下。”
这句话不可谓不语出惊人。
谢睦青慢了一步,但稍微怔愣之后,他立刻就明白了谢睦扬的意思,他便也随即解下了腰间挂着的一块青玉白菜坠儿,抬手递送到夏真真面前,沉默了下,开口道:“这是我自己闲暇时亲手刻的小玩意儿,四表妹若不嫌弃,给你做个见面礼。”
谢家两位玉树临风的表少爷,同时向林家四姑娘表达了心意,这个瞬间,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夏真真身上。
谢大夫人更是直接怔愣住,面上神色渐渐复杂难辨,似气,似恼,似意外,似遗憾,似惋惜,无声地幽幽叹了口气。
夏真真仿佛没感受到周围投过来的奇异视线,她轻轻抬起眼眸,视线在谢家兄弟身上来回扫了一圈,心知肚明这是两兄弟急中生智的破局之法。
这法子确实很妙,妙在她接与不接,今日过后,都不可能再与谢家有什么姻缘瓜葛了。
谢家兄弟伸递到她面前的两份礼物,不仅珍贵,显然还是他们的一份定情信物。
她若接了谢睦扬的无事牌,说明她不配当谢家嫡长媳。但若她接了谢睦青的青玉白菜,则会让谢睦扬面上难堪下不来台。
她若明知道这两件礼物的含义,又想要息事宁人,同时接下的话,恐怕不仅会令这满屋子里的人觉得她得陇望蜀,贪得无厌,还会惹怒谢大夫人。
谢大夫人虽然看起来是个温和柔静的人,但她能在丈夫去世后独自撑起如今江河日下的谢府,定然有其果敢坚毅的一面,为了家宅安宁,她是定然不会允许一个能同时令两个儿子动心的女子进门的。
哪怕林谢两家是姻亲,哪怕她曾经动过与林家联姻的念头,哪怕她个人很喜欢林四这个女孩儿,但从这一刻起,在谢大夫人心里,林四都已经不再是她的选项了。
夏真真心中也纠结,虽然如此一来,她拒绝谢家的目的就达成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的兄长明年就要参加春闱了,万一谢家因此记仇从中作梗,可就得不偿失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能不和谢家结仇还是不结的好。
而且众目之下,她若是一个信物都不接……
念头一起,夏真真心里先自我否定了,一个都不接的话,看在谢家人眼里,那就是她瞧不起谢家的门第,品行过于狂妄了。
怎么处理才比较妥当呢……
夏真真有些犹豫不定。
正当她打算什么都不想了,一鼓作气先把那两件看起来就很值钱的玉坠儿都抓过来的时候,陆芸儿笑着上前,不动声色拦护在女儿身前,一抬手,将谢家两兄弟的手全推了回去。
她面上笑得和气:“什么见面礼不见面礼的,你们母亲都给过了,哪用得着你们兄弟再给?这两个坠子你们且都拿回去,莫要胡闹了。”
接着,陆芸儿对老夫人恭敬道:“母亲,开饭的时辰到了,可以入席了。”又转而向谢大夫人微笑道:“宜娘姐姐,今儿厨房特地做了鲜蒸鲥鱼和兰溪火肉,我记得当年你喜欢这两道菜,就是不知道咱们这一别多年,你的喜好变了没有。”
谢大夫人心头思绪百转,到底还是心上一松,笑了笑,柔声道:“芸娘妹妹记得不错,这季节的鲥鱼最是肥美,你用心了。”
谢睦青和谢睦扬顺水推舟,将自己的玉饰重新系回腰间,一旁的谢诗语眼眸流光微动,有心想说什么,视线在兄长和母亲身上转了几圈,终究是没有出声。
午宴后,谢大夫人又和老夫人等人说了一会儿家常,直到老夫人面露疲色,她方起身带着儿女告辞离去,林家各房的人也各自回了自己院子。
夏真真带着丫鬟回到自己房里,先去净房解决内急,又稍稍洗漱一番,换过一身柔软舒适的居家常服后,才舒服的窝靠在床中,整个人松快下来。
谢家的事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解决了,她心情大好。
谢家遇难而退,做事如此,日常品性可见一斑,绝不是可以托付终身的好地方,幸好她只是糊涂了一瞬就清醒了,感谢谢家兄弟的愚蠢。
寻了个青纹和紫烟两人不在房中的空隙,她唤了秋分过来,低声问道:“那两个新买来的婆子送走了?”
秋分点头,同样轻声回道:“婢子照着姑娘的吩咐,给了她们一人三十两银子,雇车送她们回西南老家去了,她们的身契婢子都收好了,只要她们日后不做有害姑娘的事情,这身契也就是一张纸,十年后她们便是自由身了,这些话婢子和她们都说清楚了,姑娘放心吧。”
夏真真眼底闪过满意,笑道:“这事你办的不错,记你一功,你是要赏钱呢,还是想要休息几日。”
秋分连忙摇头道:“给姑娘办事是婢子分内之事,婢子不敢居功。”
夏真真抬眉,道:“别人的规矩我管不着,我这里功过赏罚分明,你帮我办事办好了你就有功,就有赏,反之,做得不好一样有过,有罚。”
“婢子记住了。”秋分认真地想了下,说道:“婢子是跟着家人逃荒走散了,才被人牙子贩到天极城来的,京城没有婢子的亲人,休息也没地方可去,婢子还是要赏钱吧。”
夏真真听得若有所思,换了个自己舒服的斜靠姿势:“既如此,你就和那两个婆子一样,也拿三十两。”
秋分吓了一跳,立时曲膝跪在床前,慌声道:“姑娘,不用这么多,府里的赏赐从来没有这么多的,这么多银子放在婢子这里,婢子未必守得住。”
这倒说的是实话。
人单力薄,她一个外头采买进来的小丫鬟,府里没有根基,钱财多了未必是件好事。
见小丫环是真的着急,夏真真想了想,心中有了主意,只是现下不方便说,这丫头的品行她还要再看看,便道:“既如此,这三十两银我先给你存下,日后时机合适了再给你。”
秋分明显松了口气:“婢子都听姑娘的。”至于日后能不能收到这三十两银子,她心中其实并不在乎。主人家给的赏钱,拿不到也很正常的。
夏真真看穿了她的心理,也没有当面点穿。自己说的话没做到之前,不被信任是很正常的。
“行了,快起来吧,若让别人看见你跪在这里,我这是赏你,还是罚你呢?”她假装生气。
秋分忙站起来:“姑娘,还有一事婢子要回禀。”
“你说。”
秋分从袖中抽出一封信递了过来:“陆家小舅爷差人送了一封信过来,指名是给姑娘的。”
夏真真抬手接过,拿起拆信刀边拆边好奇的问:“信是怎么送到你手上的?有没有别人知道?”
“婢子适才见院中落了片叶子,过去捡起时,一转身就看见一个蒙了面的陌生男子站在身后,他将信递给我,说是陆家小舅爷有封信要给姑娘,婢子想着,这人应该是在侯府的时候见过婢子跟在姑娘身边,是以认得婢子。当时正好是府里用午饭的时间,应该没有别人看见。”
夏真真不再问了,抽出信纸展开,一目十行看完了信上的内容,眼神闪了闪。
是陆蘅之约她端阳节在长澜江边见面,信上还特地叮嘱她那对双鱼玉佩是件难得的珍宝,一定要好好收放,还请她赴约当日务必要随身带着,有要事相商。
夏真真抬眸看了秋分一眼,秋分领会,立时去端了房里还在烧着的火盆子过来,她把信封和信纸都投放进火盆里,看着它们在眼前瞬间烧成灰烬。
端阳节么?
夏真真心算了下,眼下距离端阳节还有十多天呢,陆蘅之会这么早就给她送信儿,无非是担心她不知道玉佩的价值,不小心把玉佩砸了,或者是转手把它随便送了出去,这是提醒她呢。
还真是一个心思重的男人啊。
陆蘅之……
很可疑。
*
谢家登门拜访的三天后,终于从谢府传了消息过来,谢家经过慎重考虑后,两家结亲的事情到底还是作罢了。
林家许多人同时松了口气。
夏真真也松了口气,就这三天里,林婉玉来了不下三趟,每次都气鼓鼓地来,又气鼓鼓地走,都不知道林婉玉是不是把她这里当成健身打卡点了,往日何时见过她如此勤快。
林婉静倒是只来了一趟,坐了半个时辰,盯着她看了半天,没说什么就走了,猜不出来她想干什么,夏真真也懒得猜她想干什么,等她出手就知道了,只要日常对她多防备着点,问题不大。
与谢家的联姻取消,对夏真真来说是一件好事,至少短时间内,二夫人也好,林家其他长辈也好,暂时是找不到比谢家更合适的人来给她说亲了。
总算可以让她过上几天消闲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