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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当众讲笑话 四妹妹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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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大夫人面上一直带着笑容,手上端着茶碗,不露声色地暗中打量着进来的每位林家姑娘,只觉得眼前一亮又一亮,便是年岁小些的,也是个个面容姣净,身姿美好。
但若只论容貌身段儿,无疑还是林四的美最是令人惊心动魄。
就是腿脚上有些不利索。
谢大夫人便侧头与老夫人笑道:“到底是姑母家里会教养孩子,瞧您家这几个姑娘,个个出落得貌美如花,气质出众,就是在咱们这天极城里放眼去寻,门第再高的人家,一口气儿也是挑不出这么多端庄秀丽的女儿的。”
老夫人被夸得心中舒坦,频频点头,嘴角含笑道:“侄媳妇这话说到我心坎上儿了,老婆子操持这府里大半生,旁的拿不出手,也就家中这些儿孙们还算端正,时时令我欣慰。”
趁着长辈们说话的空闲,夏真真眼角余光悄悄打量着林婉静。
这些天她仍是没想通那日林婉静跑到她面前,怂恿她去做成王侧妃的目的是什么,事后也没听到锦桐院那边有什么风声。
看来林婉静并没有胆子真的把她那份异想天开的想法,告诉给老爷子和老夫人知道。
算她还有最后一点自知之明,没去二老面前自讨没趣。
老实说,穿书之前,夏真真最怕遇见的就是林婉静这种人前表现得知书达理文雅娴静,人后恶意教唆怂恿他人为恶的人了。
他们的恶意,异性识别不出,而同性碰到了简直有苦说不出。
夏真真吃过两次亏后,但凡再遇见这类人,周身的寒毛雷达会比眼睛更早的发现对方的存在,通常情况下,她都是选择直接离开有这个人的环境。
因为,真的没有太好的方法克制或者反击对方啊,明明是对方先欺负伤害了你,但在所有人眼中,但凡你表现出一丝丝被伤害、被触怒,或者你试图说明对方有问题,其他人都会觉得是你小题大作,在故意针对这个人。
根本没有办法说理。
很长一段时间,夏真真找不到合适的词去归纳那种类型的人的特点,后来在看到王尔德的小说《道林·格雷的画像》时,她一下子就在里面的亨利勋爵身上看到了那种令她无比排斥和厌恶的影子——伊甸园里的毒蛇,盅惑人心的教唆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不愧是世界级文学作品,人物性格刻画的惟妙惟肖,活灵活现,只能说世界级作家的笔力真是精准深邃,令人见文知意。
夏真真对那本小说唯一的不满,就是亨利勋爵最后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全身而退。显然,无论在哪里,人们拿这种人都真的没什么好办法。
因为绝大多数人的道德指数太高了,又有幸福者回避的想法,才不愿轻易同那些脑子不正常的疯子们计较,要是哪天那些喜欢盅惑人心为恶的恶心人,碰到一个不同他们讲道理的人,直接出手一棍子把他们打死,世界也就干净了。
想到这里,夏真真忍不住轻笑。
她的笑声虽轻,落在林婉静耳朵里却极为刺耳,她脸色变了变,忽地侧头说道:“四妹妹想到什么笑话,竟忍不住笑出声来,不如说出来让我们也乐上一乐。”
林婉静声音虽然温柔,音量却控制的刚好能引起大家的注意。
所有人的目光瞬时定在了一脸无辜的夏真真身上。
陆芸儿担忧的看着女儿,刚要说句话解围,大夫人抢先一步笑道:“我们真姐儿素来聪慧过人,想来连知道的笑话也与别人不同,不如说出来给老夫人和谢家大嫂子解解闷,也让我们跟着一道乐呵乐呵。”
夏真真不咸不淡地瞅了眼林婉静,心道,看吧,这种人就这样,无时无刻不想着给别人挖坑,还总能怂恿到几个蠢人出言附合,天生的基因,改不了的。
但让人烦的是,她当众挖的坑你还不能不填。
夏真真朝大夫人笑笑,随即面有为难道:“大伯母,每个人笑点不同,真姐儿认为好笑的,大姐姐未必认为好笑,大姐姐认为好笑的,三姐姐未必认为好笑,三姐姐认为好笑的,祖母又未必认为好笑,若是要让所有人听了都哈哈大笑的笑话,我可没本事讲。”
大夫人被噎了一下,不自然的笑笑,随即道:“也不是非让你引得我们个个都笑,有两三个人觉得有意思就行了。”
夏真真眼珠一转,勉强应道:“好吧,这笑话是我这两日从书上看来的,正新鲜,我是觉得好笑,想起来就忍俊不禁,只是我口才不好,若是一会儿说得干巴巴的,没能搏你们一笑,却是怪不得我了。”
她一本正经的这么一说,众人反都起了一丝好奇,不约而同都期待的看着她,老夫人和陆芸儿心下更是存了要给她捧场一笑的心思。
林婉静见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夏真真身上,心里不舒服,面上却笑着催道:“四妹妹快别卖关子了,你就快说吧。”
夏真真就清了清嗓子,莞尔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朝前跨出两步,面向老夫人等人,学着在影视剧中看到的茶馆说书人样子定了定神,吐出一口气后,说道:“从前有个胸无点墨的师爷,一心想要升官发财,为了巴结讨好上司,特地设了丰盛的酒席,宴请县太爷。喝酒时,师爷讨好地问:‘太爷有几位公子?’县太爷不假思索地说:‘有犬子二人,你呢?’县太爷的反问,可把师爷难住了。他暗暗想:县太爷还谦称自己的儿子为‘犬子’,我该怎么称呼自己的孩子呢?寻思了一会儿,答道:‘我只有一个五岁的小王八。’”
她样貌美丽出俗,声音清脆盈盈,说笑话嚼字时,眉眼飞舞,抑扬顿挫中有着令人着迷的节奏,偏偏她说的这则笑话又有些粗俗,两者间有着奇妙的反差,是以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众人已经乐不可支,哈哈而笑。
站在膳堂外的人也忍不住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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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兄弟在园子里逛够了,又听了那么一出没意思的事情,两人逛园子的兴致顿时全被败光,待谢睦青和林婉玉聊了几句后,更是心中不耐烦,语气也重了两分,林婉玉一时面上下不来,哭着跑了。
谢家兄弟见状,干脆园子也不逛了,就要往回走,林进见拦不住,便跟着一道回来了,半路遇到了出恭回来的林述,几人一同奔了膳堂过来。
谢睦青在天极城年轻一辈中是挂得上号的年轻才俊,得知自己的亲事被林家二夫人拿来算计,心中涌着一股说不出的厌恶和反感。
林四……那林四也不过如此!
回去的路上,谢睦青面色冷淡,在心里盘算着一会儿怎么开口,才能在众人面前揭穿林家二夫人和那位四姑娘的真面目,好让母亲和谢家能看清林家的叵测之心!
进了月亮门 ,沿着抄手游廊刚走到膳堂门外,隔着一道门窗,谢睦青就听见里面百灵鸟儿一样清脆的声音。
他心头一动,停了脚步没再往里面走,站在厅外把一个笑话听完了,听到那句“我只有一个五岁的小王八”后,他两边嘴角没忍住,扯开一个弧线,眼睛也染上了自己都没发现的温和笑意。
谢睦青心道,也不知道在里面讲笑话的是林家哪位口齿伶俐的表妹,世人都知道笑话好笑,但短小精练的笑话想要把它讲得动听,讲得惹人发笑,却极为不容易,最为难得的是,讲笑话的少女对字句语气和语速有精准的掌控,故而才能将一个笑话说得这般绘声绘色,令人忍俊不禁。
他面上闪过一丝欣赏和好奇,这一幕恰好被一旁的林进看得清楚。
适才,林进见谢家兄弟停步在膳堂外偷听却不进去,面上虽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心中却道谢家果然是没落下来了,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谢家两兄弟在他面前已经做了两次偷听之举,毫无家风可言。
他虽和四妹妹不熟,这番相处下来,也知道谢家并非良配。
谢家不想娶也好,免得耽误了四妹妹。
他们身后的谢青扬却没忍住,噗呲一声,笑出了声。
大夫人看了眼门外,笑道:“想是进哥儿他们几个游园子回来了。”
膳堂中的众人听闻此言,面上都忍住了笑意,或坐或立,各自收拾表情不提。
长辈既发了声音,谢睦青几人再站在门外不进来就不合适了。
谢睦青暗暗吸了口气,敛去面上多余神情,抬起脚一步跨进门槛。他刚走进来,目光不由自主地,就先落在了笑意还未完全收起的夏真真身上,心神不由自己地晃了晃。
林四的容貌,比之年前他在白府的赏梅宴上头一次见到时,似乎更盛了些,顾盼颦笑之间,姿容也更加婉约柔美。
书中写的绝世美人也不外乎就这样了吧。
谢睦青思忖着。
可下一瞬,他立时冒出冷汗,想到林四和她母亲是如何厚颜无耻地算计了他的亲事,算计了谢家,他硬生生止住了看向她的目光。
人虽美,心却是个坏的,这样的蛇蝎美人,他谢睦青和谢家都要不起!
只是不知道讲笑话的是哪位表妹,若是能合眼缘,看在林阁老和谢林两家关系的面子上,这桩亲事也不是不能商量。
谢睦青有心想开询口问刚才说笑话的人是谁,又有点不好意思开口,正犹豫着,谢睦扬先问出了口:“刚才是哪位表妹在说笑话,我在外头隔着老远都听得清楚,说的极有意思。”
谢大夫人自然开口为儿子解疑,笑道:“是你们四表妹。”
谢家兄弟同时一怔。
怎么会是她?
既然说到了林家四姑娘,谢大夫人顺理成章的叫过两个儿子。
她向陆芸儿笑道:“芸娘,这就是我家那俩不成器的小子,睦青、睦扬。”又向儿子笑着说道:“这位是你们林家二婶子,快过来认认,她家有好些年头没在京中了,你们小时候和她见过几面,时隔太久,兴许不怎么记得了,呆会儿你们林家二叔和表兄弟林适也会过来,正好今日把她一家人都一起见见。”
“对了,林适那孩子也到国子监里头念书了,都是一家人,往后你们可要好好相互照应。睦青,适哥儿比你还小上两岁呢,听说他在江南时师从现任礼部尚书的幼子张枫,去年秋闱头一次下场就拿了江南府的第二名,可见他天姿聪颖,前程可期。今年的春闱因故往后推了一年,明年他也是要下场的。”
谢大夫人说到林适的师从时,有意加重了语气,显然是话中有话,她说完又笑着看了两个儿子一眼,这一眼中隐隐含有警告之意。
谢睦青和谢睦扬都愣了下,尴尬之色从眉眼间闪过,神情不怎么自然的和陆芸儿躬身见了礼,两人心下都明白,应该是刚才他们同时发怔时的表情有问题,被熟悉他们的谢大夫人一眼瞧出了什么端倪,担心他们会在林府中失了礼数,是以才出言提醒警示。
有谢大夫人监督,谢家两兄弟活泛的心思不得不暂时安分下来,同时,因为听见林适在江南府秋闱的名次,两人心头不同程度地闪过一丝羡嫉。
尤其是谢睦青。
他被称为天极城年轻一代十大才子之一,又出身数百年的诗书望族谢家,素来眼视甚高,自许才情过人,去年的秋闱却没考上,每每引为心中大恨,眼看着要再等两年才能下场秋试,林四的兄长却一次就过了,而且还是在人才辈出的江南府。
这岂不是说,林适的才情远在他谢睦青之上么。
何况,林适回京后到国子监念书也有段时间了,他们兄弟俩却从没在书院里听说过林适拿下江南府去年秋闱第二名这件事情……他是故意在人前藏拙,还是说,他对明年的春闱胸有成竹?
无论哪一个猜测,都让谢睦青内心极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