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成炮灰女配》牧成雪

21、都用了心思 会弄巧成拙

　　林婉玉带着百合走了小半个园子，才看到歇在六角凉亭里的谢睦青。

　　来不及抱怨庶兄给的地址有误，害她多走了一段路，林婉玉脸上闪过惊喜，忙拉着百合帮自己整理身上略有些脏乱的衣角袖角，拿出帕子将额上细汗擦掉，随后挥手将百合打发到稍远几步的地方去守着，自己则含羞带怯地快步走近。

　　“睦青表哥！”

　　林婉玉心中欢快，声音都激动的有些发颤，眼睛里只看得见袖手而立玉树临风的谢睦青。

　　虽说这些年因为谢家大老爷、谢老夫人和谢伯父接连先后去世，谢家子弟一直在守孝之中，甚少出门与人走动，她也只能在逢年过节时才能偶尔见上一眼这位表哥，连话都说不了几句，但她心中就是一直挂念着他。

　　从小她就知道睦青表哥长得好，出身也好，梦想着自己有一天能嫁给他作谢家的当家宗妇。

　　母亲告诉她谢家要登门相看时，她欢喜得夜不能寐，挑衣裳挑首饰挑妆容，直到天边将要冒出一丝光亮，才在大丫鬟的劝说下合眼休息了两个时辰，就为了能在心仪之人面前呈现出自己最好的状态。

　　这会儿睦青表哥就在眼前，林婉玉心中一片柔情，只觉得天下间不会有比这位表哥更好的男儿了。

　　谢睦扬嘴里咬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掐来的叶片，看见林婉玉过来，他眼中闪过不屑，冷哼一声，转身不去理她，他一直觉得这位林家大表妹脑子有坑，只要一见到他哥她就走不动路，花痴一个。

　　林进倒是想上前和嫡妹搭话，提醒她一声，奈何林婉玉眼中根本看不见他，他只好讪然退到一旁，佯作正在观赏四周景色。

　　谢睦青听见动静，眉宇闪过一丝嘲讽，抬了抬眼，并不说话。他在这凉亭内吹了一会子风，烦乱的心绪才算是整理清楚。

　　林婉真刚回京时，谢睦青也是瞧见过她的，在一场规格不小的赏梅宴上，虽然两人之间隔着男女宾席不同，没能认亲打一声招呼，但和京中别的小郎君一样，他也是一眼就被林婉真的相貌迷住了。

　　想着谢林两家的表亲关系，谢睦青甚至想过自己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有意让母亲到林家为自己提亲，只是当时临近年关，谢家事务繁多，又有谢父忌日法会要办，便耽搁下来。

　　林家老夫人的意思传到谢家时，谢睦青更是暗自高兴，以为自己这下能够得偿所愿了，谁知原来背后竟还藏着这么一重隐密。

　　谢睦青脑中一遍遍回想着那两个婆子说的话，对林婉真的一腔热慕渐渐消褪无踪。

　　连扫地的婆子都知道谢家是什么样的人家，有多么看重名声，林家人会不清楚吗？偏偏他们就敢做下这样无耻的事情，可恨就可恨在这里！

　　俗话说，百善孝为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自己的脸面还在其次，谢家的脸面却不能不要。

　　他谢睦青绝不能让天极城谢氏一支，因为自己娶了个不能生育的妻子，而遭受天下人耻笑。

　　眼下，这门亲事八字还没一撇，正是拒绝的最好时机。

　　谢睦青拿定主意，面色就更加冷淡。

　　见谢睦青不搭理自己，林婉玉呆了呆，一副受伤的模样，攥紧了帕子拢到胸前，眼波流转，轻声问道：“睦青表哥，你、你心情不好么？”

　　她问的小心翼翼，生怕惹了谢睦青不高兴。

　　在谢睦青面前，林婉玉什么娇娘脾气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劲儿的讨好。

　　林进在一旁看见，顿时有点牙酸。

　　他这个嫡妹被嫡母宠的娇蛮任性，平素半点不把家中的庶兄弟放在眼里，现下倒好，对着一个外姓表哥殷勤热切，啧啧，女大外向这句话果然说的不错。

　　谢睦青晾了林婉玉片刻，在她开始感到惴惴不安时，目光才淡淡从她面上扫过，“大表妹来得正好，我有件事情想问你，不知你愿不愿说。”

　　林婉玉见他总算愿意搭理自己，眼睛豁然亮起来，心头总算松了口气，毫不迟疑地点头，乖巧道：“表哥但问无妨，只要是玉儿知道的，没有不能告诉睦青表哥的。”

　　*

　　林老夫人今天精神气十足，兴致盎然地和谢大夫人聊说了半天家常也不觉得累，大夫人陪在一旁跟着说笑，气氛很是融洽。

　　李嬷嬷随侍在一边，不时添些茶水，虽不上去插话，面上也全是笑容。她是跟着老夫人从谢家出来的老人儿，对谢家人有着天然的亲切。

　　谢大夫人也很给李嬷嬷面子，时不时扭头和她说上一句半句。

　　直到巳时末，管家婆子进来说午饭备好了，她们才起身往膳堂去。

　　陆芸儿迎立在膳堂外头，见她们来了，略略往前迎了几步，眉眼间带笑地问了老夫人安，和谢大夫人相互见了礼，笑道：“许多时日不见，宜娘姐姐看着清瘦不少，但我瞧姐姐面上气色很好，想来近日过得都是舒心日子。”

　　谢大夫人含笑道：“托芸娘妹妹的福，过得还算好。说来我也许久没见过你姐姐了，她这一向可好？”

　　陆芸儿眼底带笑：“劳宜娘姐姐想着她，她好的很，上回还和我提起过要约你去她府上吃茶呢。”

　　“既是如此，我就等着她的贴子了。”谢大夫人闻言，眉开眼笑。

　　大夫人眼中妒忌一闪而过。

　　玉安王再是个闲散王爷，王府家的请贴也不是等闲什么人都能拿到的。

　　想到自己那不得力的娘家，大夫人深吸口气，稳了稳情绪，笑盈盈道：“好了，这天儿风还凉着呢，别冷着老夫人了，有话咱们里头说。”

　　陆芸儿和谢大夫人相视一笑，诸人簇拥着老夫人进了厅堂一一坐下。

　　她们这边才坐下，谢诗语就到了。

　　绣坊下课后，谢诗语借用了正院的一间厢房，随行的几个丫鬟婆子为她换了套绿色的衫裙，再重新将碎发绾起，稍稍洗漱重新上妆，倒没多耽误时间就收拾齐整了，跟着林府派过来引路的小丫头来到了膳堂。

　　看见谢大夫人，她双眼仍带笑，显然是真心高兴亲眼见到了韩娘子。

　　谢大夫人就满眼宠溺的笑了笑，对着老夫人道：“瞧瞧，还跟个孩子一样。”

　　老夫人笑道：“没出嫁的姑娘都这样。”因又问道：“我记得她比玉姐儿还要大上一岁，今年十六了吧，相好婆家了吗？”

　　谢诗语脸颊飞红，倚在谢大夫人身边不语。

　　谢大夫人看了女儿一眼，眉宇间闪过一抹复杂神色，强笑道：“我舍不得她，还想再留她两年。”

　　老夫人蹙眉，苦口婆心道：“儿女的婚事是家中头等大事，便是不能马上置办喜宴，也好先给她把亲事订下来了，像咱们这样的人家，合适的姻亲人选可不是时时都有的，千万别耽误了孩子前程。”

　　谢大夫人眼神虚了虚，含糊了一句道：“家里头正挑着呢。”

　　老夫人微微怔住，随即想到什么，垂了眼皮，也就不再过问了。

　　不一时，回房换过干净衣裳，重新洗漱后的几位林家姑娘就在各自丫鬟们的簇拥下前后脚地到了。

　　*

　　夏真真扶着青纹的手慢腾腾走路，秋分跟在后头拿着她的备用拐杖，春分手中抱着一件外衫，几人在膳堂外的月洞门口碰到了从另一条道儿过来的林婉玉、林婉慧姐妹俩。

　　夏真真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林婉玉就先拿眼忿忿剜了她一眼，抢先一步进了月洞门，林婉慧朝她略一点头，温婉一笑，跟着走了，四五个小丫鬟紧紧跟上。

　　“哎……”青纹竖眉，刚要说什么，夏真真制止了她。

　　适才回房换衣时，后花园子里发生的事情她听自家的小包打听春分说过了，包括林婉玉急匆匆地从绣阁出去到后花园里寻找谢睦青，见了面后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谢睦青一直是一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块儿脸，然后没过一会儿，林婉玉就梨花带雨一路小跑回玉柏院的一路经过。

　　啧，好家伙，显然林婉玉这是迁怒上她了啊……

　　听到身侧又传来脚步声，夏真真抬眼瞧过去，看到了跟在林婉玉姐俩身后的两个身影，是林五和林八。

　　林婉璎停步在她面前，友善招呼道：“四姐姐，一起进去啊。”

　　夏真真朝她回笑，轻声说道：“我腿脚不好，走不快，你们先进去吧。”

　　林婉璎露出歉然的表情，小声解释了两句：“四姐姐，那我们先走了，大姐姐脾气大，我和八妹妹再不跟进去，她要急的。”

　　夏真真微笑着点点头：“去吧。”心里叹气的想，林五和林八这两个小姑娘在大房院子里讨生活的日子，看起来有些辛苦。

　　待林五和林八领着两个小丫鬟走远了，青纹轻声催促道：“姑娘？”

　　夏真真缓缓神，甩开脑子里多余的想法，她目前自顾尚且不暇，哪有多余的精神多管闲事呢。

　　“走吧，我们也进去。”

　　进了膳堂，她搭眼儿先扫了屋内一圈儿，看见两道衣饰精致华丽的陌生身影，不必多说，定然是谢大夫人母女俩了。

　　此时还未到开饭的时候，长辈们围坐在一起说话，姑娘们则是依次站立在长辈们身侧。

　　让她意外的是，林婉静竟然到的比林婉玉还要早，而三房的两位庶女林六和林七却并未出现在这里。

　　林婉静穿了件月白锦锻压草绿色滚边绣梨花飞蝶纹的褙子，身下搭了条棉棱长裙，脚上踩着一双蜀锦梨花纹绣鞋，头发梳了双螺髻，少见的戴了一整套的赤金镶红宝头面，身姿绰约，青春动人，浑身上下的妆扮一看就用了心思的。

　　同样用了心思的，还有林婉玉和林婉慧姐妹俩。

　　这倒不意外，府里适龄婚嫁的姑娘就这么几个人，对比之下，大夫人比三夫人还算大方些，至少让庶女都过来了，不像三房，又搞小动作。

　　林婉玉长了一张标准的鹅蛋脸，也是随了她母亲，五官有七分像她父亲林嘉平，她平日里最喜欢海棠，因此身上穿的戴的都有海棠花的影子，今日也不例外。

　　只见她在里面穿了件绣着缠枝海棠花纹的粉红春衫，下着一条同色的月华裙，外面罩了件石青色的对襟褙子，胸前挂了一串指甲大小的珍珠串儿，既青春俏丽，又明艳娇贵，看着就是大户人家教养出来的贵女。

　　美中不足的是她眉眼间略带了些骄矜凌厉，暴露出她心气儿高，又藏不住事儿的性格，此时又在气中，难免损了两分美貌。

　　站在她身边的林婉慧，相貌与嫡姐只有三分相似，长眉杏眼，身姿柔弱，身材修长，穿着一件浅粉色交领蔷薇褙子，搭配了条白色的百褶裙，长相是清冷挂的，但气质温婉娇俏，清馥可人，温温柔柔的，很容易博得别人的好感。

　　话说回来，夏真真在妆扮上也稍稍用了些心思，连陆侯夫人送的粉色赤金碧玺头面她都戴上了，不为别的，就因为它够华贵，能称身份。

　　没办法，她可以不想嫁，也可以暗中想办法破坏长辈们的好意，但绝不能在明面儿上不给长辈们面子，比如像是故意打扮得素净一些，扮丑一些，那种小心思就还是不要了，在外人面前落自己的面子，打的不光是林家人的脸，还有她自己的脸。

　　再说，无论是一群鸭子里的天鹅，还是一群天鹅里的鸭子，落在旁人眼中，都和人群中的秃子，房间里的大象，一般显眼。

　　会弄巧成拙的事的事儿，还是不做为妙。

　　扫了一眼，心中有数后，夏真真笑盈盈地上前给几位长辈一一见礼后，紧挨着林婉静身边站了，她顾盼神飞，落落大方的模样，落在谢大夫人眼里，就有了七、八分的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