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成炮灰女配》牧成雪

20、粗使婆子的闲言 这怎么能算

　　昨日陆芸儿和她提起和韩娘子学绣这事儿时，夏真真是一脸懵的状态。

　　“我也要去？”夏真真瞪大眼。

　　从小到大她针线都没拿过一次，针认识她，她不认识针，绣花这事儿讲究个一针一线见功夫，不是能一蹴而就的，她是真不行。

　　陆芸儿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道：“当然要去，家里你那些堂姐妹不拘几岁，都要去的。”

　　夏真真眼珠一转，伸出右脚凌空轻轻踢了两下，可怜兮兮道：“娘，我的脚伤还没好，也要去吗，去了会被她们嘲笑吧？”

　　陆芸儿明知道女儿用苦肉计，却还是在看见她纤细的脚踝上还缠绕着几圈绷带时，忍不住心中一阵酸楚心疼。

　　她收拾好情绪，慈爱地望着夏真真，柔声道：“不去就不去，又不是什么大事。娘不过是想着那位名动天下的韩娘子绣技不俗，平素里又极难见到她人，便想着让你明儿过去认识一下，若能在女红上得她指点一二也是好的，你既不想去，那就算了。”

　　闻言，夏真真好奇问道：“韩娘子的绣技这么有名吗？”

　　“那是自然。”陆芸儿笑道：“韩娘子师承江南名针程素萍程娘子，精于山水、人物、佛像绣屏，绣技出神入化，据说十几年前她曾绣过一幅大雁图，刚绣好的大雁竟从她的绣图中径直飞走了，此言虽有夸张之处，亦可见她的绣技是如何地神乎其技，世间达官贵人都以收藏韩娘子一幅绣品为荣，宫里最好的一件皇袍也是出自她的手中，民间绣坊亦对她的针绣之法颇为推崇，身为绣女，韩娘子已是极致。”

　　夏真真听得若有所思。

　　韩娘子的事业听起来很励志啊。

　　不过，韩娘子这个人……原书里有吗……

　　夏真真翻了翻自己的记忆，很确定原书里没有任何与韩娘子相关的信息，不知道是这人于剧情不重要，还是说这是这方世界自行补齐的内容。

　　或者，这又是蝴蝶效应吗……

　　“对了。”陆芸儿停下手里翻看的帐册，想起一事，随口说道：“你二姐姐的生母黄姨娘，她也是程娘子的弟子，不过这事儿京城应该没什么人知道，还是咱们在江南时，我听本家婶子们闲聊提起的，你自个儿心里清楚就行，可别多嘴。”

　　夏真真眉心一挑，哦了一声。

　　二姐姐，林婉慧。

　　林婉慧的年纪比林婉真大几个月，虽是长房庶女，却从小就养在大夫人膝下，日常用度并不比嫡姐林婉玉相差多少。

　　夏真真闭门养伤的这段时间，林婉慧拎着自己亲手做的糕点过来探望过几次，不过两人关系平平，没什么话聊，往往两三句话寒暄后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她印象里的林婉慧，一直是柔柔弱弱的小白花一样的娇柔少女。

　　原书写林婉慧没用什么笔墨，想不到她竟然能和名满天下的韩娘子扯上关系，这倒是引起了夏真真一点兴趣。

　　毕竟小说故事看多了，身边出现一个柔柔弱弱小白花性格的女孩子，很难不让她心生警惕保持距离。

　　想到这里，夏真真改了主意，她笑吟吟对着陆芸儿撒娇道：“娘把那位韩娘子说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倒让我好奇了，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明儿我还是去见见她吧，亲眼看看她是不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针。”

　　然后，这一大清早的，她还没睡醒就被蒋嬷嬷无情地叫起床了。

　　草草梳洗用过早饭，她在秋分的搀扶下走进绣阁一看，果然林家的几位姑娘都在，见她拄着拐杖走进来，大家面上神色各异，不知是不是有长辈事先叮嘱过，倒也没人出声说闲话。

　　韩娘子的绣品和绣技她今日是没见到，但韩娘子刚才的那番话，夏真真是十分认同的。

　　至少，在师德人品上，目前挑不出来毛病。

　　夏真真心头一动，微微侧头，刚巧看见韩娘子走到林婉慧身边，俯身在看她的绣绷，轻声指出一个绣错的地方后就挪步了，并未多做停留。

　　那两人之间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夏真真眼神闪了闪，有些出神。

　　冷不防，下一刻一双精致的绣鞋出现在她视线里。

　　夏真真抬头，双眼无辜。

　　“这是你画的底样？”韩娘子拿起她画在纸上的花样，淡淡的问。

　　夏真真俏生生点头，落落大方道：“我不擅针线，画画还行，这几个月久不拿针，手指有些生疏了，就先画了底样。”

　　韩娘子朝她身前空白的手绷和整齐的针线盒子看了一眼，放下图纸，没什么情绪起伏道：“画的不错，好好绣，下次拿给我看。”

　　“……好。”夏真真早就猜到自己自作聪明的行为会被韩娘子一眼看穿，倒也对她的惩罚有所预料。

　　但她真的不会针线活儿啊。

　　唔，反正韩娘子也没说一定让她亲手绣，等她回去，立刻就把底样交给紫烟，让她绣，还要让她再教她一些基础技法，争取下次能蒙混过关。

　　正想着自己的小九九，一旁忽地伸过来一颗小脑袋，歪着头看她桌板上的图纸，讶声轻道：“四姐姐，这真是你画的？这芍药可真好看呢。”

　　夏真真侧头，和她说话的是五妹妹林婉璎，大房的另一个庶女。

　　早先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时候，夏真真就想着以后肯定避免不了要和林家的姑娘们打交道，为了知己知彼，她特意从丫鬟婆子们的嘴里旁敲侧击地了解了林家其余的几位姑娘。

　　除开生下来夭折不计入排序的婴孩外，林家这一代的小辈目前共有嫡庶六位少爷和八位姑娘，少爷们先不说，只说姑娘们，不算她这个二房的嫡四姑娘，大房有嫡长女林婉玉，庶次女林婉慧，庶五女林婉璎和庶八女林婉怡，三房有嫡女三姑娘林婉静，庶六姑娘林婉婷和庶七姑娘林婉如。

　　日常主要和夏真真来往走动的，其实也就是大姑娘林婉玉和三姑娘林婉静这两位嫡姑娘。

　　林婉玉性子直，脾气大，易冲动，肠子拐不了许多弯，娇生惯养，颐指气使，傲慢少礼，做事情全凭一己喜恶。

　　林婉静心眼小，心思重，爱计较，生有九曲回肠，胆大心狠，眼睛里头容不了沙子，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

　　这两人她接触下来，深觉林家下人们说的当真是半点不错。

　　至于其他几位堂姐妹，相互间走动的就少了些，尤其是她落水受伤后，几位年纪比她小的妹妹们就更少往她屋里来了，既怕打扰她休息养病，又怕惹了嫡母嫡姐不高兴，一个月里也就偶尔过来看她一、两回。

　　大乾的嫡庶之别虽不如三百年前的大巽朝和更前头的大离皇朝严苛，但嫡庶地位从来都是高低不同，庶出的姑娘对家中嫡出的姐妹天然就有一份敬畏和疏离，生活上的一应吃穿用度和教养婚配等方面都受制于嫡母，这些状况绝非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夏真真的记忆中，林婉璎从未主动亲近过原身这个堂姐，她对她的了解也不多，只听说她姨娘原先是个唱曲儿的伶人，后来得了林嘉平的青眼，一顶小轿抬进了林府，生下儿子后没多久嗓子就哑了。

　　林婉璎的同胞兄长是大房的庶子林述，他现下在太常寺里当了个九品的赞礼官，虽是蒙荫得来的芝麻小官，好歹有件体面的差事。

　　夏真真看了眼林婉璎衣裙上的芍药花纹，了然地笑了笑，小声说：“闲时无事，我便喜欢画些画做消遣，五妹妹觉得好，改日绣出来我送你。”

　　*

　　林府园子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

　　谢睦扬走路走得有些累了，便和兄长道：“哥，那边有座六角凉亭，咱们去那里坐会儿。”

　　谢睦青抬眼，见凉亭四周有几处姿貌奇特秀丽的假山石群，假山上怪石嶙峋，形态各异，石峰之间，绿植丛生，旁边还有一条溪水潺潺流淌，一动一静，相映成趣，宛如一幅天然的水墨画卷，他顿时来了几分兴致，点头道：“那就过去吧。”

　　几人便踏过石桥，踩上一条蜿蜒曲折的青石板小道，朝着六角凉亭悠悠行来。

　　离着凉亭还有一段距离时，他们面前出现一处连弯的折弯道，拐过一个小弯，前方还有一个大弯，两处弯道四周摆有几块大小不同的假山石，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周围的芭蕉、凌霄、油松、龙柏都养的很好，入眼都是景色，一阵微风吹来，叫人心旷神怡。

　　若说唯一的缺点，就是视线被这些景色遮挡的多了些，若是不能拐过前头的弯，便瞧不清那边的景色，不过这在赏景的人眼中算不得什么缺点，自有另一番妙处。

　　谢睦青几人信步拐过小弯，隐隐约约听见前方假山石后传来人语声，他辨听了一下，似乎是林府园子里的两个扫地婆子在闲聊。

　　他有些尴尬，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听下去，正想抬脚换一条路，冷不防听见了一句四姑娘什么，谢家什么的话，他的脚尖不由停了下来。

　　林进脸色微沉，这可不是他们做的安排，若是让这两个快嘴的婆子坏了今日的事，回头嫡母少不得要问罪他们，他心思一转，张口正要说话，谢睦青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

　　谢睦扬更是笑眯眯地看着他，手指放在唇上，朝他比划了个噤声的动作。

　　林进只好闭上嘴，歇了心思。

　　他一个庶子，得罪嫡母固然落不了好，可若是得罪了这两位谢家表弟，往后抬头低头的就难做人了。算了，反正嫡母吩咐的事情都已经做了，他能力有限，处理不了意外之事，就这么着吧。

　　林进没什么负担的竖起耳朵，跟着谢家兄弟一道偷听假山后的私语。

　　“……你说，四姑娘和谢家的婚事是真的吗？”

　　“这事儿还能有假？你没看到谢家今日登门来了，不是为了这门婚事，过年节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来看望老夫人，偏这会子来了？”

　　“哎，要我说，这事儿是二夫人做的不地道，她明知道四姑娘冬日落水冻坏了身子，不能有子嗣了，还闹死闹活的要把女儿嫁去谢家，这不是存心欺骗谢家嘛！”

　　“这怎么能算骗呢，两家本就是姻亲，应该相互帮忙，四姑娘出了事，不嫁去谢家还能嫁去哪家？只要她进了谢家的门，就算日后谢家知道了实情，还能休了她不成？左不过到时给谢家表少爷抬几房妾室，有了孩子挂在咱们四姑娘名下就是了。”

　　“话是这个理儿没错，可谢家是什么人家，那可是出过两朝皇后太后的显贵大族，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最紧要的就是脸面！若他们被蒙在鼓里不知情下娶了咱们四姑娘回去，你且等着看吧，往后他们家且有得被人嘲笑的日子呢！”

　　“可说呢，这事儿别说谢家了，就是在我们乡下，谁家也不会捧着一个不下蛋的母鸡回家，要是让街坊邻居们知道了，可不得笑话死，一准儿没脸见人了。”

　　“就是可怜了那位谢家大郎君，我可悄悄去前院儿看了一眼，端得是一表人才，人中龙凤啊！”

　　“可怜是可怜，再可怜又怎样，这事儿两家长辈既定下了，还能有他一个小辈置喙的道理？左右他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糊里糊涂的，四姑娘又美若天仙，他只当娶了个仙女表妹回家就是了，大家都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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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三等粗使婆子打扮的妇人手中抱着笤帚，正歇在这处假山石后说闲话，冷不防从旁边的假山后头转出一脸阴沉的谢睦青，他身后跟着同样火冒三丈的谢睦扬和一脸尴尬不已的林进。

　　两个婆子自然是认得林进的，再看他身旁那两位锦袍的少年人，立时脸色吓得白了，慌忙站直了身体，低头瑟瑟发抖，屏了气再不敢吭声。

　　谢睦青瞧着她们像看见阎王一般害怕瑟缩的样子，强行按下心头怒气，眼神冷得能掉出冰碴子。

　　“你们刚才说的话，可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