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成炮灰女配》牧成雪

19、给侄孙的礼物 一听说你们

　　眼见老夫人触景生情潸然落泪，大夫人忙上前笑劝道：“母亲应该高兴才是，只要谢家舅舅平安，咱们就心安不是。”

　　谢大夫人也连忙站起来，自责道：“怪我嘴笨不会说话，好好的惹了姑母伤心，都是我的不是。”

　　老夫人接过大夫人递来的巾帕拭去泪痕，抚了抚心口，对谢大夫人摆手道：“人一旦上了年纪，思虑就多，眼眶就浅，都是人之常情，不干你的事，宜娘不必自责。老大家的说的在理，只要你父亲在边境能安然无恙，见不见面的也不重要，他平安咱们就心安，应该高兴。”

　　谢大夫人连声称是。

　　就这么说了一会儿话，李嬷嬷回来了，手上捧着一个木制托盘，里头放着三件外观相同的紫檀雕花长盒。她笑着将东西送到谢大夫人面前过眼，说道：“一听说你们要来，老夫人心里头就高兴，特地为三位侄少爷侄姑娘都备了礼物。”

　　谢大夫人不好意思道：“我们来这一趟，让姑母费心了。”

　　老夫人笑着一摆手，道：“就是一些过时的小玩意儿，翻出来觉得倒也适合他们的年纪，你让孩子们收着吧。”

　　谢大夫人便恭声道了谢，让自家孩子一人拿了一个收起来。

　　谢睦青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老黑檀木制的羊毫湖笔，挂头用的珍稀白牛角，笔腕用了颗菩提珠，笔杆上刻着乾·通宝阁字样，有枚小指甲大小的红色落款，雅致且实用。

　　谢睦青双眼登时一亮，心中欣喜，抬眼看向林老夫人，客气道：“姑祖母，这份礼物太过贵重，睦青还未取得功名，愧不敢收。”

　　老夫人笑问道：“睦哥儿，你能识得它的来历？”

　　谢睦青点头，沉稳道：“这种品质的湖笔，应是出自通宝阁赵应宝老先生的手，侄孙曾有幸得到过一支赵老先生的制笔，价值二十两银子，侄孙自以为那已经是顶顶好的了，姑祖母所赠这一支却又远远好过我那支，少说也要上百两银子，即便如此，也是有市无价，听闻赵老先生如今已经不再制笔了。”

　　老夫人温声笑道，“你既识得它的价值，说明没送错人，你喜欢就收着吧。”

　　“那侄孙恭敬不如从命，在此谢过姑祖母了。”谢睦青小心盖上盒盖，再次和老夫人道谢，显见这份礼物是送到他心坎上了。

　　谢睦扬和谢诗语相互看了一眼，两人也各自打开自己拿到的盒子。

　　谢睦扬拿到手的是一条品相上乘的血珀手持长链，一百零八颗主珠大小相等，浑圆深邃，晶莹贵气，更难为可贵的是十颗弟子珠的品质与主珠相同，可以说是极为难得的好物了。

　　谢诗语的盒子里，是一支造型灵动的螺钿流苏梅花金簪，实心的金饰拿在手上沉坠坠的，梅簪造型精巧华丽，入眼就令她十分惊喜。

　　三兄妹都有些吃惊自己拿到的礼物这般合心意，谢大夫人却心中有数，这些既是姑母对家中后辈的爱重之心，更是姑母拿出的诚意。

　　她本以为珍贵的百年老参拿出来，两家联姻一事自己能稳占上风，没料想老夫人到底是家底子厚，随手拿出的东西，价值早已经抵过了那根老参。

　　大夫人在旁边看得眼热，此时却不敢随意接话，她准备的礼物与老夫人准备的相较之下就有些拿不出手了，可让她现下悄悄换了更好的给出去，她又舍不得，心中十分纠结。

　　众人又闲坐聊了会子家常，老夫人转而向大媳妇问起另外两房媳妇等人的去处。

　　大夫人便笑说道：“家中来了贵客，二弟妹说是去后厨帮忙了，三弟妹抱恙在身实在过不来，姑娘们倒是想早点过来和她们谢家的哥哥姐姐打招呼，奈何今日是早就定好的千针阁绣娘韩娘子上门来给她们讲课的日子，每月也就是这半日的功夫，不好再请假推脱，晌午除了父亲和相公有公务在身一时回不来，其他人咱们用饭时都能见着面。”

　　谢诗语眼神略有激动，身体前倾，启唇问道：“大伯母口中的韩娘子，可是本朝那位以刺绣人物、佛像和山水名闻天下，针法巧夺天工的大乾第一针，韩巧月韩娘子？”

　　大夫人笑道：“除了她，还能是哪个。”又移目看向谢大夫人，语气里带着一点抱怨，外加一点骄傲，细细说道：“韩娘子名声在外，都知道她难请，我们也是托了几趟中间人，好说歹说才请到她每月登门一次，指点家中孩子们的绣技，不敢期待太多，只要姑娘们能学到她一成的本事也就够用了，正因她难请，家里不敢让姑娘们旷课，另改时间更不作他想，故而即便贵客今日登门，她们也得规规矩矩的先去听课，下了学再过来。”

　　谢诗语一听这话，顿时坐不住了，转身看向谢大夫人，求声道：“娘……”

　　谢大夫人自然也舍不得这次机会，便嗔怪的觑了眼林大夫人，“韩娘子在你们府上的事情弟妹怎么不早说，若是早知道的话，我提前一日就把这丫头送过来了，你们不知道，她最是仰慕韩娘子的绣技，既然今日能有机会当面请教，还请弟妹费心安排，叫她也去韩娘子的课上听一听，长长见识。”

　　大夫人便笑道：“这有何难，叫池嬷嬷送大姑娘过去就是了。”说罢，唤了池嬷嬷进来。

　　谢诗语一听能去听韩娘子的课，如何能不心花怒放，忙起身向大夫人行了谢礼，又向老夫人行了一礼，“姑祖母，您和我娘慢慢聊，我先过去了。”到底忍不住心急，催促池嬷嬷道：“劳烦池嬷嬷在前头带路，咱们快去见韩娘子。”

　　眨眼的功夫，谢诗语便不见了身影。

　　谢大夫人又好气又好笑，一副没眼看的样子，气笑道：“你们看看，这丫头一听见能看见韩娘子，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半点矜持也没有了。”

　　老夫人嗔笑道：“有什么可矜持的，换了我年轻时，要去见见仰慕的师长，我跑得比她还快。不信你问问你家睦哥儿，要是赵应宝此刻在我们府上，他跑不跑得快。”

　　谢睦青哂然一笑，接话道：“姑祖母说的极是，若是赵老先生在的话，我也同妹妹一般跑得快。”

　　众人都是一阵笑。

　　大夫人心头一转，趁机笑着和老夫人提议道：“母亲，现下离用饭的时辰尚早，姑娘们还一个时辰才能下学，咱们坐这里说话不打紧，就怕孩子们拘在这里听得没意思，不如让进哥儿和述哥儿带着他们兄弟去园子里逛逛，咱家园子虽说小了点儿，眼下却也春景怡人，莺飞草长，杏花和海棠开得正当时，尚可一观。”

　　林进和林述都是大房的庶子，两人业已各自成家，且都各自有了差事，今日正好一同休沐在家。

　　老夫人听罢点头，想了想吩咐道：“逛逛园子透透气也好，多叫上几个仆从跟着，别叫他们被园子里的石头、树枝伤着了。”

　　大夫人笑声应是，自去安排不提。

　　*

　　林家因祖籍江南，府内建造格局也采用了江南园林的修建法，弄了不少亭台湖榭。山水萦绕，花木繁茂，很有几分江南水乡的风雅之调，虽不如长恩侯府花园占地广茂，宏敞华丽，但胜在精致迤逦，玲珑峭削。

　　四月芳菲绽放，满园春色正好。

　　林进和林述陪着两位表弟朝后花园走，一路上捡着京城近日有意思的事情说，倒也不怎么冷场。只是，他二人虽说如今多少有了个官身，但毕竟是庶子，谢睦青和谢睦扬便不怎么瞧得上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言语并不热络。

　　林进二人看在眼里，也不计较。

　　直到入了园子深处，谢家兄弟见了这满目如画的景致，兴头才高起来，两人边走边点评所见之美，碰到心仪之处便停步欣赏。

　　眼见他哥俩兴致越来越高，林进朝弟弟林述使了个眼色，林述会意，不多时找了个说词脱身离开。

　　林述快步转过一个角落，从园子里的小道拐回玉柏院，将谢家兄弟的位置透露给了焦急等在院门口儿的丫鬟百合，百合得了信儿，匆匆忙忙跑去绣阁。

　　绣阁的位置离玉柏院不算远，小跑着半刻也就到了，百合喘匀了气，沿着绣阁外的窗户朝里头张望，寻找自家姑娘身影。

　　林婉玉今日早早起来，便梳妆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上女工课也不专心，边等消息边绣小样，结果不但歪七扭八的绣品小样被韩娘子骂了一通，她手指头还被绣针戳了两三个针眼儿。

　　她正气恼着呢，一抬头，眼角余光瞥见窗外百合探头探脑的身形，她一下子来了精神。

　　百合趁着韩娘子视线移开看别处时，给自家姑娘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林婉玉立时放下手里的绣绷，借口闹肚子，和韩娘子请了假，匆匆出了绣阁，带着百合朝后花园里去了。

　　韩娘子站在绣阁上看着这对主仆的背影从小院子里消失，面上神情并无变化，转过身和余下人说道：“你们往后若再要找借口逃学，闹肚子这一条在我这里便不管用了。”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室内，与一人对视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移开，慢慢在室内踱了几步，说道：“此外，有件事你们须得明白，你们不是绣女，不需要学成什么了不得的刺绣技法，也不需要绣出什么惊世的绣品，但你们家长辈花费重金请我过来教导你们，自有他们的用心和道理，你们好好琢磨琢磨，我自会把我该教的教了，能不能学会，能学会几分，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说完，韩娘子便开始按着坐次顺序，挨个查看林家几位姑娘的绣活儿。

　　林婉静手中针线一顿，无声嗤笑一声，又继续绣她的花样子。

　　夏真真坐在林婉静后桌，困意上来，悄悄掩唇打了个哈欠，看着自己面前的绣花手绷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