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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三夜·茜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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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医院后面的三层楼房的入口附近,有两个人在对峙。
流芜刃立在那里,一刻不放松地盯着对面的人。
来人是个有着棕色长发的女生,她此刻也正死死地盯着流芜刃。
拉芙•格拉李毫不掩饰地散发着自己的力量,四周被一种充满着执着和暴戾的气息笼罩着。
是挑衅。
可是流芜刃完全没有应战的打算。
“抱歉,我不想跟你打,请回吧。”流芜刃说罢,便要转身进入楼内。刚迈出半步,他的周围便刮起一股怪风,从四面向他袭来。
勉强稳住脚步,流芜刃转身正要质问,却又有两道劲风一左一右地刮来。两面同时受到攻击,没有办法完全躲过,流芜刃只好侧身躲过一道,举起左手挡下另外一道。那风像刀锋一样击在流芜刃的前臂上,留下一道血红的痕迹。
流芜刃还是没有一点要应战的样子,只是冷冷地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想跟你打,回去吧。”
又是一阵狂风从正面袭来,流芜刃没有躲闪,整个人被风卷起,撞向身后的玻璃门。玻璃发出一声沉重的声音,裂痕从受到撞击的地方蔓延开去。
为什么不战斗?这样的程度还不反击吗?曾经听说过战神的神裔从不接受挑战,所以拉芙才会一开始就显露出所有的力量来挑衅他,甚至这样子攻击他。可他却还是不肯应战。
看不起她的力量吗?
拉芙怒哼一声,又是一道风向流芜刃逼去。流芜刃俯身勉强躲过一击,身后的玻璃门随着清脆的一声裂成碎片。
流芜刃单手撑地半跪在地上,刚才左手的伤不轻,几块玻璃碎片又从背部刺入,虽然只是小伤,可再来一次这种狠戾的攻击的话,他多半不能再躲过了。
她想干什么?这边不拿出神裔的力量应战的话,她就是把人打死也降伏不了战神的。
“为什么不战斗?”明明都已经受伤了,还一味地挨打,毫不还击。
“我说了我不想战斗!”流芜刃咬牙道。他不能使用战神的力量,起码是现在还不行!
“那我就打到你想战斗为止!”拉芙完全怒了,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为什么不战斗?那就继续攻击,把他逼入绝境!
风又从拉芙脚下升起,聚作一团向流芜刃击去。强风刮起一片尘土,一阵银光闪过,风嘎然消失,尘土也四散而去。
拉芙与流芜刃中间多出了一个人。他手持散发着银光的长剑,挡在流芜刃的身前,正是他手中的长剑为流芜刃化去了一击。
三楼窗前一直观战的小雅虽然看不清楚这突然出现的人的模样,却也依稀认出了他。
“尉驿诚?”小雅惊呼出声。一旁的茜萘则一直看着受伤的流芜刃,几乎要哭出来。
“北欧十二正神之一,春神弗雷。”尉驿诚持剑而立,浑身散发着战气,“要是你那么想打,我来做你的对手。”
“让开,我要找的是战神!”拉芙再次把风聚拢,直直向尉驿诚攻去。
“抱歉,我可不想这家伙在被我打败之前死掉。”尉驿诚没有退让的打算。他反手握剑,剑身的光芒收拢了几分,剑的实体形状似乎也随着这光芒而改变,变作单刃的短剑。
尉驿诚向前进迈进两步,迎着风举剑念咒,一下砍击便将拉芙的风术轻易化解了。再迈两步,人已经立在拉芙身前,举剑架在拉芙的脖子上。
“你!”拉芙气得一时语塞,可刀架在脖子上,她此刻也不能怎么样。
“要么不打,要打跟我打。”尉驿诚的语气倒是不紧不慢。这个对手除了出招狠戾,倒也没有什么太棘手的地方。
“哼!”拉芙一挥手推开尉驿诚持剑的手,周身旋起大风,携带着尘土形成一道障蔽。
风散去,人也已经不见了。
“阿刃,你没事吧?”刚才一直站在一旁的橘绪急忙跑过去要扶起流芜刃,却被流芜刃轻轻推开。
“伤不重,不碍事的。”流芜刃扶着墙壁自己站起来,也没有转头,冷冷地说:“这次我谢谢你,虽然你做了很无谓的事情。”说完便踏过一地碎玻璃,走进楼内。
尉驿诚知道流芜刃刚刚在跟他说话,哼了一声收起武器。
“走了,橘绪。”
“小诚……”橘绪看看流芜刃,又看看尉驿诚,最后还是跟着尉驿诚一起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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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芜刃轻推开门,迎上一脸担忧的茜萘,安抚地摇摇头,并轻拍着茜萘抓着他的双手,表示伤势不重。
茜萘则是被流芜刃还在滴血的手臂骇到,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刚想开口安慰茜萘,流芜刃却瞄到了一个陌生的脸孔。
不等茜萘和小雅反应过来,流芜刃已经上前一手抓住小雅的领口,另一手钳住小雅的手臂,将小雅制住。
小雅吃疼地惊呼一声。
“你是什么人?”流芜刃厉声问道,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如果这个人从刚才就跟茜萘在一起,那么他一定目睹了那场骚动。如果他是个和神裔无关的普通人,这相当不妙;如果他是个神裔或者契约者,那,就更不妙了!
“等,等一下,学长!我……”
茜萘见状马上跑过去抱住流芜刃的手臂,急切地摇头。
流芜刃看着茜萘,手上的力道放松了一点,不过还是戒备地钳制着小雅。
看见流芜刃询问的眼神,茜萘马上举起一只手指向桌上的笔记本。流芜刃似是顿时明白过来了,马上放开了小雅。
“你是狩雅?”
“啊,是,是的。”小雅惊魂未定地理着衣领,气还没顺过来。“您就是,茜萘的哥哥吧?”由于在茜萘的素描本里看过流芜刃的画像,小雅早就认出了他。
“我叫流芜刃。”流芜刃一边说着,一边被茜萘拉到床边坐下,“茜萘经常提起你。”茜萘拿出药箱,仔细地替流芜刃处理起伤口来。
流芜刃示意小雅坐下。气氛似乎转变得太快,几秒钟前还剑拔弩张的,现在流芜刃却像是在闲话家常地自我介绍。小雅一时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呆呆地拉过椅子照流芜刃的指示坐下。
“你,是神裔?还是契约者?”
流芜刃的问题一出,小雅坐下的动作僵在了一半。茜萘也惊讶地抬头看着流芜刃。流芜刃安抚地拍拍茜萘拿着棉签的手,柔声说道:“我只是确认一下而已。”然后又转向小雅,等待答案。
小雅不自在地坐了下去,然后才慢吞吞地回答。
“是……神裔。”不知道流芜刃的用意,如果知道他是神裔,会不会禁止他再和茜萘接触呢?
“你接近茜萘,用意何在?”流芜刃虽是放软了语气,但问题还是咄咄逼人。
这个狩雅目睹了刚才的事件却一点惊讶或是恐惧的表现都没有,证明他一定是和神裔有关的人,知道神裔的事情。他被茜萘看作重要的朋友,既然同是神裔,那么有的事情还是早早摊牌说清楚了比较好。
“我不知道茜萘是你的契约者的啊!”听到流芜刃的问题,小雅急了,不假思索地就几乎喊着说到。说完后才觉得自己似乎太激动了,连忙为自己的失态道歉:“啊,对,对不起……所以……我不是有意接近茜萘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小雅的反应有点出乎流芜刃的意料,不过这反而让流芜刃安心下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流芜刃低头看茜萘给他处理伤口,没有再问话。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流芜刃和茜萘似乎都很习惯于这种安静,另一边的小雅却有如坐针毡的感觉。
“那个,流学长……”小雅鼓起勇气打破沉默,“刚才……你为什么不应战呢?”
流芜刃闻言垂下眼睛看着茜萘,茜萘把头垂得很低,仍是埋头处理着伤口。
“那么,你知道茜萘为什么突然会变成现在这样吗?”半晌过后,流芜刃才抬头说到。
小雅摇摇头,这也正是他一直想知道的。
“我来告诉你吧,茜萘似乎也希望我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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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悠闲地喝下一口茶,坐在对面的东却有点不耐烦了。
“哦,看来已经结束了呢。好像没有打起来啊。”光悠闲地说着,一手支在椅子的扶手上,撑着他那张带笑的脸,另一只手摇晃着精美的茶杯。
说是要说茜萘的事情,由于是关于神裔的事,不能被无关的人员听到,所以不能到人太少的地方,因为太安静说话内容反而容易被听到;又不能去太嘈杂的地方,那样子就不好说话了。所以他们来到了校内的一家咖啡店,就是一个人不多也不少的地方。光还特地挑了一个比较靠边的位置,不过从坐下到现在,光已经慢悠悠地喝了半个钟头的茶,完全没有要开始说正事的样子。
让东不爽的还有另一件事情,那就是在学校里,有光在的地方就不会是安静的地方。刚刚这个小店里还算安静的这个角落,四周的桌子都已经渐渐地被后来的人坐满了。那些人的目光还会时不时地飘到这边来。虽然被看的人是光,但跟他坐在同一张的东此刻觉得浑身不自在。
“你差不多该说重点了吧?”东不耐烦地说道。
跟这家伙在一起果然没有好事。
“重点?”光放下杯子,笑嘻嘻地把目光转到东那里去,“约会的重点吗?”
一声巨响源自于东拳头下面的桌子,端着盘子经过的服务生差点打翻手上的东西,惊魂未定地马上退回去打算从别的地方绕过去。
“哈哈,反应不用那么大吧?”光不能自已地笑起来,“小东东就是爱害羞啊~”光环顾四周,因为东刚才那一下,周围的人现在都规规矩矩地坐着,不敢再看过来了,服务生也统统绕道,不再时不时地经过。
微笑着收下东想要杀人的目光,光悠闲地再次端起茶杯说道:“好嘛,我说就是了,流茜萘的事情。”
“流茜萘有个哥哥,叫流芜刃。流芜刃、流茜萘、尉驿诚和橘绪四个人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不过呢,流芜刃和尉驿诚都是神裔。”
那么那天晚上尉驿诚提到的朋友,应该就是指流芜刃了。东如是想。
“流芜刃和尉驿诚分别在两年前和一年前以特别录取生的身份进入明神高中,而后橘绪和流茜萘也分别考进了这所学校。现在的情况是,流芜刃在读高中三年级,尉驿诚和橘绪是二年级,而流茜萘是一年级的学生。”
“这些你不用说的那么清楚也没关系。”东又开始不耐烦了。
“啊?小东东你难得八卦一次,我还以为说得详细点你会比较高兴呢。”光故作惊讶地说。
“才不是因为八卦。快说重点吧!”
“是,是~”光笑笑地说道,“你可不要再敲桌子了哦,桌子坏掉要赔的哦~”不等东发作,光又嬉笑着开始继续说下去。
“大概两个月前,四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遭到了神裔的袭击。流芜刃体内的战神和尉驿诚体内的弗雷同时苏醒了,他们联手降伏了前来袭击的神裔。”光小酌一口茶继续说道,“可是战斗结束后两个人都没办法控制力量,于是倒戈相向,又大战了一场。最后是打成平手了,两个人都累得不能动。”
“跟小雅的情况很相似。”东自语般地说到。
“嗯,没错。不过那次是遵照规则进行的战斗,所以我和莎琳都没有插手,是等他们打完了才出现的。”光又把话接过去继续说,“经过正式的契约以后,流茜萘成为了流芜刃的契约者,而橘绪则成为了尉驿诚的契约者。他们的情况和小雅一样,神都是在契约不完全的情况下苏醒的,所以使用力量的代价也是后付的。经过两次战斗,而且第二场还是打到力量耗尽才结束,那个代价有多大也可想而知了。后来为了付清代价,两个契约者都经历了非常艰辛的一段时间呢。”
光说的艰辛东完全可以理解,雷神苏醒之后他自己也有那样的经历。可是小雅的当时还没有把力量用尽,如果流芜刃和尉驿诚当时都把力量完全发挥出来的话,契约者要付出的代价应该是比东当时付出的还要多很多。
“你说过战神是唯一可以和雷神匹敌的神,那么,流茜萘的状况难道是因为……”
“恭喜你猜对了~”光打个响指继续说到:“战斗结束之后一段时间,橘绪是勉强恢复过来了,可是流茜萘的情况却没有那么好。一方面是因为战神的力量比弗雷强大,另一方面也因为流茜萘自身的状况,那次的经历对她造成了很大的冲击,在精神上留下了不小的伤害呢,还因此得了失语症,不能继续正常地上学。即使到了现在,流茜萘的身体状况依然很不好。”
东低头若有所思。
“这是很伤脑筋的情况呢。”光自顾地继续说道,“因为顾虑流茜萘的身体,流芜刃一直拒绝战斗。而尉驿诚呢,就总是紧张兮兮地帮他挡掉所有的挑战。”
“即使立场突然改变,朋友的羁绊还是抹杀不了。”东突然开口说道,“为什么神裔一定要不断战斗呢?”
光喝掉杯里剩下的茶水,优雅地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东,悠悠开口说道:“今天我只答应告诉你关于流茜萘和尉驿诚的事情哦,别的问题嘛……”光神秘兮兮地咧嘴笑着,一字一句道:“请•期•待•下•次•的•约•会~”
咖啡店内再次想起一声巨响,店内几乎所有顾客都同时举手召唤服务生过去结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