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四夜·羁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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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层小楼前的空地，不久之前还弥散着一触即发的战气，现在却变得空荡荡静悄悄。
顶楼的平台上，穿着黑色衣裙的黑发少女使劲地跺着脚，不忿地说道：“就差一点点了！就一点点了！该死的弗雷！没用的芙蕾雅！哼，真是气死人了！”
“啊～小狗哥哥你说怎么办嘛！又失败了啦！”黑发少女气极地转向身后，边说边走向默默靠在围栏上的黑发青年。黑发青年仍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黑发少女又鼓着腮帮子转身说道：“我脑子秀逗了，小狗哥哥你又不能说话，我干嘛问你！哼！”走到栏杆边无聊地看着下面，不满地碎碎念着：“啊～真是闷死我了！都没人跟我说话，无聊死了～小蛇哥哥又说要分开行动，什么嘛～好无聊好无聊～”
这时黑发青年慢慢站直身子，向黑发少女走去。他的颈间浮现暗色的光圈，光圈褪去后，喉咙附近渐渐出现一圈状似锁链的刺青。走到少女身后，青年轻拍她的肩膀，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我不是狗。”
“知道了知道了，是狼嘛。”少女随意地挥挥手，甩掉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不耐烦地随口应答。随后猛地转身，似乎是大吃一惊。
看见青年颈间的印记，少女兴奋地抓住他的衣襟说道：“小狗哥哥说话了！诺伦姐姐的指示？”
青年沉默地点头，少女欢呼一声，急切地问道：“臭骂芙蕾雅？摆平弗雷？还是直接去找战神？还是还是再叫芙蕾雅去打一次？哪个哪个哪个？”
“都不是。”
少女高涨的情绪马上被打压下去，“什么？那是要干嘛？”
“去找芙蕾雅。”青年说道。
少女再次满怀期待地看着他，“然后呢然后呢？要打架吗？人家好久没打架了～”
青年摇摇头继续说道：“把她想知道的事情告诉她。”
“什么？只是去跑腿吗？”少女不满地嚷嚷着，“她又没有打败战神，干嘛这么快告诉她嘛～那战神跟弗雷这边怎么办？还有雷神那里呢？什么都没搞完嘛～”
“这边的条件已经达成，不用我们再干预了，接下来只要等待结果。”青年冷静地缓缓说道，“完成这次的任务，雷神那边也会一并解决。”
“切～真无聊真无聊！就会叫人家跑腿，好玩的事情都轮不到我们～”少女虽是不满，可也知道必须照做，“什么时候去啊？”
“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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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走在返回宿舍的路上，小雅的脑海里还在回响着流芜刃说的话。
是为了茜萘，所以拒绝战斗。为了保护茜萘，受伤也毫不在意。
拥有强大的力量却坚决不去使用，只希望以自己的力量和方式去保护最重要的人。
这种意志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力量了！为了保护茜萘，流芜刃自身受到了多大的伤害小雅不敢去想象。一直以来，小雅都急切地接下所有的挑战，如果不战斗，雷神的愤怒会在他的体内翻江倒海，仿佛是要惩戒他的懦弱。还有那日复一日地缠绕着他的噩梦，仿佛只有身处战斗之中才能够解脱出来。
即使知道这样持续不断的战斗会为东学长带来负担甚至是伤害，小雅还是不能自已地挥动着米奥尔尼尔。每次战胜，总会感觉被自己的剑指着的不是对手而是东学长。而东学长，每次受伤后总是淡淡地说着没关系，默默地承担下所有的痛苦，一点都不表露出来。
可是他的这些痛苦，小雅都是知道的。
可是即使知道，还是不能停止战斗。
一旦他不能再战斗，一旦他败下阵来，那也就意味着……
小雅摇摇头。不会的，他不会输的。而且，不能输！
不会输？如果对手是熟悉的人……即使这样，他也能够战斗吗？
“虽然你现在没有敌意，但或者有一天我们会兵戎相对。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是希望你继续呆在茜萘的身边。以朋友的身份陪伴她。”
这是流芜刃最后说的话。
朋友的身份，这也正是小雅所希望的。如果能够继续陪着茜萘，那是再好不过的。
他们有太多相似的地方，自从见到了她寂寞的样子，就一直希望看见茜萘的笑容，希望至少能够为她缓解部分的孤寂，甚至希望有一天，能够让她感觉到幸福。只是一点也好。
就像是自我救赎一样。
那曾经是自己多么渴望得到的东西！
可是，这样的自己，能够做的到吗？
这种不确定的感觉现在越发强烈了……
茜萘是契约者，或者有一天，这个希望给她幸福的自己，会夺去她最重要的东西。
为什么呢，雷神？
这是为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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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驿诚把橘绪送到女生宿舍楼下，途中两人都一言不发。
“呐，橘绪，”在宿舍大门前，走在前面的尉驿诚突然回头说道：“要是确实担心流芜刃的话，就过去看他吧。那伤看起来不轻呢。”
“小诚你怎么突然……”
“之前我说的那个……”尉驿诚笑得有点不自然，“那个立场的问题呢，那个……敌人什么的，我的要求可能过分了吧。要跟他们划清界限什么的，看来我自己也没办法做到呢。自己明明做不到还那么教训你，真的是过分了呢，呵呵……”
“不，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们的立场的确不同了，我……”
“不……不是啦，”尉驿诚摆出平常大咧咧的笑容说道：“什么已经是敌人，回不去了之类的，或者只是我想太多吧。毕竟曾经是那么好的朋友，不可能说断绝就断绝的。流芜刃那样子，也是为了茜萘吧？”尉驿诚抓抓头，笑着继续说：“看到他那样子挨打，我就忍不住要去帮他呢。的确是回不到从前了，可是也不用马上就对立起来的。”
“小诚……”
“所以，去找他谈谈吧？你去的话，应该可以改变点什么的。况且，你对他……嗯，你应该还是很担心他的吧？还有茜萘的情况也是。所以想去的话就去吧，不用顾虑太多的。如果能有什么改变的话，如果能再像以前那样子四个人在一起的话，我也会觉得很高兴的。嗯，真的，所以……去吧，去找他吧。”
“那我就送到这里了，明天见呢。”尉驿诚笑着对橘绪轻轻挥手便转身离开。
“好好的听我说话啊，笨蛋……”看着尉驿诚渐渐远去的身影，橘绪暗自叹了口气，“比起阿刃，这样笑着的你更让我担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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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房门，尉驿诚把书包随便甩到桌上，然后一气瘫软到床上。
刚刚逃跑了呢，尉驿诚自嘲地笑笑。
害怕橘绪说她担心流芜刃，害怕橘绪说要去找流芜刃，害怕，哪怕只是看到橘绪因为他这么说而高兴。
虽然是他自己让她去的，虽然是他让她不要再顾虑什么的。不过，果然，还是希望她不要去的吧。
不过到底，在她的心里还是流芜刃比较重要的吧。
既然如此，不想看到她难过的样子，不想再看到她因为他们的对立而哭泣。所以，还是希望她去吗？
到底是哪一个，尉驿诚自己都搞不清楚了。所以说完那些话，他就逃跑了。
流芜刃，你是真的已经放下了呢，还是只是表面上装得那么决断呢？尉驿诚翻身侧躺，望着那一墙的照片，望着上面流芜刃的脸。不管那家伙怎么样，他自己看来是无论如何都放不下了。
已经忘了有多长时间了，好像从出生就开始了，他的记忆里有着这三个人。其实四个人之间，是有着难以磨灭的羁绊的吧？可是那个晚上，他们却被迫从那千丝万缕的羁绊中剪出最重要的一缕，并从此只被允许拥有这一缕羁绊。
不然的话，就失去所有。
那之后流芜刃说过，“从此各自保护好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吧，从现在开始，我们是敌人了。”
就这么简单？如果真的这么简单的话，他倒要怀疑过去的岁月的真实性了。
那是真真切切的感情。
无论是什么样的感情，四个人之间绝对是有着最真实最强烈的感情的。
无法抹去的羁绊。
人是很贪心的，有了“最重要”的，还会有“很重要”的，保护了“最重要”的，还希望能够保护“很重要”的。
或者橘绪是最重要的，但无论是流芜刃还是茜萘，也都是很重要的啊。
看到流芜刃被逼入绝境，看到茜萘无助痛苦的样子，想要帮他们，很想很想，忍不住地要去帮忙啊！
更何况，没办法保护流芜刃和茜萘的自己，也就不可能保护好牵挂他们的橘绪。
到头来，这样的自己，或许根本什么都保护不了吧？
曾经找了多少理由，要切断过去，要把至今最为珍惜的羁绊断绝，要和那个人对立。但到头来，还是自相矛盾了。
理由统统都不成立了，其实从一开始，自己就想要回去的，强迫着自己改变，也根本什么都改变不了。
满月，依旧是圆的，至少在天亮之前，还是希望好好地注视着自己所珍视的东西。
虽然天亮之后，一切都可能会消失。
不，或者一切都消失，才是最好的结果。
这个什么都没有能力去保护的自己，或者失去一切后，才能够真正平静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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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雅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打开房门刚好遇见从浴室里出来的东。
看见小雅脸色不太好，东停下正在擦头发的手，轻轻拍拍小雅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雅本来还在出神，听到东的声音才回过神来，抬眼看见东赤裸着的上半身上的伤痕。经过一个月的时间，原本成片的伤口已经好得七七八八，除了比较深的几处还没有愈合，其他地方已经没有受过伤的痕迹了。可小雅现在还清晰地记得东一身血腥的模样。
东学长为他吃过多少苦头，他知道的和不知道的，已经数不清了。
明明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到头来却还是要别人来保护。
看着小雅的脸色越发难看，东担心起来。
难道是在校医院的时候遇到了什么事情？可是并没有发生战斗啊……
东把擦头的毛巾随意批到肩上，拉过椅子让小雅坐下，然后自己也坐在另一把椅子上。
“今天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嗯……没什么……”小雅迟疑一会儿，还是继续说道：“尉学长他……”
“是神裔。”东自然地接过小雅说不下去的话，“这个我知道。”
小雅没想到东会知道，一时有点惊讶。那么说，今天发生的事情，他应该也感觉到了吧？
“那么茜萘的事情……”小雅低下头，声音也低了下去。
“我也知道了。那么关于茜萘，你打算怎么样？”东轻柔地问道：“不，应该说，你希望怎么样？”
“我希望？”没预料到东会这么问，小雅猛地抬头，“我……我当然是希望……能够继续像现在一样做朋友了。可是……”说着说着，小雅的头又低了下去。
可是，果然还是不行的吧。这种侥幸的想法不会被认同的吧，毕竟，他也是神裔，或者有一天……
“只要按照你希望的去做就好了。”东伸手轻轻地抚摸小雅的头发，“在真正战斗之前，还是可以做朋友的不是吗？既然你这么希望着，就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学长……”头上的触感似乎带来了某种安定的感觉，刚刚还那么不确定的事情，现在却好像突然有了信心。
“那么难得才成为了朋友，不是吗？”
“嗯！”小雅笑着答应，抬头对上了东的微笑。
又一次，被小心地保护了呢……
“有什么事情的话，要说出来。”看见小雅恢复了精神，东也放心下来。柔声叮嘱过后，便起身穿好衣服。
“啊，学长……”小雅突然叫住东，似乎是要说什么却迟疑着。
东停下动作回头看着小雅，等待他的下文。
半晌过后，小雅还是摇摇头道：“不，没什么。”
还是……说不出来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四夜·羁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