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夜》阴灵·铃音

14、第十二夜·挑衅

　　铃声响起，宣告着又一天的结束。

　　“那么，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德雷西轻轻合上课本。

　　教室里立即骚动起来，大家纷纷收拾东西然后离开。

　　德雷西走下讲台，脚步停在了尉驿诚的桌旁。

　　“老师，有什么事吗？”正在收拾东西的尉驿诚停下来，看向德雷西问道。

　　“秋季摄影大赛的参赛作品准备好了吗？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啊。”

　　“啊，嗯……那个啊，”谈及比赛，尉驿诚似乎没什么底气，“还没有……”

　　“发生什么事了？遇到瓶颈了吗？还是别的问题？对于比赛，你好像一直都不热衷啊。”德雷西似乎是想问出症结所在，“在这方面你很有天赋，相信以后一定会有所成就的，为什么你好像一点也不想争取呢？”德雷西的语气非常平和。

　　“没什么。”尉驿诚没有如德雷西所望地说出心里话，只是摇摇头说到，“我会尽量交出作品的。”说话时略微强调了“尽量”这个词。

　　其实参赛得奖什么的，对他都没什么意义。他只是拍下自己想拍的东西而已。流芜刃，茜萘，橘绪，还有那一直不变的满月，他只拍自己想拍的东西。

　　德雷西轻叹一声，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拍拍尉驿诚的肩膀，便转身离开。刚走出两步，又被尉驿诚叫住。

　　“老师，”尉驿诚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如果期限到了还交不出作品，会怎么样？”

　　德雷西微微皱眉，“大概会自动取消参赛资格吧。”

　　“我知道了，老师。我会……”话未说完，尉驿诚突然一顿，好像被什么东西吓了一跳。还没收拾好的东西扔下不管了，尉驿诚突然奔出教室。

　　“老师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情，先……”一句未完，人已经不见踪影了。

　　“真是个敏锐的孩子。”德雷西微笑着低声自语道。

　　尉驿诚边跑边掏出手机，用快捷键拨通了橘绪的号码。

　　“橘绪！茜萘那边……”

　　走廊上几个学生被尉驿诚撞到，肇事者却是头也不回地飞奔而去。

　　东侧身一闪，差点被尉驿诚撞到。

　　“啧啧，精神过头了。教学楼内禁止奔跑和喧哗啊。”看着尉驿诚逐渐远去的身影，光耸耸肩说到。

　　话音刚落，两人就同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神裔的气息？”东隐约感觉到了某种熟悉的气氛，好像在校医院那边？小雅也在那附近！

　　东刚想效仿尉驿诚的狂奔，却被光拉住了。

　　“别急，不是说了禁止奔跑嘛～”光气定神闲地说到，“目标不是小雅，小雅只是恰好在附近而已。况且，你们的距离在允许范围内，即使小雅要应战，也没有问题。”

　　神裔发动力量时契约者必须在一定范围内，如果分开的距离过远就没办法动用神的力量。而这所明神高中规划得相当微妙，校园的大小几乎刚好等同于这个范围，也就是说，只要神裔和契约者都在学校范围内，就不会出现两人距离太远无法发动力量的情况。

　　不过东担心的不仅仅是这个，一旦和神裔发生战斗，小雅就有被雷神的力量控制的危险。毕竟小雅现在还不能完全驾驭那股过于强大的力量。

　　不过，东又转念一想，自从上次雷神险些要了他的命，最近这两个星期情况一直都很稳定。那次以后，来挑战的神裔突然变少了，战斗次数减少，有了足够的恢复时间，小雅也没那么焦虑了。通过自己的努力，小雅对待战斗也比以前成熟多了。

　　也是因为这样，现在他们才那么放心地分开行动。

　　应该相信小雅。

　　看着东乖乖地杵在原地，光满意地笑笑，“要是真的放心不下，就过去看看吧。”

　　东摇摇头，没有必要。等到情况有什么异样再去也可以，毕竟校医院就在不远的地方。现在让东在意的还有别的事情。

　　尉驿诚是要去哪里？校医院？看来他是冲着那股神裔的气息过去的。刚刚他说的“茜萘”，应该是指流茜萘。尉驿诚和流茜萘有关系？如果是的话，那么那个流茜萘……关于尉驿诚的事，还是先确认一下。

　　“尉驿诚是神裔？”东对着光劈头扔下一个问题。

　　“啊，是啊。”光被东突然转换的话题弄得有点反应不过来。“你怎么知道的？他找过你麻烦？”

　　“没有，某个时候发现的。”东淡淡地说到。

　　遇到尉驿诚的那天晚上，东就隐约感觉到尉驿诚可能是神裔。能让好朋友突然成为绝对的敌人的，除了双方都是神裔的身份之外，似乎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到。不过，当时也只是猜测而已。那晚，东走的时候尉驿诚说的最后一句话，让东确认了他绝对跟神裔有关系。

　　既然尉驿诚是神裔，那么他也是小雅的敌人。

　　“尉驿诚的契约者是一个叫橘绪的女生？”橘绪这个名字也是刚才听到尉驿诚说的，应该就是那天在校外看到的和尉驿诚一起的长发女生。

　　光点点头。

　　“流茜萘跟他们是什么关系？”东仍是淡淡地说到，“流茜萘的事情，你知道的吧？”上次小雅提到她，看光的反应，她应该不是普通的学生那么简单。

　　“小东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的？”光轻咳一声说到，“你要知道哦，我是审判者，作为规则的守护者，我是中立的哦，不能偏向任何一个神裔。所以我也不是什么都能告诉你的。”

　　“哦，那就算了，当我没问。”东说着向楼梯间走去。

　　其实也不一定要问光的，去问尉驿诚本人也可以。虽然这样会比较麻烦，而且总觉得有点奇怪。

　　“喂喂，等等啦。”光抓着后领把东扯了回来，“我说我不是什么都能告诉你，没有说什么都不能告诉你啊。”

　　跟小雅有关的事情，小东东总是很敏锐呢。平常什么都不会管的小东东，难得对别的东西这么有兴趣。虽说要公正，不能偏心，可是这些都是小东东自己推理出来的，我也只是把最后的细枝末叶告诉他而已，算不得偏帮雷神。光如是想着。

　　“流茜萘的故事比较长哦，我们还是不要站在走廊上讲吧？”光笑嘻嘻地搭上东的肩膀，“今天我请客怎么样？”

　　“这是你的兴趣吗？”东突然说到，“还是说癖好？”

　　“嗯？”

　　“请别人吃饭。”

　　“哈哈，不是。”光大笑着拍拍东的肩膀，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想，“不过请你吃饭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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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轻敲门，“茜萘，是我。”打过招呼以后，小雅开门进去。迎接他的是茜萘的笑容。

　　今天茜萘没有呆在床上，而是坐到了画架前。近来茜萘的身体已经没有那么虚弱，可以常常下床走动了。不过，还是没有办法说话。

　　小雅走近画架，之前一直和画架一起被白布盖住的画，他今天其实是第一次看见。

　　画上是一个很熟悉的形状，这个形状也出现在墙上的许多画中。像是鸟类展开翅膀的样子，又像是张开的刀刃，很凛冽，却又不让人讨厌。

　　茜萘正在画的这一幅，已经快要完成了。

　　“茜萘，这是什么？”其实小雅很久之前就已经想问了，“这个形状是不是有着什么特殊的含义？你好像很喜欢画它。”

　　茜萘把调色盘和画笔放在一旁的小桌上，拿起便条纸写下回答。

　　是我经常梦见的东西。其实以前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只是它会让我有种很强烈的感觉。

　　“是梦里的东西啊。也就是说你也没有真的见过了？”

　　茜萘摇摇头，又写到：我看见了，虽然只看见了一次。

　　小雅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茜萘似乎没有打算说下去，小雅也便不再问了。

　　“今天的笔记我也带来了。昨天的作业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小雅掏出笔记本递给茜萘，最近小雅除了会过来陪陪茜萘，还会辅导一下茜萘的课业。毕竟她不能去上课，只有笔记是不够的。

　　茜萘接过笔记的手抖了一下，笔记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小雅也在同一时间感到全身一震。两人同时转向窗户。

　　是神裔的气息，而且非常强烈。

　　就像是挑衅一样，肆无忌惮地展示着自己所有的力量。

　　茜萘猛地起身，却因为动作太突然而脚下一软。小雅连忙扶过茜萘。

　　“茜萘，你没事吧？”小雅想重新把茜萘安置在椅子上，茜萘却惊恐万状地盯着窗户的方向。

　　“茜萘你……可以感觉到？”小雅惊讶于茜萘的反应，茜萘似乎也和他一样能感觉到那股强大的气息。

　　茜萘转头颤抖着对小雅点头，然后慌乱地指着窗户的方向。小雅明白茜萘是想过去，便马上扶着她来到窗前。

　　这个窗户的下方正好是这座楼的入口，入口的对面正气势滔滔地站着一个人。这个人正是那股气息的源头。

　　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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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雷西刚刚走出教学楼，已经有人在那里等着他。

　　“老师，理事长来了，正在等你。”凌月上前对德雷西微微躬身说到。

　　“好，我们这就过去吧。”

　　德雷西随着凌月来到理事长办公室，所雷亚德已经坐在桌前等了一段时间了。

　　“进行得如何？”德雷西没有客套，直接进入主题。

　　所雷亚德摇摇头，“完全没有进展。看来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德雷西垂眼站着，等所雷亚德的下文。

　　“还是用强烈一点的手段吧，不然不会有效果的。”所雷亚德似乎已经对现状感到厌恶了，“要不就不用继续了，没有用的。”

　　“强烈的手段？”德雷西居高临下地看着所雷亚德，从语气看来是对所雷亚德所说的强烈手段不感兴趣。“你还有什么强烈而又不超出规则范围的手段么？”

　　“有。”所雷亚德抬眼直视德雷西说到。从开始到现在，他几乎什么方法都用了，还是不能突破现状。还有最后一个方法，“不过，作为人类来讲，那是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的事情。”

　　“无所谓。”德雷西的脸上渐渐露出笑意，“你是诺伦大人选中的人类，既然一切已经交给你了，就照你的意思去做吧。”

　　看着那双墨绿色的眼睛从冰冷的不屑转入微微的笑意，所雷亚德不禁一阵心寒。

　　这个男人的眼神总是这么让人恐惧，就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正在暗处注视着猎物。

　　既然已经交给他了，这个人怎么还是处处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什么被选中的人类，其实自己根本就没有被信任吧？到了人的时代，神依旧是那么高傲，这个连自己什么时候会被彻底毁灭的种族，仍认为自己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所雷亚德收拢思绪，仍然从下而上地迎着那让人心寒的眼神说道：“雷神那边，似乎有点奇怪。我安排的饵料，大部分都被别人吸收掉了。需要我去追查一下吗？”

　　“哦？”德雷西垂首一阵，旋即微说道：“你不是查过了吗？是芙蕾雅做的吧？”

　　所雷亚德暗自一惊，他是怎么知道的？不过表面上所雷亚德还是从容地说：“这或者不是巧合，看来还是有必要……”

　　“没关系，”德雷西打断了所雷亚德的话，“反正最后，力量都会回到雷神的身上的。继续这样子也没关系。这边的事情你不用管了，专心继续那边的工作就够了。”

　　“好，我知道了。”有点不忿，可所雷亚德还是应了下来。

　　德雷西转身离开，出门前停了一下，“还是跟你说一声好了。”德雷西背对着所雷亚德说道，“上次你说缺了的两个棋子，我好像已经找到一个了。至于另一个……其实你早就找到了吧，诺特先生？”

　　说完开门出去。所雷亚德则撑着桌子，眉头深锁。

　　为什么……他会知道？

　　敲门的声音响起，然后传来凌月的声音：“理事长，莎琳小姐来了。”

　　“让她进来吧。”所雷亚德稍稍调整了一下情绪，说道。

　　莎琳进门后恭敬地喊了一句“父亲大人”后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很久不见了，莎琳。最近情况还好吗？”

　　“没什么异常。”莎琳慢慢地说，话语中几乎不带一点感情，“雷神的力量还不稳定，不过现在暂时没有受到什么威胁。雷神、弗雷、战神和芙蕾雅苏醒了以后，降伏的进度快了很多。其他的神裔也很正常，没有触犯规则的人出现。到目前一切都还算顺利。”

　　所雷亚德静静听莎琳说完，又问道：“那个人呢？”

　　“他很安分。”莎琳知道父亲问的是光•诺特。

　　这句“很安分”显然不太能让所雷亚德信服，他静静地看着莎琳，莎琳也毫不躲闪地直视着他。半晌过后，所雷亚德还是点点头，“你回去吧。”

　　莎琳听后也没再答应什么，便静静地出去了。莎琳走后，凌月进来并轻掩上门。

　　“您不和小姐一起用晚餐吗？”凌月恭敬地问道。

　　“不了。”所雷亚德边起身边说，“我这就回去了，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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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话出现的北欧神话人物（前面写的估计大家都不太记得了，所以再写一次吧）：
　　诺伦（Norn）：三位命运女神的统称。三位命运女神分别名为过去（Urd）、现在（Verdandi）、未来（Skuld）。她们负责灌溉世界树，在树下编织命运之网，掌控众生的天命。诺伦不属于任何一个神族，不听命于主神，是特别的神。

　　雷神道尔(Thor)：主神欧丁之子，北欧十二正神中的第一勇士。武器为雷神之锤米奥尔尼尔(Mjollner)。

　　爱神芙蕾雅（Freyja）：北欧十二正神之一，掌管生育与爱情，为大地带来生机。有时浓妆艳抹、花枝招展，有时全身甲胄，披挂上阵，为主神欧丁挑选战死的英雄。

　　春神弗雷（Freyr）：北欧十二正神之一，掌管丰饶、兴旺，是和平之神。常常骑着一只金色鬃毛的野猪周游世界，为人们带来幸福与和平。弗雷拥有一艘袖珍船，可以承载所有的神祗和他们的武器。

　　战神铁尔（Tyr）：北欧十二正神之一，主神欧丁之子。独臂的战争之神，身佩宝剑，威风凛凛。常作为契约的担保人，性格刚正不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