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官不得刚朕》林船

17、皇上万万不可（十一）

　　“来人，快去请御医，帮薛贵妃处理伤口！”薛贵妃从小看着谨渝长大，谨渝自然是对她很有感情的，她方才下了命令，荀巷未来得及去宣，崔成泓一干人不请自来：“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谨渝知道一定是有人去通风报信了，还好自己来的及时，没让他们先斩后奏：“来的正好，朕正要宣你问这是何情况，为什么朕的乳母被如此对待，朕居然一无所知。”

　　“皇上恕罪，薛贵妃与贴身罪妃意图出宫图谋不轨，微臣是怕她们勾结外寇方才尽职审讯的，结果果然在薛贵妃包袱里发现了赃物！”崔成泓呈上一本信封，正是一份内务府机密文件。

　　“狡诈老贼，你这分明就是陷害！”那妃子气急，恨不得与崔成泓当庭对质。

　　“杂家奸诈？万贵妃，哦，不对，早就不能这样称呼你了，你可是有过前科的女人，如果杂家没有记错的话，当年你陷害薛贵妃毁容一事可是鸡飞狗跳，闹得人尽皆知，现在你竟然开始污蔑起杂家来了？”崔成泓阴阳怪气地回击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听得谨渝头痛欲裂：“好了，你们都不要再说了，当务之急是把薛贵妃的伤治好，此事无论结果如何，崔公公你也不该瞒着朕对薛贵妃用如此残酷的刑罚，朕了不记得内务府有如此大的职权。”

　　“皇上日理万机，此等鸡毛蒜皮的小事，奴才自当认为无需禀告，还请皇上息怒。”崔成泓说着，只恨下那帮奴才就知道给自己添乱，做事一点也不干脆利落，每次都让自己擦屁股。

　　御医此事也宣到了，查看了薛贵妃伤势，嘱卧床调养一阵。

　　谨渝这才放下心来：“我要与薛贵妃单独谈话，你们先下去吧。”

　　一干人领命就要退下，崔成泓却迟迟不动：“皇上，薛贵妃居心不良，还请慎重！”

　　“好，你实在放心不下，那就留小橘子在这里吧，他是你内务府的人，你可以放心了吧？”崔成泓越是不肯走，谨渝越觉得其中有诈。

　　小橘子前脚都已经迈出去了，后脚又缩了回来。

　　她现在非常地痛恨几个时辰以前的自己，为什么要散步散到这里来，这下，只能身不由已卷入这风波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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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贵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在宫中好好的，为什么要逃出去？”崔成泓走后，谨渝单刀直入。

　　薛贵妃与那妃子对视一眼，竟双爽跪在了谨渝面前。

　　“你们这是……？”

　　“请皇上念在罪臣多年养育的情份上，成全我们无法挽回的不伦之恋。”薛贵妃紧紧握着妃子的手，她身体虚地很，似马上就要晕过去那般。

　　“你说什么……你们？”谨渝多半能看出这两人关系非比寻常，但没有想过，她们身为皇上的侧妃和贵妃，居然真的已经如此亲密，这在宫中可是死罪“父皇才走了多久，你们也太大胆了！”

　　“罪臣也知道这是死罪，并不想为难皇上，若皇上不能成全，还请皇上赐安乐死，让罪臣与心爱之人的遗体能够葬在一起！”薛贵妃决心已定，这次不能逃出宫，以后也不会有再机会了。

　　“明明是死罪，还敢提这么多要求！”谨渝打断她，毕竟这是给自己亲爹戴绿帽子的事，站在她的立场上，真是说不上什么心情“来人，即日起薛贵妃禁足于此，没有朕的旨意，不准离开半步！”

　　人都在门外，只有小橘子在。
　　小橘子只能把话记下来，出去传了，又刚进跟上谨渝脚步。

　　谨渝大步流星，经过一片柳树林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下小橘子，似乎在她那张无公害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这让谨渝没由来地有些气恼——真没用，要是澹台在就好了，澹台在的话，不用自己说话，就已经给了她答案了。

　　小橘子看在眼里，主动说道：“皇上是想问我怎么看吧？”

　　“问了也没用！”因小脾气，折了那柳条生气，那背影远看就是一个与恋人争吵的傲娇小公主，跟那身龙袍有那么点不配。

　　“皇上是能理解薛贵妃与……那个妃子之间的感情的吧？”皇上生气了，小橘子决定哄哄她。

　　“朕干嘛能理解，朕看上去也喜欢女人吗？”谨渝气急败坏地回过头来，一头及腰的秀发飘散在空中，月光下美轮美奂。

　　小橘子没想到谨渝反应那么大，怎么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咳咳……小橘子不是这个意思，小橘子的意思是皇上能理解爱情不仅仅产生于男女之间，也能产生于女子与女子之间，并没有说皇上喜欢女子，而且皇上即使喜欢女子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啊，皇上是一国之君，普天之下莫非黄土，别说是喜欢女人了，就是喜欢……喜欢太监？论世人也不敢说些什么吧？当然我并不是说皇上会喜欢太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

　　“好了好了，你不要说了，越描越黑！”谨渝才发现，小橘子真是个嘴炮“朕……能理解又怎么样，她们真有了私情也没办法，可是现在她们私奔出宫，事情闹大了，朕岂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嗯……是该罚！”小橘子附和道“这件事若宣扬了出去，皇上不做任何处理的话，确实难以服众！”

　　“所以呢？”谨渝这才正眼去看小橘子。

　　“不如就罚她们流放边疆，终生不得嫁娶吧？”小橘子与谨渝对上眼，眸子里似笑非笑，充满了让人安定的味道。

　　薛贵妃娘家就是北疆匈奴地，当初被迫出来和亲，家中人对她早有愧疚，几次三番派人骚扰边境想赎人回去，若不是薛贵妃自己带了口信去说宫中过得尚好，怕早有一场恶战。

　　名义上是流放，其实是把薛贵妃送回了老家，北疆人的主子回去了，他们自然会想办法不亏待的。

　　其二薛贵妃与那妃子已经暗许，两个女子自然是不会有嫁娶之理，因而看上去是很重的刑罚，实则对二人是最大的宽恕了。

　　“你是跟澹台呆久了，真长进了不少。”谨渝意会了小橘子的，但又傲娇地不愿意直接去夸她，总觉得那副得意洋洋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很欠扁。

　　小橘子还是笑眯眯的：“皇上，好像很喜欢澹台，句句话不离她，此事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办法进言献策，皇上居然还是扯到是澹台的功劳。”

　　“你胡说些什么，朕只是……只是……跟你比起来，当然要喜欢澹台多一点了，不是那种喜欢，哎，你不要乱想，谁允许你这样直视朕的！朕干嘛要跟你解释这么多啊！朕就是喜欢澹台怎么了？哎……都说了不是那种喜欢了！”欲盖弥彰的后果就是越描越黑。

　　这样一个藏不住事的小女孩，居然当了皇帝，小橘子只能说我的皇上不可能那么可爱。

　　“说起来澹台，这个时辰现在应该在等皇上一起批改奏折吧。”小橘子不再逗她了“皇上快回去吧，我送你过去。”

　　谨渝的脸涨地通红，走了两步又觉得不对，她现在怎么看小橘子头顶上的帽子是绿的：“你们不是要成亲了吗？朕喜欢澹台，你怎么一点也不生气的样子？”

　　“呃……”小橘子也觉得自己表现地太明显了“如果是皇上喜欢的话，小橘子当然不敢再妄想了，至于澹台……当然是选择原谅她了？”

　　谨渝：“……”

　　其实在澹台说出那句“不仅是失去了友情还有爱情”的名言以后，就猜出来皇上喜欢的可能是澹台了。

　　澹台在朝中没有靠山，小橘子又明白她与自己成亲只是为了应付家里催婚，既然皇上喜欢她，自然是比自己更好的选择。所以小橘子就想自作主张，帮澹台攀上这株高枝。

　　同时也为了自己——自己若真的是男的还好，无论如何以太监的身份娶一名女子都不成体统吧！

　　两人沉默着走回了寝宫，书房里还亮着烛火。

　　谨渝再次警告小橘子：“这件事打死也不能告诉澹台！”

　　小橘子两根手指交叉在嘴巴前面，做了个贴封条的动作。

　　两人交换了目光，然后一起看到了在门口等她们的澹台。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澹台明显是听到那句话了，但是聪明地没有去过问。

　　“免礼……”谨渝还想说些什么，最终没有说出来“等很久了吗？怎么不进去。”

　　“在外面吹吹风。”澹台回答完，看了看小橘子，“你不是，去散步了？”

　　“嗯……路上遇到皇上。”
　　“这么巧？”
　　“对，朕看天气不错，也想出门吹吹风来着。”

　　“……”

　　“时候不早了，进去吧。”皇上看气氛不对，先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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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澹台也确实是沉的住气，全程没有过问她二人有什么事瞒着她们，反而让谨渝很尴尬。

　　回去的路上，澹台还是没有怎么说话，小橘子旁敲侧击地说：“皇上，除去皇上的身份，还是个很平易近人的小姑娘，有点小脾气，心眼很好的，对人很温柔，又有许多可爱的小细节，让人不自觉总是被吸引。”

　　“所以呢，你被吸引了？”澹台侧过脸，话语里有点酸酸的。

　　她以为小橘子会马上否认，可是小橘子并没有：“皇上是很有魅力的小女孩，被吸引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但是皇上又不是所有喜爱都必须去回应的，重要的是她喜欢谁。”

　　澹台：“……”

　　“澹台喜欢皇上吗？”小橘子干脆说白了。

　　“喜欢又怎么样，不喜欢又如何？”她是皇上，喜欢不喜欢，本来就是她一句话的事，她人从来不可与她争，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