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官不得刚朕》林船

18、皇上万万不可（十二）

　　“澹台。”小橘子正色道“你有没有想过，嫁给皇上，或许是更好的出路？”

　　“你德才兼备，心怀高远。需要更好的平台与地位去发挥你的优势，嫁给我，你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出头之日，嫁给皇上的话，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其中利害，你那么聪明，想必不需要我再分析了。”

　　“说什么胡话？别忘了皇上她可是女孩子。”

　　“那我呢，澹台，你是真的不知道，我其实也……”

　　藕白的指尖适时止住即将脱口的话语，澹台严肃地警告她：“宫围重地，隔墙有耳。”

　　小橘子住了口。

　　澹台继续说：“你实在是这样不肯娶我，也没有办法，我也不能勉强你。”

　　“你的意思是？”

　　澹台放下手指，凑到小橘子耳边悄悄地说：“那我就如我们开始协议的那样，去告诉皇上你偷看她沐浴之事，皇上宅心仁厚，一定不会怎么责罚你的。”

　　“别别别！”小橘子双手合十“我当然愿意娶你，这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

　　耳根子软，贪生怕死，耍小聪明。

　　还是那个让人喜欢不起来的，满是缺点的小橘子，可是却也讨厌不起来。

　　这晚的风是有点大，小橘子不合身的衣袖随风飘起来，是有点潇洒少年的影子。

　　如果是男子，她该是很多女子的如意郎君吧。

　　但知道了她是女儿身，不知为何目光还是总在她身上驻留。

　　小橘子啊小橘子，你可曾知道，我选择你，不仅仅是因为你有把柄在我手上，不会背叛我。

　　还有一个原因，虽然对你会有些残忍。

　　看着你，我总能逐渐忘记荀巷。

　　忘记那个我以为永远放不下的人。

　　澹台的手按在胸口的位置上：“还记得你允诺过我的彩礼，要让我嫁地风风光光，准备地如何了？”

　　小橘子：“现在就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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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关于赚钱，小橘子早就有了想法。

　　住在监栏院的时候，就听他们说了许多敛财之道，多半是借由出宫采办储物之事顺些小东西进来，那些东西多是宫中贵妃皇子要的，得罪不起，总管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偶尔抓两个不顺眼的揍几板子意思下，那时候才进宫乳臭未干的小橘子就中了奖。

　　有了本钱以后，许多有点权利的太监，就借着巴结的主子脸面出去投资点生意。

　　就比如那个崔成泓，别看他在宫中奴才地要死，宫外产业厚实的很，才能认那么多儿子，讨那么多房姨太。当然他最主要的进帐方式是拉皮条。这里面太黑了，小橘子做不来。

　　小橘子从米缸里翻出来一个破烂的布包，数里面藏好的硬币。

　　这里头有内务府给她发的工资，还有唐由有的时候给她留的些钱财。

　　算了算，还是差很多，离她投资饭馆的理想还差很多。

　　唐由不在宫中，她又不能去找管事的崔成泓要钱，那个人是锱铢必较的。

　　要快速攒满本钱，只能找人借。

　　身边的有钱人，小橘子迅速想到了皇上，没有人比她更有钱了吧。

　　小橘子这样想着，在皇上面前也表现地狗腿了很多，整日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比如说……

　　皇上一抬手，手上就会多一支毛笔。
　　皇上一打呵欠，桌旁就会泡好一杯温茶。
　　皇上一张口，就有小橘子差人送来的家乡特产来。
　　皇上一睡觉，毛毯马上盖了上去。
　　皇上一伸懒腰，就能享受专业按摩手法。
　　皇上一下早朝，就能看见小橘子……

　　偶尔也会弄巧成拙。

　　比如说皇上抬手想拿的是玉玺，打呵欠是想偷懒表示今天就到这里了可是不得把苦茶往下咽，张口是想说朕今天无心用膳（吃太多最近胖了），睡觉也不需要盖毛毯啊这都要入夏了喂！

　　推拿什么的就更不用了吧啊喂！

　　“男女授受不亲！”

　　哦不对，小橘子也算不上男的。

　　只见小橘子很委屈地说：“奴才只是看皇上累了，刚好从书上学得一些技法，看能不能帮到皇上而已，嘤嘤嘤。”

　　“好了，不用了，朕不累。小橘子，你最近怎么怪怪的，怎么说呢，嗯……娘里娘气的…？”谨渝浑身鸡皮疙瘩“越来越像个……太监了？”

　　说这句话，让谨渝自己也觉得奇怪，因为小橘子一直以来就是太监，根本没什么像太监的说法。

　　可是谨渝就是这样觉得的。

　　小橘子以前是太监，可是不像太监。虽然也没什么男子气概，但是不会像现在这样……谄媚！

　　对，就是变得谄媚了。

　　“朕要去沐浴了，你也要跟着吗？”谨渝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反正总没好事。

　　“可以啊，我可以替皇上添柴！”这种事又不是没做过。

　　谨渝：“还是不用了……”

　　“那好，皇上明天见！”小橘子容光焕发。

　　谨渝不寒而栗。

　　“你们都下去吧。”

　　自从上次中毒事件以后，谨渝的浴室进行了大改造，由宫外引进来的温泉水注入，源源不断又随季节自动调节。

　　她洗澡还是不习惯有人看着。

　　在温泉里泡了一阵，脸上很快有些发红了，这才裹了浴巾出来，换上丝绸睡衣。

　　身上还冒着热气，想去出门吹吹风。

　　然后……

　　“皇上，还没有睡吗？！”小橘子居然还没走，不，她是走了又回来了，手上捧着一束花。

　　她笑起来还是那么好看，露出两行洁白的牙齿，给人一种很干净的样子：“回去的路上看见一片百合海，这几朵开得正艳，所以想摘下来给你看看，但又怕你睡着，花明天可能就会凋谢了，所以在这里等着，看这束百合与皇上有没有眼缘。”

　　“好漂亮！”在美丽的事物面前，谨渝总是没办法掩盖自己的天性，她几乎是跑下台阶，接过了小橘子手上的花，凑在鼻子前面闻了闻。

　　有句诗不是说人面桃花相映红吗？

　　谨渝现在的样子，让小橘子想到这莫不就是人面百合更显红吗？

　　想到这么蹩脚又不押韵的话，小橘子就想笑：“皇上，真是个孩子一样。”

　　“你说什么啊，喜欢百合就要是小孩子了吗？”谨渝语气里还有点撒娇。

　　上次收到礼物，是太上皇在她生辰时候给的夜明珠。

　　那夜明珠太上皇宝贝的很，据说是太太上皇出去打猎在一古董收藏家借宿偶然得来的，那古董收藏家就是现在的尚书大人。

　　夜明珠是无价之宝，可是远没有一束百合让谨渝开心。

　　她喜欢鲜活的东西。

　　能在凋谢之前看到这朵花，真好。

　　——

　　“阿湫……”皇上打了个喷嚏。

　　“皇上，莫非是花粉过敏？”不对，上次两人还一起去了园博园的“还是着凉了？”

　　“没事。”谨渝擦了擦鼻子，她长得白，所以鼻子上留下很明显的红印子，看上去有些滑稽。

　　小橘子憋住笑，她这时候才发现皇上穿得很宽松，头发挽起来，很随便地扎成一个球球立在头顶上。

　　没有了威严的龙袍和繁琐的发髻加持，看上去就是个很普通地，又很漂亮的邻家小妹妹。

　　“就要变天了，皇上还是早点歇息吧。”小橘子怕皇上着凉，如是说道。

　　之所以让皇上回去，还有一个原因。

　　小橘子刚才看皇上的时候看得很认真，想必皇上图方便是没有穿肚兜的，心真大，小橘子看到皇上漏点了。

　　但是小橘子又不能提醒，让皇上知道自己看到了，又是砍头的死罪。

　　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呢，总能看到皇上身上不该看的地方。

　　皇上肯定是没有意识到自己走光了，方才走过来也顺利，没有碰到什么人，所以应该也只有小橘子发现了这个问题。

　　皇上今天本来是很困的，可是她喝了小橘子沏的茶，现在很兴奋，她一时还睡不着：“朕睡不着，还要到处走走。”

　　“那我陪着你吧。”此处还算阴凉，若去了灯火辉煌处，就不好了。

　　虽然知道皇上穿着睡衣也不会去太明亮的地方，可小橘子还是放心不下：“我知道一个地方很安静，风也大，皇上我带你过去吧？”

　　反正睡不着，谨渝好奇心起来了，表面上还是很装腔作势：“在哪里，倒是可以去看看。”

　　“那里冷，皇上还是多穿几件衣服吧。”小橘子心里祈祷我的姑奶奶您就去穿吧！

　　“也行。”谨渝答应了，进去换了件合身的白色轻纱出来，头发也散了下来，遮住半张脸，不太容易认出来。

　　“那地方离这里不远。”

　　小橘子所说的地方，叫做乡愁河。

　　这名字还是唐由取得。

　　据说是唐由路过宫女们洗衣服的地方，看到那方井水绵延不绝又清澈见底，在日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这让他想起了家乡的母亲河，也是有很多妇女在岸边洗衣打水的。

　　这还让当时洗衣服的宫女很生气：什么？我有那么老吗？居然让你想起你们家老母亲！你以为你是谁？居然敢这么说我？！

　　在下内务府总管唐由是也，敢问姑娘芳名。

　　哦哦原来是唐总管啊，真是有失远迎啊！唐总管说的很对，这条小溪和德何能，居然能勾起唐总管的乡愁，就不能只叫做小溪了，以后就叫它乡愁河吧！还有……唐总管饶命，小人有眼无珠！

　　“这就是乡愁河的由来。”小橘子现在还记得唐由当时如何地在自己面前委婉地借此事吹牛逼的。